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现在再去躺着，可好？”

    “萧晴戈！！！”我爆吼着挥起手中的竹箫就要向他钳在我腕上的手上戳，却怕弄坏了这青莲之物，只得又收回胳膊改用眼神杀将法猛瞪之。

    “哼！”桃花眼显然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哼唧一声便赌气不说话，只拉着我运展着轻功一阵猛飞。

    索性我也懒再得发话，望着眼前渐渐明晰的南面朱红色大门，心里七上八下不停咯噔着。

    怕，我怕！怕这样皎洁的月色，再吞噬失掉我得来不易的在乎；

    悔，我悔！悔当初对他的疏忽，竟抹杀掉于我那幼芽般纯真无暇的爱慕；

    痛，我痛！痛那只属于我的白槿，却要在我自己手中朝开暮落；

    恨，我恨！恨自己的无知和自私，怅然失掉了如是爱我的小一……

    这偌大广袤的凝香楼，我们终于到了南门脚下，朱门之外，便是凶徒掳走小一的通道。

    “颐儿！？”桃花眼捏住我不停颤抖的手，用力想稳住我的手掌，却怎样都控制不下来，只惊恐着盯住我一声惊乍：“颐儿你怎么了？怎么抖得这般厉害？”

    我抽出手指，死死反扣住桃花眼的掌，定定望着他的眼，坚定着道：“萧晴戈，我发誓，我们一定会把小一完好无损地救回来的……是吧？！”

    “嗯！”桃花眼停顿片刻，便轻点了额眉，绽开一脸异常妖冶的微笑，如同暖风般安抚进了我的心底。“我发誓——！”

    这紧搂着我的男子，毅然松开了单臂，粉袖绽舞用力一把，推开那沉重的血色大门，“轰——吱”一声，仿若咆哮出一口嗜血的沉闷之气。

    门被大敞开，入眼的，竟是一圆陡然扩大的魅影，突兀在这极寒的月夜之下。

    “干……干……干娘!”实践证明，“大眼无神，小眼迷人”这一说法还是有迹可循的，这不？此刻我就正颤抖在那布满血丝的小眼之下，瞪挤之间竟是如此炯炯通红。

    月光下，她从身后抽出的，竟一对泛着阴寒月色的——圆月弯刀。

    老鸨干娘瞥了我一眼，粗眉打拧膀臂一抬，便冲着我身后的单薄呲呲牙：“就算你有三头六臂，能在我这凝香楼里捣鼓撒野了，但要带走我家丫头，怕还是要先过了我武美美这关吧？”那团浑圆架起双腿，一款要砍人的架势。

    “哎哟！干娘你千万别误会，这位美人不是贼人！”我挡在桃花眼身前，背手探上他的手按压住他正从腰间拔剑的动作，又抓耳挠腮地一边跳脚一面囔囔：“干娘啊！现在真没时间和多做解释了，小一丢了！小一被人抓走了，我们再不去救他就晚了！”

    “丑丑！还不快到干娘这边来？你可知你身后此人便是掳走小一的主谋？看刀！”眼前体积庞大的老鸨干娘不由分说，也不给我分辨的机会，抡着两圆弯刀就压了过来。

    转瞬间，那粗壮的胳膊手起刀落，雷霆万钧，不留片瓦之情，复杂的情绪不容我惊叫出来，身后的桃花眼就一把将我护在身下，单臂抽刀断水般划出了桃花剑，命悬一线地将那弯刀挡在我们头顶，厉声道：“我没有！”

    老鸨干娘迟疑片刻，却在定睛望见那柄缠在她兵器上的弯腾长剑后，惊诧着眼瞪向了我身后，满脸充斥着萧杀：“这是——桃花剑！？萧月儿是你什么人？”

    “是我娘!”想要喝止住桃花眼的发声，却还是迟到半步，那坚毅的一声坦白，恼怒了身前的彪悍女人，更将我的心搅乱得支离破碎……

    传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何况是所谓的世仇？

    我想挪动身体，想挡在他们之间，呼号着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豪言壮语半路杀出，哪怕他们真的将我刺穿，也不过是解脱的代价……可全身的细胞都像僵虫一般，猝死在这真刀实枪夺命噬骨的恐慌之中。

    眼前，那妖艳的粉袍缺失了傲人的弧度，只慌乱抵挡着老鸨干娘亡命的攻袭——因为这桃花眼，至始至终只是牵木偶一般将我拨弄在身边，死死留守着，不可舍弃般。耳边断续着他焦灼的哑声，拼凑出完整的字句：“颐儿——相信我——不要离开……”

    我嗓里的，为何是这等的酸涩？

    这厮杀到红眼的夜，渲染出凛冽的剑舞刀气，绝冷处，更胜了我周身的冰雪，倘若已感受不到了生灵，留下的只是涂炭——

    仇恨，原来可以让人丧失心智，使万物焚俱湮灭。

    我手足无措，更是不知该如何自主移动，只由着那粉臂的操控。忽然，“哐”的一声炸响，我回神地抬头望住那交织的杀人兵器，只见老鸨干娘双膀驾着刀和桃花眼僵持着，忽然发力旋转刀臂将那若薄弱蝉翼的桃花剑弯转钳制住，朝着我大吼一声：“快过来！到我身后来！”

    惊跳间，我弹起双腿毫无意识地要奔过去，却瞬间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道拉回来，那粉衣护着，却闪躲不及，只听得“卡擦！”一声——

    桃花眼这时候腾开一只手拽我回去，代价，只会是他此刻右肩上鲜血如注的沟壑……

    桃花剑坠，埋入脚下凌乱残碎的冰雪之中，一声嘀嗒，浓稠的液体滴上它颀长的剑身。

    我惊得哑了声，却见桃花眼闷声将按住伤口的左手慌忙腾出来，转而宠幸了我的手臂紧紧攥住，任肩上那鲜血肆意：“颐儿，又要逃么？”

    愈发苍白的薄嘴抽搐着，亦牵动了我心口的痉挛。

    我扁扁嘴，垂下眼摇摇头，抚上他颤抖的手指，顷刻翻涌出的，是一股剧烈的愤怒：“干娘！你若要伤他，就得先杀了我！”我横在桃花潭身前，冲着此刻已杀红眼的女人，切齿出这声决裂。

    “丑丑！你疯了吗？？”老鸨干娘急得直跺脚，沙沉的声音爆吼道：“你还不快让开，让我剁了这狗崽子？！！”

    那挥舞的弯刀划破了空气，“呼呼”的刺耳声呼啸而来，我赶紧将手从桃花眼冰凉的手指中抽出来，敞开双臂顶在他们之间撕心裂肺地一声嘶喊：“不要！！！！！”

    冰凉的刀刃，僵止在我的额前，差之毫厘。我抬起紧闭的眼帘，正看见几缕被刀气震落的发丝惨烈地飘落下去。我屏着呼吸，颤抖着哭腔：“干娘！求求你——不要！……放我们走，我要去救小一！”

    “啪！”一掌劲厉的耳光，落在我的脸颊：“你要和他去救小一？我看你是被他迷惑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丑丑，干娘再说一次！你身后的这个人，与掳走小一的贼人就是一伙的！”

    我脚下一个颤软，身体却被身后紧贴上来的胸膛顶护住。“呵呵！”我松吐口气，抹掉嘴角的鲜血，哼哼笑道：“好干娘啊！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掳走小一的根本就不是中原人，而是东瀛人，不信你可以问青素……”

    “你知道个p！”老鸨干娘情绪越来越激动，近乎是挺进着将我逼退着：“你可知那些东瀛人正是崤山派勾结而来的么？而你护着的这人个便是崤山派手下的一只看家犬！他不是同谋是什么？你快过来！你们注定是势不两立！”

    我扬起嘴角，拔高音量道：“是！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江湖上的纷杀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是萧晴戈，是我的男人！我绝对相信他也只会相信他！如果他是只看门犬，嘿嘿！那我就是跟他一伙的小母狗，还要是这只看门犬的未来夫人……哎~~话说回来，你是我干娘，那日后不就是一家人了嘛？还什么两立不两立呢？……所以，干娘请你让开！我会跟他一起救回小一，来证明清白！”我的背脊瞬间感受到黏贴处一阵剧烈的颤抖。腰上又被一支熟悉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正如身后那一片坚实的依靠给与的坚决：相信！萧晴戈，我绝对相信你！

    因为现在，身边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依靠谁？

    “清白？放他走？！”女人硕大的身躯咆哮着逼近，昏暗中，却清晰可见那一双摄出清寒杀戮的眼。“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

    “干娘！我知道你和邙山派有纠结！可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仇恨是化解不了的？你非要至他于死地呢？”我的牙齿开始绝望地打颤。

    “好！丑丑我就告诉你——告诉你，他的娘！萧月儿！就是你干娘我的杀夫仇人！”我们被一步步逼退着，我的心，也在她逐个吐落的字音中被刀刀划裂。“你可知道，干娘这一身肮脏的风尘扮相，正是拜他娘萧月儿所赐！？……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忍气吞声经营这凝香楼，每日强笑欢颜地应酬着那些臭男人，就是为了敛聚财富能高价聘引各路杀手寻她报仇。可那萧月儿却一直躲在邙山，仗着崤山派的维护躲着不敢出来！……我跟他斗了十几年，每每突袭上山却是次次失手！大仇不报，我何以安心？……呵呵！总算是皇天有眼，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自动送上门来！所谓母债子还，今日说什么，我都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夫君在天之灵！！！”

    四十整.赌赌赌赌（上）

    宝贝们！喜欢或者不喜欢蛤蟆的，都用留言的口水水。

    溺死蛤蟆吧！蛤蟆死而后已！！！

    …………………………………………

    孔明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说：曲躬精瘁，色而后已。

    …………………………………………………………

    我瞪大眼，心头纠紧间竟是无言以对。

    “让开！”复仇的女人，下了最后一道绝令。“让我杀了他！”

    我摇头，闭上眼，笑笑：“那就先杀我吧。”既然无从抉择，也无力反抗，那就只能懦弱地选择死亡的逃避方式，这样干净。

    我已经腻烦了这场可笑的穿越：整整五年枯燥无畏的虚度，却在这一天之内将如此多的负重全部叠加于我……疯狂地将我撕裂得伤痕累累，筋疲力尽。

    什么失意、离别、萧杀、仇恨！什么爱或恨的生死抉择，全tm见鬼去吧！

    “你这个不孝女！留你何用？！”江湖寻仇的，毫无例外都是冷血实干型，这狂暴的老鸨干娘嚎完即是一刀抡下，对着我脑壳顶直接砍下来。

    其实，我很寄望这一刀封喉的解脱，真的。

    “嗖！——”窒息间，一声寒气呼啸而来，正对着那持刀女人浑圆的正心。女人被迫急闪着跳开，侥幸让那暗袭的冰冷只擦过弯刀，入没在隐蔽的积雪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竟敢偷袭老娘？找死！”老鸨干娘怒发冲冠，甩出一轮弯刀飞向不远的丛林处，只听“撕拉”一声，一道黑影蹿出，颀硕的身躯跳跃在月色下，没待人看清又飞身扎入黑暗的灌木中，伴着渐弱的“嘁嘁咋咋”声麻利地逃匿掉。

    这个没有剧本的小插曲，逆转了整个局势；而那个我已猜出十之八九的神秘人，将我原本俗套的人生结局，搅乱出无限的未知。

    身后桃花眼像是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只觉腰间力道瞬时被松开，转而被他肘上发力一顶，我便被狠狠推开：“跑！”随即身手敏捷地拾回掉落的兵器，眨眼功夫又跳蹿到老鸨干娘身后，单臂抵上她慌乱回防的一轮野蛮弯刀。

    我想嚎一句：“跑你大爷！”却重心失衡地脚跟一滑，活脱脱一屁股砸在某处凸起的雪地上。只觉尾椎骨上一阵刺痛，瞬间浑身痉挛动弹不得，连tm一声“啊！”也没了力气叫出来。

    “好小子！受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打！？”沉闷的口气，不知是赞许还是挑衅。

    “咳——承蒙夸奖。”桃花眼淡哧一口，依旧面若桃花玩味着回答：“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

    “呸！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老娘就看你还能撑多久！”唾沫横飞后，老鸨干娘又迈着大步一顿张牙舞爪地攻击。

    乒叮当啷、剑起刀落下，这场鏖战中最龙套的我，只能含着吃疼的眼泪石化在雪地里，嚎不出也动不了，顺带傻拉吧唧地观看这场“很红很暴力”的现场版武打戏。

    唯一遗憾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刀光剑影，精彩无法重放，也不可能放成慢镜头让我慢慢观赏；可是，我却庆幸着它的不可重复。

    眼前那挥展自如的粉色衣衫，单手游舞着一柄柔韧，勾画在雪夜苍白的背景上，划落着绝美的弧线与痕迹。如果不是他肩头不经意穿帮出的一泡暗红血色，我真会相信先前那重重一刀，只是从未发生的幻觉。

    惊叹之间，画面忽然死机一般，那两人雕塑似的定格在这极度寂静之中。

    “你输了。”远古的风，总是吹刮得异常适时，它卷起桃花眼此刻骄傲的青丝，舞摆包围在正定在老鸨干娘咽喉处的一柄桃花剑上。

    “哼！若不是有人使诈偷袭，让老娘失了一柄弯刀，那此时要死的一定是你！”老鸨干娘仰着下巴，咬牙切齿地颤抖着。

    “不是。”桃花眼缓慢了语气，柔声道：“你赢不了我，因为我与你不同，我有需要拼上性命去保护的东西，而你，却没有。”

    “呵！老娘居然……沦落到要被你这个仇人的孽种来教训。”我看不全她脸上的表情，只望见她身体剧烈一颤，低垂在掌上的残半弯刀抖落出孤零零的寂寞。“废话少说！成王败寇，既然报不了仇，只杀我便罢！”

    桃花眼默许一般，挥动了手中的剑。

    不要！萧晴戈！！！！

    我想喊出他的名字，阻止一场杀戮的悲剧，可我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只由得那桃花剑起，肆虐出湿漉的血液。

    ……

    我望着朝我踉跄踱步过来的男子，血，染透在他手中的剑身上，一滴滴从剑尖上脱离而下，绽放在柔软的雪地之上，星星点点，如桃花般妖娆……

    “小娘子，这眼泪，可是为我而流的？”他跪倒在我面前，颤抖的舌尖轻轻舔拭掉我一行清泪，苍白若纸的容颜强挤出一丝异样蛊惑的微笑。惨烈，却绝美。

    心脏剧烈搅痛，早已开启了我身体的所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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