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背脊必是刺骨的冰冷。

    大雪在入夜前却忽然停止了对人间的肆虐，全沉醉在了那浓云让道后逐渐清晰，散发出无限温柔的新升月儿下。

    胖子慢慢支起上身坐定，窘涩地看着我，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却忽地撇过头，隐约出一口浅浅的闷哼声。

    抬手胡乱拍掉胖子背后几处积压的大雪块，又使劲捏了几把那壮实的手臂：“把脸转回来！躲什么呢你？”

    月夜的冷光洒在他捆绑着的高翘发鬓，墨黑的长发卷着灰白的雪花落在淡色的毛裘愈发清亮。其他，全是了油亮的浅黑，就是如此朴素平易的装色，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天然的风度。可惜装束下的人是半点风度没有，任一个女士怎么捏掐召唤，他还是坚持只将高翘的发鬓对向我。

    “啊呀！！！——”一声惨烈地嘶叫，引得黑色大脸瞬间回归在我眼前。

    “你！——”胖子皱眉看着诱敌成功正朝他挤眉弄眼的我，一个忿忿，又禁声马上垂了脑袋。

    即使头顶月光再依稀，眼前的大脸再黝黑，但我也能清楚看到他鼻下的两道未干的暗红。心头一紧，双手托住他大大的脸，一声诧异“胖子！什么时候又受伤的？？？”

    胖子不答，我亦无语。

    只觉掌心触碰的大脸微微开始发热，我亦觉得我怒目的双眼瞬间发烫：“我靠！再不说我捏死你！！！”

    厚实散发着温氲气味的大掌覆上我此刻冰凉的手背，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移下脸庞，转而单手护在他不停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将自己肩头的毛裘拉扯下反扣在我敞露的肩头……手掌滑下，想做些什么，却终于停止了手头动作，哑声一句：“梦颐姑娘——你自己将领口裹好吧！当心风吹着了凉。”随即转头，将盖在我手上的大掌移开。

    我痴呆着将头垂到胸前，犹如当头棒喝地一阵闷眩——

    “嗳呀呀！你个死王雄色胖子！感情你是偷看了我凤凰下的蜜桃儿犯花痴流鼻血呐？！”挥着小嫩圈又是肩膀上的一顿恨捶，想到这半蹲着正巧将凌乱的领口撑开，露出大片的春色让个男人看了去，脸上便不知怎的就瞬时发了烫。“md！亏我还担心你这纸狗熊又被石头大树的磕到哪了……！！天杀的色魔胚子！！”

    结果胖子就是胖子，老实到我真怀疑他是否真有长过大脑，“我没看到……只是看到……看到那凤凰而已！”

    胖子尴尬一个憨笑，我一度精神崩溃七孔抽筋，手上虐打继续，却专门逃避开了他胸前的伤处——群众们别多想，这只是怕又折了他寿命来损我阴德，姑娘我可是要“留得清名在，不怕没男色！”的。

    胖子无视我脆弱的挥打，抹掉鼻下的鲜血，转身背对向我。“梦颐姑娘，想必你腿冻伤了吧！若不嫌弃，让王雄背你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腿动不了？”我无比疑惑。

    “因为——因为你若腿没伤，定会避我三舍！”胖子窘迫无比。

    我终于明白了儿时课本上为什么会常常出现一句俗语“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默不支声伏上他的背，胸口竟觉得一丝抽扯的疼痛，打翻的，又何只这五味？

    邙山山谷的路，坎坷崎岖延伸进鬼魅的森林，我移动的身体，却是异常的平稳爱定。我本可以就这样睡去，可耳边咆哮着的黄河，卷起了千层浪花搅得我异常恐惧与不安。若这再回了凝香，究竟会是怎样的景象？为了奢望面容的恢复，竟是近半年的销声匿迹毫无音讯——可结果，却换来了不痛不痒的唏嘘。

    抬头望着那皎洁白皙的月亮，却忽然映出一张嫩白净透，不沾一尘世俗的小脸。水润的小樱桃，小巧的鼻儿，粉扑扑的脸颊——如此的熟悉，这般的亲近——可那双眼，却是月亮凹处的暗淡与空洞……曾经那不小的承诺，却是如此不堪一击，就被自己这样视若惘闻掉了——我的心口，忽地如同被掏空一般，顷刻怅然若失掉……

    埋头紧帖进胖子肥厚温暖的颈背，上面已是一层透明的积淀——我却感受不出这到底是雪水融化的冰凉，还是此刻我颤抖抽泣后残渍的余热。

    应该幸喜的日子，为何我会如此悲伤？

    哭累了，泪干了，身倦了——心却憧憬着片刻的宁静……多想就这样，什么都不必面对，不管是不愿还是不敢。只要永远地迷糊下去……

    再见晴天时，已是到了凝香楼外的一侧隐蔽。

    “梦颐姑娘！梦颐姑娘！梦颐姑……啊呜——！”胖子一声惨烈，惊起了睡梦中的我，也吓勒了我钳住他脖子的胳膊。

    “哇噻！好大一坨黑米馒头耶……”抱着眼前一团松软模糊的黑亮，扑鼻又一阵独特的青草味道，咧开小牙齿，便一口咬下去……

    “啊！！！——”耳边又是一声凄厉，扒拉着迷糊的小眼，确信眼前所见非虚，便运足的力道下去又是狠狠的一口。

    “呀！！！”这一声，换成是我的一音嫌恶：“呸呸呸……！！md！这馒头里怎么还长毛？？！”

    迷糊间，只觉身体被重重甩下，却又靠在一团柔软之中，明明是温柔的哑声，却是一句：“疯婆子！你又咬我？？！！”

    待那黝黑胜怒的熟悉大脸依稀呈现，我才昏昏沉沉一个浪笑：“md！王雄你丫果然全都是装的！你就一个野蛮人，就一莽夫……呵呵……真不愧是王莽野人的后代……原型毕露了吧你！哈哈哈……死胖子！破莽夫！哈哈哈哈……”

    我确定自己是没喝酒，可大脑却觉如火烧般疼痛，眩晕得厉害。浑身烫得如同在锅炉里翻滚一样……周身只觉焚烧得死一般难受。

    “疯婆子！你又干嘛？？！！”

    “你大爷！我要脱衣服！你tm管得着么？”

    “……”

    “放开我呐……md！我喊了啊！”

    “……”

    “强奸呐……”一面继续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面继续浑嚷着：“救命啊！！胖子强奸良家妇女啦！！大家都来看啊！”

    这个世界，不论古今，不管男女，不分老少——只要是人，就天生了一颗八卦的红心和一副看客的姿态，所以才造成了舆论的威猛和强大。这不？不过三声，再隐蔽的旮旯弄堂，都能叫人给劈杀出一道血路给弄穿了。何况在这川流不息的妓院门口？！

    “耶~~~好恶心哦！这么丑的女娃也非礼，真是饥不择食……”年轻女子声。

    “就是就是，虽然胖了点！但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怎么也不像干这龌龊事的人啊！？”中年妇人的疑惑声。

    “会不会是这丫头故意勾引啊？”这个说话的是老太婆。

    “切！你就不知道了，现在专门有一些看上去衣冠楚楚的人，专门猎奇找些发育不良的童男童女来做那苟且之事啊！”男人声。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过呢！还说进这窑子里的人，很多都是不论长相不分男女，专门搞童子身的变态呢！”另一个男人声。

    “哎呀呀！受不了了！你看那女娃的衣服都叫他扒成那样了！怪可怜的，要不咱们报官吧！？”还是个男人声。

    事实再一次证明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异性相吸同性相斥这自然规律是雷打不动的，还有众口铄金的能力是最无敌的……只可怜那本来年纪还不大的胖子，正因为发育过早牛高马大，愣是被挂名成“恋童癖”的老痞夫，哎……怨不得，都是爹妈给的。

    “你还不放开我赶紧逃？”我迷朦着眼，凑在胖子胸前说。

    “不放！”胖子却坚定一答，将我的身子搂得更紧，只觉半个身子，都全贴进了他的怀里，紧得不能呼吸。

    “md！那你就等官府来抓你去剥皮吧！”我冷抽一句。

    “你上衣全破了，那凤凰定会叫人看了去——”他哑声一答。

    “啊！！——”我一个偌大的激灵，彻底震掉了自己半个魂。“用轻功！带我跑吧！”

    “……你知道我不善轻功！何况还带着腿受伤的你？”

    我一眼无助：“那怎么办？胖子！！”我眼一热。

    胖子一脸忿恨：“我怎么知道！你个疯婆子！！”他眼一红。

    我刚要张口回骂之，只听身后一声熟悉的昵哝：“丑……丑丑少爷！！——”

    二十七.浴前戏

    古人云：天下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之大事，必作于细。

    我说：  天下之小色，必色于一；天下之大色，必色于亿。

    ………………………………………………………………………………

    “丑丑少爷？！”又是一串熟悉的声色，我却没了勇气回头。

    对着胖子颤弱地哑声道：“有人叫你呐——你认识不？”

    “认得一个。”胖子压低语气，闷哼着回答。

    “啊？！——”惊叹出唏嘘，只抬头望着胖子的下巴，竟是微微颤抖着。心绪却依旧晃荡不过来。“胖子你人缘不错嗳！你认得那小嫩娃？”

    胖子没有低头看我，我只能抬高视线望住他的眼，那墨黑的眸子里，仿佛溢满了一炉的妒火，透射出莫名的杀气，忽然定定一句：“认得，认得紫衣那个！”

    “啊！！——”忍不住大声一个倒吸，随着胖子黑瞳里聚焦出的微弱一点绚紫，跟被捉奸一样将头栽倒在胖子胸前，又埋进胖子宽厚肥胖的胸脯里，夹着含齿不清地发音，磕磕巴巴道：“怎……怎么办？”

    “你抖什么？”胖子狠狠一句，手臂暗暗使劲。

    “……”我只能忿忿一个闷声，在他背上奋力一掐。md！我要是个爷们儿，之前被个小女娃给套弄了，现在又见这女娃倒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背部全裸春光乍现，说是强奸身上还愣是没个抓伤咬痕的，不认为她现在是个淫娃，未来是个荡妇我就跟他姓了！！

    难得有如此冷场的局面，周围是静赖到仿若没了呼吸。想到倒三角的讶异，听着小一的娇哝，再与我现在这样衣杉褴褛地倒在胖子怀里的尴尬碰面——即使此刻胖子楼在我肩上的胳膊多壮实肥厚，也拦不住冬风在我肌肤上的萧瑟引发地抽搐。

    “丑丑少爷！小一知道是你！为什么不回答小一？”醇净的娇嫩一句愤懑，搅得我心头紧蹙。

    “呜！伦家不是！小弟弟认错人，认错人呐！”我用阴阳怪气的调调结巴着回答，

    “那你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小家伙不依不饶。

    “不要啦！！伦家不好意思啦！”我扭动腰身，发浪地一声娇嗔。

    结果四下倒吸声呼啸的，那是翻江倒海八方狼籍。

    “你不转！我自己来！”小嫩娃要耍横，正要奔过来。

    “小一！”只听一声低沉，一直沉闷着的倒三角终于有了声音：“她若不愿回头，那便不是丑丫头，不要勉强，我们走吧！”

    “小一不走！”娇横的声音倔强着坚持，“小一不勉强丑丑少爷，小一等！丑丑少爷自己转过来，认小一！”声音中，掺杂出哽咽的断续。

    心上猛地一股道不清的热流，充斥着泪腺的敏感。大脑却愈发昏沉混乱起来……只将脸在胖子胸前埋得更深，脸蛋在他的宽厚上摩挲起来。

    这一串对话和我与胖子之间无里头的暧昧动作，终于引发了周围一阵“纯狗仔”地骚动：

    “不是说非礼么？怎么现在主动抱那么紧了？”

    “感情是演戏的吧！呸！不入流的烂戏子！”

    “唷咿——他们好像在说武美美的义女呢！”

    “是啊！我看这凝香楼的卫护院都来了，不会真是那失踪的文丑丑吧？”

    “不是说文丑丑已经死了么？可看她也不认嘞……”

    “文丑丑？不说是个面黄肌瘦的丑丫头么？可你看这女娃身上到是娇嫩呐！”

    “不许胡说！你们！！”小一一声怒吼，效果颇佳，喧闹顷刻变成了唏唆。可不一会儿，那以讹传讹的唏嘘，又马上死灰复燃般“雄起”了。

    “可她脸长得的确有点丑耶！而且你看那小男娃也一直叫她丑丑嗳！”

    “何止是脸丑啊！我之前见过那文丑丑，那身子跟豆芽一样，前平后扁一看就是发育不成熟的主儿！再看她，又不敢露脸也不敢现胸的，八成就是那干扁小豆芽……”

    “不是吧！？”

    “我看是，那怪模怪样的行为也像她！”

    “嗯！我也听过她行为古怪疯疯癫癫的传言！”

    “还听说，她是个霸王！小小年纪就让凝香楼里小倌儿都压了呢！”

    “……”

    “……”

    md！都说忍无可忍时无须再忍！！拽着胖子大手盖住左胸上的凤凰。转身将胸前的小密桃即是一挺：“都~他~母~亲~的~给~我~闭~嘴~！！”眩晕地摇摇小脑袋，吸吸小鼻子，一声浪荡：“谁tm说我是被压的啊？？是爷们儿出来跟我真枪实弹去干一场啊！！看压不死你！！还有哪个没长眼的巫婆说姑娘我没胸呐？扒出来让你们……”

    豪言壮语、人体展览尚开张，就听见“呼啦啦”三阵旋风朝我袭击过来。轻巧的白衣扑上我的胸，一把抱住塞进小小的怀里……五指纤细的油麦色紧紧握住我的胳膊，仿若生怕丢失了一般……另五根手指在与此刻还坚持着护在我胸前的大黑掌紧拽在一块儿，玩起了暗战来——这表面是无波无澜，可暗地里互相叫劲，强烈的真气波动传上我胸口，不禁又是眩晕一阵。“谁tm……再打……！一会……就抱上床……压死丫的……”话没说全，眼前既是一片眩黑

    ……

    如果，在这样冰冷的风雪里落逃后，能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锅饭再抱这小绝色上床——哇噻！！那神仙都能嫉妒得跳楼去！不知昏睡了多久，终究还是半醒着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脑中开始了无限的a级歪歪……

    “丑丑少爷！丑丑少爷！！”暖暖的气流，扑窜到我的脸上，氧氧的，麻麻的。

    “丑丑少爷你都笑啦！我知道你醒了呐！”一只柔嫩的小手抚上我的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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