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令下，一群黑衣人一拥而上，玉珏然将我护在身后且战且退，他武功不弱，但要护我周全，所以只守不攻，我本想出手帮他，但见他应付的游刃有余，便也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武功，任由他带着左冲右突。

    相较我的平静，玉珏然心里却十分气恼，没想到他的势力竟然渗透到云影国来，怪自己太大意，竟然遣退了暗卫，让她置于凶险之中。

    黑衣人久战不胜，心中着急，忽然瞥见被玉珏然护在身后的我，蒙在面罩下的脸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四下打了个手势，众人便心下明了，向着玉珏然攻去，却在他抬手抵挡之时，绕到他的身后将我们两个分隔开来。

    玉珏然心中大惊，大叫一声：“卯儿！”

    而我此刻已被黑衣人掠到一旁，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脖子上。

    为首的黑衣人冲着玉珏然阴冷一笑，“玉珏然，你若是在不停手，就为这女子收尸吧！”

    闻言玉珏然果真停了手，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挟持我的黑衣人。“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便让你家主子永无宁日。”

    “哈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冷情太子，竟然也有放不下心的红颜知已啊，哈哈哈！”

    玉珏然嘴唇抿成一条缝，双拳攥得“咯咯”做想，却是真的不敢擅动一分。

    见到这个场面，我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一头长发慢慢自簪子上散落开来，垂在身后无风自荡着。

    “我本不想伤人，奈何人要杀我，你若是作了鬼可别怨我。”

    轻声说完，只感动持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便听到他倒地的声响。只见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地望着我，我的一缕头发正牢牢地缠在他的颈项间。

    其他的几名黑衣人被此情景弄得没有回过神来，趁此机会，我的发丝飞涨数倍，直直往他们的脖子飞去，只消一会儿，刚刚还在跟玉珏然奋战的黑衣人便全数倒地而亡。

    我收起浑身散发而出的戾气，轻轻地走到玉珏然身前。他吃惊地望着我，似是不相信刚刚我所制造的修罗战场。他看了看四下倒地毙命的黑衣人，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惊讶已换上无比的坚定。一把将我拉进怀中，喃喃道：“卯儿，你到底是何人？不，不管你是何人我都不会让你再涉入险境。我发誓不会再让人威胁到你一分一毫。”

    “殿下不必自责，卯儿是可以自保的。”

    “不，我要保护你，你的双手不应该沾染那么多的杀戮，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你再杀人，哪怕是为了我。”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话，我露出了无奈地笑容，被人真心牵挂的感觉把我的心填充的很满很满。

    第12章 长谈

    回到客栈已是傍晚时分，折腾了半日，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玉珏然叫随从安排晚饭，不消一刻饭菜便被端了上来，整整罢满了一桌子。

    “来，卯儿尝尝这桂阁居的桂花糕，这可是这里的招牌菜，还有翡翠鱼翅，诺，这个是清蒸桂鱼。还有这桃花酿，也是人间极品啊！”

    “噼啪！”一声，我的筷子掉到了地上。一旁的小厮连忙递上一双新的，我报以微笑。心中却是百味陈杂。今夜便是大哥的春霄一刻了，他现在是否正陪着亲朋把酒言欢呢？酒宴散去之时，他怀抱娇娘的一刻会否记起我？摇摇头甩掉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连同心里微微的吃味一起抛去。柳云裳你怎的这般自私呢？明知道你们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在意他心中是否有你？不是你亲手扼断了他的念想吗？既然要成全他的幸福，为什么还要耿耿于怀？你此刻也只有期盼他忘了你，忘了以前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给你们彼此一个寻得幸福的机会。

    就在我发呆之时，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递给玉珏然一个画轴并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后便悄然退下。玉珏然打开画轴看了一眼，便换上了一副探究的目光注视着我，半晌他才对着走神的我缓缓开口。

    “怎么这些饭菜不合卯儿的味口？”

    他的话拉我回神，我歉意一笑道：“没，这饭菜味道不错，只是卯儿不太饿。”

    “哦，是吗？呵呵卯儿，我刚得到消息，我王弟楚王娶亲路上遭到伏击，被一群黑衣人掠走了王妃，也就是柳家的二小姐柳云裳。”

    我的心口一紧，随即平稳下心神，换上一副事不关已的口吻问道：“殿下作何打算呢？”

    玉珏然没有说话，起身缓步走到我的跟前，将画轴慢慢打开，一副丹青美人画跃然纸上，那画中女子眉眼间的神态与我竟有八分相似。

    “卯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哪一个才是假呢？”玉珏然若有所思地问道。

    “殿下希望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呢？”我不答反问。

    “青冷！”玉珏然忽然高声唤道。

    门外一青衣男子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道：“属下在！”

    玉珏然将合上的画轴随手一扔，便被跪在地上的青冷稳稳接住。

    “传令下去集合各地暗卫的力量务必找到楚王妃下落，不得有误。”

    “是，属下遵命！”青冷刚想起身，却又听到玉珏然另一个声语传来。

    “出来巡查数日，我也累了，明日便返回！”

    “是！”青冷起身退出门外，就在房门合上的一刹，玉珏然蹲下身子，与我平视。

    “我不管你是谁，你只是我的卯儿。回国之后，我便请父皇赐婚，让你成为我的正妃。”

    我吃惊地睁大了双眼，定定地注视着他，只见他一脸坚决，不似玩笑，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后背汗毛竖起。下意识地惊叫出声：“殿下万万不可！”

    刚刚还明亮的眸子瞬间便暗淡了下去，变成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有何不可？”

    我内心心急如焚，但表面上却不表露出分毫的慌乱，一字一句地说道：“自古红颜多祸水，殿下可别因为一个柳云裳而毁了兄弟间的情义！”

    “哈哈，好一个自古红颜多祸水，卯儿，谁是柳云裳？是你认得？还是我认得？我只知我生平第一次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她叫木卯。而柳云裳已跟楚王拜了堂成了亲，是他自己保护不周让人掠去，与我何干？”他轻轻抬起我的下颚，极尽温柔地轻轻抚摸着。

    “殿下，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他日我跟你回了碧渊国，进了净泉城。难道我外公姚范原便当真不认得我了吗？”

    玉珏然浑身一颤，姚范原，若是别人，以他凌厉的手腕可是杀之灭口，可是姚范原，母妃的表兄，卯儿的外公，当今天下首富，拥有富可敌国的金银，拥有可以匹敌军队的力量，而且也是自己强大的后盾，他……突然间感到了自己的无奈。放手吗？心却痛得像是要撕裂开来。

    收回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轮明月分外皎洁，今天十五，月亮圆圆地挂在天上，自己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满足，心像是缺失了一角，再也回复不到圆满了。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清冷、落寞，凭窗而立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错觉，仿佛他只展翅一飞便到了天上成了仙人。

    “殿下……”我轻唤一声，想出声安慰几句，却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再回过头来，脸上又是那种平日的云淡风轻。

    “卯儿，我刚刚对着月亮想起了初见你时的种种。那日我在林见看到你时，你倦缩在地上，身上中的毒已快要侵入五脏六腑，本来我是不想卷入任何是非中的，但是你当时的样子，却让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就像当初对楚王那样，尽管母妃不止一次对我说，楚王会是我在争夺王位上的最大敌人，但我还是狠不下心来。我总也忘不掉他刚进宫来时的那种怯弱的眼神，像一只受伤而无害的小鸟，想要躲在强大的羽翼下生存。那时我就对自己说，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予，哪怕是王位，只要他说，我便可以拱手相让。但是现在我却不想将你让给他。”

    我定定地注视着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却突然之间生出一丝厌恶，好似自己是个物件，不由自己作主，只让他们争来抢去，推来让去的。于是硬起心肠，任起性来。

    “殿下，卯儿是人，卯儿谁的也不是，卯儿只是自己的，只为自己而活。自从被我父亲追杀开始，我已然下了决心，今生我只为自己，不受他人左右。”

    听我说完玉珏然的眼光瞬间阴沉了下来，冷的要将人冻伤一般。“你说什么？你父亲要追杀你？那次你身上的毒是被你父亲派来的人下的？”

    我闭上眼，平复自己心中泛起的悲凉，重重地点了点头。

    “混仗，虎毒尚且不食虎仔，那柳思宇连畜生都不如。”玉珏然双目怒视，一脸的愤然。

    “在他心中没有亲情，有的只是天下，是权力，我们兄妹几人又有谁真的被他当成儿女了？全是他夺取天下的棋子而已。做为外公的唯一传人，他对我下手是迟早的事，虽然现在云影国与碧渊国交好，但是他的野心又怎会甘愿只当云影国的霸主呢？而姚家的势力却是他夺取天下的绑脚石，当初他娶娘亲怕也只是看上了外公的家产跟势力而已。外人只知柳家二小姐怪病缠身，却有谁知道我是中了毒，一种从出生起便被人下的慢性毒药，如果不是在九岁那年遇到了我的恩师，怕我此刻早已葬身他处了。”

    “权力真的可以让人泯灭人性？”玉珏然满眼痛恨地说。

    闻言我轻轻笑了笑，“天下的明君有几个还有人性可言？骨肉相残，杀父弑君者比比偕是，到头来却以疆土的广袤而被定为明君。反观那些心慈性善，儿女情长的君王，却因有人的情感而亡国，便成了昏君。殿下，一将功成万骨枯，好帝王必定不是个好父亲，好夫君。”

    冷冷的眸子逐渐升暖，最后无奈地一叹，“卯儿，你好大的胆子，就以你刚刚的这番言论，就足以定为杀头之罪了。”

    我为以为意的笑笑，“能说出这番话来，卯儿早就无畏生死了。”

    他摇了摇头，将我轻轻圈在怀中，“你真是团迷，这便让我如何放得了手？若是为你做了那亡国的昏君怕是也值了。”

    我心中一颤，但终是没再说话，窗外有阵阵微风吹来，引得纱幔轻轻飘荡似梦似幻。这静谧的夜让人很心安，很温暖。

    第13章 大婚之日

    屋里红烛摇曳，大红的喜帕罩在头上掩饰了她心底的忐忑及雀跃。终于嫁他了吗？那个记忆中温文尔雅的男子。记得那年自己才十二岁，跟着父亲进宫给太后贺寿，太后欣喜不已，拉着自己的手就坐到了太后身边的凤座上。她当时年少无知，不知这是多大的荣宠。一心只想试试座在高高的地方看着下面黑鸦鸦的一群臣子们是何种感受。突然间就注意到了大臣们中间的那抹白色身影。英挺的五官、气宇轩昂的身姿、还有那一抹淡淡的清冷的气质，只在一瞬间便让自己移不开眼。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当朝宰相柳思宇的长子，柳飞宸。从此以后这个名字就像被人用刀镌刻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了。

    爹爹本是极度厌恶柳思宇的。虽然同朝为官，但柳思宇的嚣张跋扈、以及对权力的觊觎使得太后及爹爹不得不防范于他。所以对于这段感情本是已不抱任何幻想的，怎料天降喜讯，那宰相大人竟然前来提亲。爹爹左右权衡之后，便应允了。尤记得那日爹爹将她唤至身前叮嘱，以后要多注意柳家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异常举动定要汇报于他。自己原本欣喜不已的心，突然间停跳了两拍，原来爹爹是想在柳家安排一个眼线。心中顿时怨恨起了他来，他将自己置于何种尴尬的境地？一边是夫家，一边是娘家，若是真的争斗起来，自己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呢？抬头幽怨地注视着他，长时间的忧国忧民，使得自己的爹爹看起来年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人用刻刀雕刻出来的清晰。他那不舍及悲痛的神情，令自己怨恨的心顿时生出了许多的愧疚。

    “羽儿啊，你可要明白爹爹的苦心，爹爹也是没有办法，谁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之中呢？但是你要为太后想想，为唐家想想，为皇上想想。柳家的权势如日中天，当今云影国的天下名义上是阎家的，其实谁人不知，掌握天下大权的其实是当朝宰相柳思宇？那柳家权倾朝野若有造反之心，这天下就要易主了。”爹爹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与天下比起来，这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呢？柳飞宸若是柳家真的有谋反之意，我唐羽儿定然也会与你恩断义绝吧！？

    想到这里，原本雀跃的心突然沉重起来，对柳飞宸的思念竟也不那么强烈了。轻轻扯下红盖头看着被淹没在红色海洋中的新房，竟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能自己掀开盖头呢？快盖上，莫要等一会儿少爷来了，说小姐等不及了。”一旁的随嫁丫环月如借机取笑道。

    唐羽儿听她如是说，羞得脸红了起来，“你个死丫头，这才嫁来柳府，你就敢取笑主子了？看我不收拾你！”说罢起身追打起月如来。

    月如边躲边笑，“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就在这主仆二人打闹之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生。唐羽儿连忙急急整理了一下妆容，仪态万千地座到了床榻之上，月如也细心地替主子盖上了盖头。

    弄好一切之后，就听到房门被人撞开的声音，柳飞宸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来。

    “公子，公子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月如见状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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