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不了的，我的生命太轻，承载不起。睡梦中，我好似预见了柳家覆灭的命运。

    第3章 招魂续命

    恍惚间，我来到一片白茫茫的天地，四周回荡着欢快轻灵地笑声，又似是在轻唤着我的名字，“云裳，云裳，过来，快过来，我们一起玩游戏！”

    我的身体不再被病痛摧残，我可以欢快地四处奔跑，像只自由的鸟儿般轻盈。阳光缓缓地照射下来，暖暖的，让人从心里觉得安宁。好似已置身云端，随意地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闭上眼。是飞升了吗？离开那悲戚的身体，回归到原始灵魄？

    “裳儿，裳儿……”谁的呼唤那么悲悲切切？好似承载了太多的悲痛一般，搅了我的清梦。

    纯白的天地间，忽地裂开一条口子，如鲜血般腥红的洪水自口子里喷薄而出，瞬间将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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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大人，恕小人无能，令媛的病，老夫无能为力！”被柳思宇派人从宫中拎来的太医，抖着双手说道。额上的汗珠粒大如豆。

    “废物！废物！告诉你，若是裳儿醒不了，你就陪她一起死！”自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柳思宇剑眉拧在一起，星目炯炯似要吃人般圆睁。裳儿不会有事的，她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从小裳儿便不似同龄人一样，她很乖，乖得出奇，也很懂事，一个本应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却没有一丝刁蛮气息，一心为他人着想。这么心慈性善的人儿，却要遭受病痛的折磨，上天，你何其不公！

    “呜呜，老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裳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老爷！”姚霓雪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裳儿不能有事，她不能有事啊父亲！”柳飞辰也急得有些语无论次。

    柳思宇冷冷地看了儿子一眼，寒着声音说道：“慌什么，如此沉不住气，怎么成大事？”

    柳飞辰止住悲伤，静静地立于父亲身边。

    片刻，柳思宇发话道：“去把府里的金昴法师请到前厅来。”

    “是！”

    片刻后一个身着袈裟，手持法杖的和尚来到柳思宇跟前。

    “南无阿弥佗佛！贫僧金昴见过宰相大人！”只见这金昴法师浑身镀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慈眉善目，耳垂过肩，宽额圆脸，嘴角下一粒黑痣钱眼般大小。

    “法师多礼了！”说罢便引他坐到右首位上。

    “不知大人叫贫僧前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小女柳云裳身患重疾，生命垂危，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望法师成全！”

    “大人但说无妨！”

    “老夫想请法师为小女开坛作法，为小女招魂续命！”

    “这……”金昴法师面露难色。

    “怎么？法师有难处？”笑容一敛，柳思宇眯微起双眸看向金昴。

    “大人，开坛作法并不难，难得是要找一个甘心情愿为柳小姐续命之人！”

    “那还不简单，我去找个人来不就行了？”

    “不可，不可，大人有所不知，这招魂续命必须要符合三点才可成功。第一，要找一个与小姐情意相通之人。第二，此人必须与小姐有些牵连。第三，此人必心甘情愿折自己阳寿渡与小姐才行。这三点缺一不可！”

    “法师，我愿折十年阳寿渡与妹妹。”一旁站立的柳飞辰抱拳说道。

    “公子可想好了？”金昴了然地看了柳飞辰一眼。

    “绝不悔改！”

    “好，那你便戒食三日，三日之内日日焚香祷告，沐浴净身。三日之后，我便开坛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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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此时，朝汐城内最繁华的酒楼内一群客官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探讨天下大事。

    客官甲道：“要说这世间绝色美人那就非当今皇后莫数，当初宰相大人替圣上选后之时，怕被人说偏袒自己的女儿，因此将选妃立后之事全权交由国舅大人打理，没想到这宰相的千金柳云媚，琴棋书画一通比试下来，竟全是头名。最后到了圣上亲自面见之时，咱们圣上对这柳云媚一见倾心，当即封了后冠。”

    客官乙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兄台这就说错了，宰相的千金固然绝美，但要说天下第一之人，却又另有其人了。清曦国的京城落日城里名满天下的风尚楼，那儿的花魁舞绱才是当之无愧。据说每年有数以万以的王孙贵族，公侯将相，为了一睹她的风采，不远万里来到落日城，即使如此，要想见上舞绱一面也还要等到每月的初六、十六、二十六之三日，若是错过了日子，就只好等下月了。”

    客官丙又来插话道，“二位兄台说的都不对，有这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要数碧渊国的公主玉瑗筝。据说这瑗筝公主现今正值二八年华，清曦国皇帝因倾慕她的绝色美貌，愿用三座城池，万两黄金为聘礼，来迎娶她。可惜他那做皇帝的老子舍不得她，要不然她现在定是清曦国的皇后了。”

    “众位客官说的都不对！”座在角落里的白衣男子淡淡开口，引得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这男子面容俊美、身形飘逸，举手投足间有着掩不去的贵气。

    “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不是这三位，而是躲在深闺大院闭门不出的另一位千金名媛。”语罢便举目向着宰相府的方向望去，只见相府上空一片红光，片片祥云翻腾而去。

    看来金昴已做完法了，想必这柳二小姐得了柳飞辰的一半寿命。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启秉王爷，属下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王爷发话！”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的黑衣人单膝跪地道。

    听他这样一说刚刚在一起闲聊的众人这才惊觉，原来这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人人避恐不及的恭亲王阎离。因这恭亲王执掌刑法，而且铁面无私，且又姓阎，所以百姓们私下里统称他为阎王。

    他用眼睛瞟了下跪在地上不住打颤的几位食客，对黑衣人说道：“这几人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私议当今圣上及皇后按照刑法此罪当诛，念是初犯，你派人将他们送入刑部，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是！”

    “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爷不杀之恩！”那几个食客带忙跪地三叩九拜道。

    阎离不理这几人，径自向外走去。今日要禀明圣上，请他为自己与柳家二小姐赐婚。别有意味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开来，使周遭的空气都冷上三分。

    柳思宇，我们阎家的天下，你还是乖乖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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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口干舌燥胸腔里面似是有团火在燃烧。忽然唇上一湿，我赶紧用舌尖濡了下嘴唇。想不到源源不断的水流注入我的口中。睁开眼睛，却见到大哥那张俊雅的脸。

    见我醒来，他脸上一红，将口中剩余的水咽下。我心中明白，他刚刚定是以嘴喂我喝的水，心念一起，脸色不由微红了下。

    “裳儿，你可算醒了。这几日让爹跟大娘担心死了！”

    看着他发黑的眼眶，及满面的胡茬，我心里感动莫名。

    “哥哥，你回房歇着去吧，我不碍事的！”冲他露出虚弱的微笑，颇为心疼地看着他消瘦的脸庞。

    “没事，我愿意多陪你会儿！”一股暖流缓缓自指尖传来，侧目一看，竟是哥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脸上红霞朵朵，直直地望着他，若是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即使现在就死去也心甘情愿吧？

    可是，我们那份无望的爱情注定是个悲剧。两个人的世界里，先死的往往是最幸福的一个，注定我要比哥哥短命，所以我也更有勇气来接受我们不能在一起的事实。

    “哥哥给裳儿找个嫂子吧！”被他握着的手，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

    “裳儿为何这么想让我娶妻呢？”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因为裳儿想知道哥哥活得很好，这样我才能安心的离开人世！”

    “不准你乱说，你没事了，知道吗？刚刚金昴法师已做完法了，我渡了一半的寿命于你，你不会死了，不会了！”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那清彻的眸子写满了坚决。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哥哥，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一半的寿命，一个人的阳寿又能有几十年呢？

    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滚落，溢湿了枕头，他见状连忙用自己的衣袖帮我擦拭。眸子里落满了温柔。可是只有我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太长时间的，爹爹如此精明一个人怎会看不透我与哥哥间的情谊？与国舅联姻势在必行，国舅家三个女儿已有两个出阁，唯今只剩下最小的唐羽儿了，想这唐羽儿自己曾有幸在国宴上见过一面，小巧玲珑、粉雕玉啄的一个女子。配与哥哥也算门当户对。思及此忽觉心中一阵阵痛，用手捂胸，却发现胸口灼热，自己从娘胎里带出的珠砂痣此刻发出了奇异的光泽，用手一碰一阵钻心之痛。

    “裳儿，你怎么了？”发觉我的脸色不好，哥哥连忙询问。

    我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好好歇着，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见我点了点头，他温柔地替我掖了掖被角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一瞬间，屋子里又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喃喃自问道：“不可以改变吗？真的不可以改变吗？这宿命怎么来的这么悲戚？”

    第4章 远亲

    如我所料，爹爹果真替哥哥向国舅提了亲，国舅二话不说，当既允了这门亲事。于是哥哥与那唐羽儿便有了婚约。一切都在我的料想之中，可是我却偏偏没有料到他们的婚期竟然就定在这月十五。官宦人家比不了市井小民，婚姻大事都是经过认真筹备的，光这婚期都应请专门的祭祀来选定吉日，怎会如此仓促？而且国舅大人竟然同意了？莫非爹爹他拿我说事？

    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是啊，冲喜是最好的说辞。我的爹爹真是心思细密，物尽其用。连婚期都把自己的女儿利用进去。

    “小姐，您就去劝劝大公子吧！他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小蝶在我身旁喋喋不休道。

    “我去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自嘲一笑，我去了倒是平添伤心而已。

    “大公子一向与小姐兄妹情深，你的话他不会不听的！”我抬眼看着小蝶，眼神清亮，似是要把她看穿一般。好一个兄妹情深，真不愧是爹爹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话语总能一针点到要害。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去劝劝也好，省得小蝶担心！”话一说完只见小蝶脸颊绯红，一脸尴尬地站在床旁。

    跟了我这么些年，你的心思我又怎会不知呢？可惜啊，你与我一样都不是他的良人。俗话说琴瑟合鸣，我们都对不上他的音调。

    自床榻上缓缓起身，我披了件狐裘披肩便带着小蝶往门外走，门才打开一条缝隙，身体便被冷厉的北风吹得哆嗦了一下。

    “小姐，给！”小蝶贴心地将焚着香炭的手炉放到我的手上，刚刚冰冷的双手，这才有了点温度。

    院内梅花开得正艳，一株一株极尽放肆地绽放着自己的青春，我心中是羡慕的，若是我也可以同它们一样，我的人生也便了无遗憾了。命小蝶折了两枝，准备拿回去插在花瓶中。

    忽地就听到一个娇柔地女声，“这么好的花折了真是可惜啊！”

    我扭头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火红棉袍，头戴雪狐顶帽的女子立于院门前。看着她那婀娜的身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我愣神的当口，她已来到身前。隔着几步远，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长像，雪肌似脂，唇红如丹，一双杏目顾盼生辉，额间点的花钿，衬得她如仙子清灵柔媚。一头未绾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腰间，更显得她飘逸出尘。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么好的花，若是不折，就枉费它如此绚烂地绽放一回了！”

    话一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阵掌声，我扭头望去，只见一锦衣男子不知何时立于我的身后，一双狭长凤眼，两片柳叶薄唇，刀削脸，浅黛眉，皮肤白晰，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阴柔之美，举手投足之间自身上溢出一股淡淡的檀香。

    “瑗筝，你当真是没有柳二小姐的情趣风韵，只见得表相却不能深究其中。”那男子冲着站在我身前的红衣女子说道。

    那红衣女子一脸不服气地撇了他一眼，随即笑着看向我道：“姐姐你当直不认得我了？”

    我心中微诧，刚刚听闻这男子唤她瑗筝，我便心中一惊，记忆中有母亲有一个堂姐远嫁碧渊国为后，生了个女儿便名为瑗筝，只在自己十来岁时见过她一面，当时她也只是个八、九岁的女娃，没想到现今出落得如此秀美。

    “瑗筝？！是你吗？”我惊喜地说道。

    瑗筝见我认出她来，连忙可爱气地狠狠点了点头，一下便将我的双手握住，“姐姐，你终于认出我来了！”

    我冲她笑笑，然后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双手，这么些年来，我始终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记忆中能与我有肌肤接触的，除了爹娘，小蝶，便只有哥哥了。

    “瑗筝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来玩呢？”我轻笑着埋怨道。

    “云裳姐姐我这不是来了吗？”说着又热络地拉住我的胳膊。我不由心中叹息，这丫头怕是太爱粘人了。

    一旁传来男子的笑声，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知这位公子是……”

    “他是我二皇兄！皇兄这位就是我时常说起的云裳姐姐！”瑗筝热心地帮我们介绍着。

    我打了个万福道：“云裳见过楚王爷！”原来他就是碧渊国赫赫有名的楚王爷，想他也是位传奇人物，他的母妃景妃本是碧渊皇帝最爱的妃子，却因生他时难产而亡，皇上郁郁寡欢，每每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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