霍桑探案全集txt_分节阅读 1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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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得说‘贿买’。因为阿大和惠德根本没有怨恨,他完全是为了钱才犯法。所以那戒指和钱都是爱莲在事前自动给他的酬报,不是他盗窃的。因此我假冒了爱莲家里的银林,又借用了阿金的名字,马阿大就毫不怀疑地进了我的罗网。

    “经过的情形怎么样?”

    “很简单。爱莲写信约惠德去,说有关于曼苏的事奉告,预料惠德必会践约。伊用的信封信笺纸质和字迹不同,显然是为着万一发觉后图赖的地步。伊叫阿大预先伏在附近。他准备出其不意地刺死惠德,乘势抢些东西,掩护这事的真相,使人相信是路劫而酿成命案。阿大是个穿短衣的粗汉,行凶时故意穿了长衫,也是掩眼法的一种。可是事实的发展,并不像伊的精密预谋的那么顺利。中间跳出一个王福来,破坏了他的行动;而且惠德是个女体育家,也不像一般女子那么地容易应付。故而阿大顾不得完成任务,只能逃性命了,甚至连抢得的手袋也不能不抛掉。你知道他在岳州路上是预备好汽车的。”

    我沉默地想了一想,还是不能“释然”。

    我说:“庄爱莲既是主凶,目的要杀害丁惠德,但结果伊自己怎么反而给人杀死?杀伊的凶手是谁?论情论势,当然不会是阿大啊。”

    “当然不是。”

    “但根据物证,两个女子一死一伤。凶器是属于同一把刀。那不是太矛盾吗?”

    “‘是的,太矛盾!不但你有此感想,我也给这一点困住了好久。可是仔细想一想,这矛盾也容易融解。”

    “怎么样?”

    “庄爱莲是给丁惠德杀死的!”

    “什么?”我喊了一声,身子不由不挺直起来。

    霍桑仍保持他的镇静,搓搓手开始抽取纸烟。风轻轻从窗口里溜进来,我的胸头还觉得闷热。窗外的天空有些便意,室中的阴暗加深了些。霍桑的失眠的眼睛中漏出静穆的光彩。出我意外的,他默默地吸了几口烟,又不劳催遍地给我解释。

    他说。“爱莲是惠德的情敌,惠德不会没有预觉。那晚上伊应约而去,当然抱着怀疑。马阿大突然行刺,地点太相近了——这一着不能不算是爱莲设计上的错误——一而且先行刺,后抢袋,都足以做惠德的启示。伊在倒地后的一刹那,一定感觉到这不是单纯的抢劫,而是爱莲的阴谋。那时王福追过去了,四周没有人。惠德是体育家,伤处并非要害;伊要报复,就忍痛跳起来;拾起了地上的凶刀,奔过弯角,去叩爱莲家的门。爱莲正惴惴地在等待后果,听得了叩门声音,以为是河大有什么情报。伊一开门。就给患德据力地一刀,结果爱莲是毫无声息地送了命。忠德行刺时,伊的左手大概在大门上触摸过一下,所以留下了指印。伊的目的达到了,就奔回被刺的地点去,照样躺在人行道上。这行动是在急速中完成的,大概前后不到五分钟。等到王福追赶不着,召集了另一个警士华启东回过来,惠德也许假装着晕倒,也许是真昏晕过去了、你知道一个女子在经历了这样的刺激以后,神经无论如何坚强,昏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说话。室中形成片刻的静默。烟雾给风吹得乱袅。

    一会,我又问:“你说的这一切经过都是事实吗?

    他呼出了一口烟。“哈,我相倍如此。

    “相信?那末这还是你的设想?”

    “是的,不过不是没有根据的。”

    “根据是什么?你能不能把你这设想成立的经过说一说?”

    他点点头,揉熄了烟尾,另换一支新鲜的点着了,开始把全案作一个系统的分析。

    他说:“这案子在最初,像是彼此独立的两件,后来案情逐步开展,从地点,时间和凶刀上着想,彼此就联系起来。等到我们发觉了曼苏到医院里去看惠德,又发现了手袋中的信,才确定这里面的关系非常紧密。换一句话说,这显然是一出三角或多角型的恋爱把戏。

    “这戏中的两个女主角,一死一伤;嫌疑人有三个:计曼苏,壮飞,宋梦花;我们得到的线索:是一组指印,一个掌印,一把两面出口的插子,和一个乘汽车逃走的凶手。

    “这三个嫌疑人,虽说都沾染了所谓摩登的习气,在‘社交’方面活跃,但究竟还是学生身分,跟那把流氓们常用的小插子配合起来,不大和谐。所以我认为中心点还寄托在那第四个坐汽车逃走的人的身上。

    “各方面的侦查逐步有了开展,嫌疑人物也挨次排除——首先是由壮飞,其次是来梦花——于是那中心人物更见着重。后来风先生给予我一个启示,我就把握了这一条重要线索。我从秋生嘴里探明了这第四个人是马阿大,又知道了马阿大和在爱莲的关系,使假定马阿大也许就是庄爱莲用做排除情故的工具。可是矛盾来了。凶器是同一把刀。庄爱莲又怎样被杀的呢?阿大可会受了爱莲的酬报,感到不满,就索性杀死了他的雇主,然后再行刺丁惠德吗?”

    霍桑提出了这几个疑问以后,停顿了,半闭着眼睛,连续地吐吸他的纸烟,像暂时歇一歇,又像等待我的批评。

    我不良主地说:“不会。这太不合清理了。阿大如果因不满爱莲而杀死伊,那就决不会再执行伊的命令行刺惠德。不,这矛盾还是存在的。”

    霍桑点点头。“是的,矛盾还是矛盾。因此我不得不另外开辟一条新线。我就想到了惠德身上。”

    “这新线你依据什么开辟的?”

    “那就是一级指印和两滩血清。你总也记得前天早晨我们到庄家去勘查时,在通州路上顺便看过一看了惠德遭劫的地点。人行道上不是有两处血迹吗?当时我也推想不出,只在脑膜上留下一个印象罢了。但到了我的思程不得不转变的时候,这印象又重新活跃了。那不会是两次倒地的原因吗?惠德第一次被刺倒地,在地上留下了一个血迹;第二次又倒地,却移动了些地位,因此又留下了另一滩血迹。伊怎么会倒地后再爬起来?为报复而起来杀死爱莲,然后仍吓倒了掩护伊的行动,不是很可能的吗?”

    他又停一倍。我也不接口,默默地在估量他的理论。霍桑又接续下去。

    “这个理论我也不是凭空建立的。我还有一个依据。就是那黑漆大门上的指印。包朗,我记得我曾告诉你,那指印的线纹很细,那掌纹却粗得多。所以我假定是两个人印上去的——指印是女子的,掌印却是男子的。

    “我凭着这两个依据,加上了恋爱活剧的可能后果,便成立了我刚才说过的假定。于是我就到医院里去看一看惠德,同时又搜寻印合这假定的物证。

    “那是什么?”

    “血衣和曹德用过的牛奶杯。

    “嘱,就是化验室中那只白瓷杯子?你要印合丁簸德的指印?”

    “是的,我向那主任护士张小姐接洽了带回来的。当然找另外有托词,不告诉伊真情。伊还让我看惠德进院时。穿的那件细夏布短衫,和那条白纺绸短裙。短衫的左肩部有一个刀洞,前后面都有血渍。但那条白绸的短裙的背部另有一个血清,不是污流而成的,而是卧倒时染上去的。我回来以后,赶紧将杯上的范德的指印摄影放大,洗出来一对,果真和门上的一枚小指印相合。于是我的理想便完全证实,先前的矛盾也自然融解了。”‘

    我想了一想。又问。“还有那个单印呢?可是马阿大的?”

    霍桑忽皱紧了眉毛,摇头说:“不,不会是他的。你知道揩即先印,掌印着印。阿大在魏惠德以后既已逃走,决不会在爱莲被杀以后再到爱莲家去。这个掌印的确曾困农牧的脑筋。它虚幻地指示我这里面有两个人,可是不能决定那第二个人是谁。现在我相信这掌印是和凶案无关的,也许是汪银杯,也许是那看守尸场的警察,也许是何健医士,在开门时无心印上去的。要证明也可以,只要费些工夫,不过现在已没有必要了。”

    他的探索的过程,的确入情入理,而且都有实际上的依据,不能不使我佩眼他的头脑的敏锐和目光的周瞩、我等他丢去了烟尾闭目养神的时候,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说:“霍桑,你看见丁惠德时说些什么?”

    霍桑答道:“我只间问伊和曼苏爱莲的关系。我的措词是非常小心的。伊虽也很谨慎,但口气之间很关心曼苏的被捕。我的另一个目的,要着一春伊是不是一个标准的女体育家,结果也得到了满意的印证。”

    “还有马阿大跟计曼苏说些什么?”

    “晤,你问我今天破晓前的结果吗?那也不坏。马河大已向我承认了受雇行刺的罪行。这原是实情。但汪银林一定不会满意,会把爱莲的凶罪也加在他身上。我已决定让银林去处理了、阿大原是一个把人家性命换取自己享受的暴徒。他本蓄意要预谋杀人,不过没有成就。所以他虽受些冤枉,也不值得可怜”

    “计曼苏呢?”

    “计曼苏是无罪的。回头你给我打个电话给银林,叫他赶紧释放他、”

    “好。他告诉你些什么?”

    “我从计曼苏嘴里知道了他和惠德的恋史,时间已有七年。惠德是一个端庄真挚的女子,曼苏也并不薄幸。今天曼苏对付我的态度和前天不同了。他除了辩白自己的无罪以外,还有一种无言的要求,意思是希望我顾全些惠德,显见他对于爱莲的死,多少也有些怀疑惠德的。”

    我说:“你没有把你所发现的向曼苏说明?”

    霍桑突然丢下了烟,摇头说:“不!这一点除了你以外,我能随便告诉别的人吗?我一说出来,这案子的结束不是要形成另一种方式了吗?伊是自卫,不是谋杀;在伦理观念上伊是无辜的!

    他说到这里,竟然声色俱厉起来。他的倦容消失了,眼睛里射出正义的火焰,两只手交握着,身体也挺直了。我老实说,我也表示同情,在法律的观点上也许不合,但就人道的立场上看,惠德是被害而报复,爱莲是作法自毙,马阿大也是自食其报。这样的解决是完全合理的。我准备遵守我的诺言,把这件案子搁起来,不再发表了。不料事实上又有一个转变,这约束终于也无形解除了。

    那天中午,一个电话从同济医院里打来。霍桑马上跳起来。

    他握着听筒说:“喂,我是霍桑。……幄,张小姐。……什么,丁小姐上午回家去了,现在又来了?……为什么?……服了毒?……伊自己服的?晤,晤,我不知道,也许有什么误会罢?……好,我马上就来。”

    他的神色突然灰白,眼睛也呆瞪了。

    他喃喃自语说:“晤,我害了伊!……包朗,你也有分!你去了两次,我也访问伊一次,曼苏又被捕了,才使伊怀疑不安!……唉,大使人扫兴!……包朗,你已经通知银林释放计曼苏吗?……好,我马上去!”他匆匆地奔出去。

    正文 嗣子之死

    ? 更新时间:2008-4-8 11:01:19 本章字数:12865

    一、一件看似平淡的案子

    我先来介绍一下本案中的一个角儿。那人姓韩名承祖,是一个旧式商人,年纪已有五十五以外。他身上穿一件细夏布长衫,白纱袜,黑缎鞋,非常整洁朴素。

    他一手执一柄折扇,一手执一块白纱巾。面上灰白中带青,一双棕色眼珠满现着惊恐的神色。他坐在霍桑的对面,把那折扇紧紧地握着,似乎已忘掉了扇子的功用,只把他的回动的右手中执着的那块白巾不住地在他的额角上抹拭。那白巾己经湿透了,差不多绞滤得出水。霍桑仍闲散地躺在那张藤椅上,口中衔着一支纸烟,手里也拿一把折扇,缓缓地摇着。他早己叫施桂送了一杯冷水给来客。

    可是效力不大,它仍止不住来客的喘息骇汗。他终于说不出话来。

    霍桑又向施桂说,“把电扇开了。”

    我们的寓所中虽装设着电扇,平时却不大应用。这不是吝惜电费,是由于霍桑的怪癖。他每逢热汗的时候,宁可惜重他的扇子,却不大喜欢享受电扇的逸福。

    他的意思,以为人们应当劳逸得宜,不可太安暇,闲居时更应注意。他一再表示过人的肢体若使过于暇逸,绝对没有劳动的机会,那末他的精神和思想也不免会发生惰弛状态。这对于他的事业和生活都有重大的影响。他抱着这特殊的观念,便在他的生活上处处实施出来。例如他的寒暑无间的清晨散步;若是时间上许可,他宁可步行。夏天的扇子的应用,也就是他的实施方式的一种。

    电扇呼呼地旋转了一回,韩承祖的额角上的汗珠果然逐渐地减少了些。

    霍桑才缓缓说:“韩先生,你定心些。事变既然来了,焦急并不是解决方法,还不如定定神,说明了你的来意,总可以有个办法。”

    韩承祖张大了呆木的眼睛,向霍桑有意地瞧一瞧。他的惊慌的心似乎因这几句话得到了多少安慰。这原是人们的普通心理。任是平日刚愎自用的人,当遭逢急难的时候,总也盼望他人的同情。无论实力的援助,即使言语或精神上的同情,也可使遭难人得到若干安慰。

    他答道:“唉!霍先生,这一次横祸实在太可怕!我的儿子志薪,因着我的侄儿惠杰的暴毙,竟被侦探们当做嫌疑凶手,今天早上已给人捉进去了!”

    我和霍桑的目光彼此交换了一下。我料想来客的故事不会怎样平淡。霍桑不接口,凝神地让来客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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