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哼！”我气得坐回了火边，不再理他。手里面紧紧抓着最后一条鱼。终于，我将鱼放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换来一声懊恼地大叫。

    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条鱼，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连着被我抢了三次，也没点长进。”说罢他拿起鱼来便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后，前一秒还得意洋洋的脸，下一秒却忽然变了色。惊恐地呆坐在岩石上，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回换我笑到肚子抽筋，很没形象的笑趴在地上。“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那鱼还生着呢！哈哈哈，楚，楚，楚王爷，生鱼的味道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玉撷莲的脸都气绿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将嘴里的鱼咽了下去，然后阴沉着脸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你竟然敢戏弄本王，这回我倒要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罢便向我扑来。我一闪身，躲过了他的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到河里。

    自认为跑到安全地点后，回过身气势汹汹地对他对峙着，一点也不甘示弱。

    “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算什么本事。”

    “好好好，我欺负你，我今天就让你见见什么叫欺负你。”他边挽起裤管，边向着河里走来，似是有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我不由分说，掬起一捧河水就像着他泼去。他没想到我有这一手，愣在河边。水不偏不斜正好淋到他的头上，顺着他漂亮的下颚，滴落在前襟。

    我叉着腰大吼，“这叫狗血喷头！”

    他反映过来，杀气腾腾地向着我跑来，我急忙泼出更多的水，却根本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见他越来越进，我顾不上再掬水泼他，转身便要弃城而逃。

    没想到才跑了两步便被他拦腰抱起。

    “知道这招叫什么吗？”他的声音回响在我的头顶。

    我四脚扑腾着，使终找不到支点，只得回头给他一个十分悲惨地微笑。“不知道！”

    “呵呵！”他阴险地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在我耳旁咬得“咯咯”作响。

    “这叫瓮中捉鳖！”

    “你……！”我挣扎着要去打他，却被他按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只得由着他将我抱到岸边。

    狠狠地将我扔到火堆旁，他也顺势躺在了我的身边，我下意识地向一旁靠了靠，却被他一双大手拉了回去。

    “那边是火堆，你想被烧着啊？”

    我蠕了蠕唇，心里想说：我宁可被烧着，也不想挨着你。但想到他刚刚的怒气，我愣是没敢说出来，只得乖乖得由他抱着。

    他翻过身来一手支头，一手揉搓着我的湿发，眼里装满我所不懂的情愫。

    “裳儿，这和是真正的你吧？无忧无虑、调皮娇俏，答应我，别在做那个满腹城府、郁郁寡欢的相府千金了。只要你是真的开心，哪怕你一辈子都当木卯都好，”

    在他万分柔情的目光中，我渐渐地有些恐慌了起来，好像是要被人穿透，直直地抵到我的心口，似是一枚荆棘落下的种子在那里生了根，发了芽，一层一层逐渐刺透着我薄弱的身躯。

    “王爷，我不……”我还想再抗争些什么，却换来他夹杂着火气的怒吼。

    “别在跟我说什么你不是柳云裳。从你四岁起我便认定了你，即使你化成了灰烬，我只要看一眼掩埋着你的土地，便可认出你来。柳云裳难道嫁与我真的有那么难吗？你真的宁愿隐姓埋名地嫁与玉珏然也不愿成我的王妃？玉珏然到底哪里好？到底哪里好？”他近似疯狂地摇晃着我。我却被他的怒吼而带得清醒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哪里好，只是直觉得认定他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我抬头看像天空，夕阳的余晖着整个天空晕染成金黄色，波光粼粼的河面反射出片片耀眼的光芒，我仿佛透过这些光芒看到了那个男子，飘然若仙，气质脱俗，或是立于桃花林前对着我笑，或是埋首于我的发丝间嗅着我的气息，又或是消失于山谷间的那翩然若飞的身姿。每一面都让我惊叹，每一面都让我不由地将心一点点地交于他，一点一点哪怕永不复返。

    “托付终身？！哈哈，好一个托付终身。你当真这么了解他吗？”玉撷莲看着我向往的神色，忽地生出了一股怒气，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柳云裳，你太不了解他了。他贵为碧渊国太子，身边的女子数不胜数，虽然至今仍未纳妃，但东宫里的良娣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加在一起已有五十人之多，裳儿想与她们共侍一夫吗？若是父皇当真准了他立你做太子妃倒还好说，若是父皇不准呢？你难道真要做他的妾不成？”

    他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后宫之中的纷乱我又岂会不知，那是一座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女人与女人间的战争从来没有赢家，最终的结局也只落个鱼死网破而已。

    想着想着我的笑容便定格在了脸上，虽然看不清悲喜，但我却听到了心底裂开的声音。

    “再说了，皇兄有个怪癖不知裳儿可知道？”玉撷莲没有要停的迹象，虽看似在询问我，我却从他的话音里听到了他要一吐为快的想法。因此我只是摇了摇头，不表示好奇，也不表示不在意，只是那么茫然地望着天际。

    “他有断袖之好！”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皇兄好男色这是整个皇家都知道的秘密，他东宫中的男仆个个俊美，皇兄更是夜夜宠幸甚过嫔妃，这也是为何皇兄至今仍无子嗣的原因。”

    我胸口似是被人堵了块石头越发地喘不过气来，头脑明显地一滞，似是要昏厥过去，拼命地深吸了两口气，才使神智清醒了过来。许是怒极反笑，此刻我并不觉心中悲苦，只是痴痴地笑了起来。

    “玉撷莲，他是不是断袖好不好男风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就算他是断袖，好男风，又与我有何相干？我又不是男人，他为什么无缘无故跑来招惹我？”

    玉撷莲看着我笑到变形的脸宠，眼眸闪过一丝挣扎与屈辱，半晌他才露出了一抹嘲讽地微笑。“与你有直接的关系。”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只是笑了一笑，那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他在意的人是我！”

    一句话让我的心刹时跌入了寒冰之中。忽然想起了他曾说过的话：“你当时的样子，却让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就像当初对楚王那样，尽管母妃不止一次对我说，楚王会是我在争夺王位上的最大敌人，但我还是狠不下心来。我总也忘不掉他刚进宫来时的那种怯弱的眼神，像一只受伤而无害的小鸟，想要躲在强大的羽翼下生存。那时我就对自己说，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予，哪怕是王位，只要他说，我便可以拱手相让。”江山都可拱手相让，可见玉撷莲在他心中的位置。我怎么这般傻，我怎么这般傻，一路上他与我卿卿我我时，总是拿眼角瞥向楚王，我以为他是在跟楚王挑衅，炫耀自己的所有权，却原来我才是最傻的一个，一直都被人拿来当引子。很可笑不是么？一直自诩天下第一才女的柳云裳竟然被人当成了傻子一样的利用。

    神思恍惚间又听到了他曾说过的话：“你真是团迷，这便让我如何放得了手？若是为你做了那亡国的昏君怕是也值了。”怕是也值了，怕是也值了。玉珏莲，你在哄谁呢？在哄谁呢？

    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酸涩向外涌了上来，我努力压制下去，却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看向天尽头已没入地平线的余晖，似乎预示着自己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已落下帷幕。

    慢慢舒展开身子，似是破蛮而出的蝴蝶，我知道我已完成了最初的蜕变。感情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我又怎么能寄予太多奢望呢？从自己认定他是依靠的那一刻起，自己便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因为我只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孤独的游魂，何处都不是归依。

    转身向着林子施展“游仙归宗”，还未起步便被一人拉住衣角。

    我木然地扭头，看到了玉撷莲绝色的容颜。

    “你要去哪儿？”拉着我衣角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

    “做回真正的我！”言毕，扯回衣角。游仙归宗幻化于无形，似风，似云，似万物，似空灵。只一瞬间便已移行到了林中。晚风吹来，带着阵阵凉意，我立于树梢，注视着远处呆立的玉撷莲。都结束吧！让一切回归原位，柳云裳也好，木卯也好，都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缕幽魂。天好凉，明明是夏天，却让人心里泛着寒意。乍暖还寒的心境，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得出呢？

    第一卷云影初裳（完）

    碧渊花落

    第24章 若只初见（一）

    “谁？”我对着树林轻喝了一声。

    霎时树上多出了一个跪于地上的黑衣人。

    “冥主檀萧恭迎少小姐。”

    “你何时知道我来到碧渊国的？”我看着他语气不善。

    “自少小姐一到容城我便得到了消息。”

    “这么说这一路来你一直都在暗中了？”

    “正是！”

    “既然早就得到了消息为何一路来一直不明示身份？”我怒火中烧，一想到一路上自家暗人皆在暗处，却不明示身份，就觉心中窝火。若是他们早些现身，或许我便不会一意孤行地要随玉珏然回去。若不是孤注一掷，我又怎会伤的这么体无完肤？

    “少小姐息怒，奴才一路上皆是听从主公分咐。主公在得知少小姐来到碧渊国后便下令我等暗中保护少小姐，若是少小姐不愿明示身份，我等万不可贸然认主。”

    听完他的解释，我的火却消了一半，记忆里突地涌上了一段天伦般的日子，“外公……可还安好？”

    “主公身体无恙，只是日日叨念少小姐，盼着少小姐早日回来！”

    心底的那片柔软地思念越来越强烈，不待分说，施展游仙归宗便向着记忆中的方向飘然而去。

    待我立于姚府大门前的那株桂树上时，已是清晨时分，平常人家早已燃起炊烟飘渺。望着那对柒红的大门，我的心里没来由地不安了起来，那是儿时魂牵梦绕的故土。在那大门后面深深的宅院里，有着我说不尽的思念，有着我儿时最温馨的记忆。那门前的两只石狮还和小时候一样的威严，那门上的一对大红灯笼还是小时一样的高悬，还有身下的这株桂树，还似小时一样的粗壮。一切的一切都似发生在昨天般地熟悉，却又恍如隔世般遥远。

    痴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听到身后传来檀萧略喘粗气地声音：“没想到少小姐竟然练成了天下绝学游仙归宗，檀萧羞愧！”

    我扭头看了一眼低头而立的黑衣人，竟然生出了一丝熟悉地感觉。

    “檀萧？你可是当年檀掌柜家的檀小么？”

    他似轻颤了一下，而后便轻轻点了点头，“正是奴才！”

    “哈哈，原来真的是你。当年你说要给我抓蛐蛐的，我还记着呢！”我亲热地照着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他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可是我却透过他脸上的面纱感觉到他此刻定是烧红了脸。

    那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回忆，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只有在外公家才可不必吃药，才可放下小姐的架子，与别人一样嬉笑打闹，做一个真实的自己。虽然我仅仅来过这里三次，但次次都在我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我的心只属于这里，只认定了这是我的家，虽然我在那个生我养我的柳府生活了十几年，但却从未真正融入过。只有这里才是让我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故土。很奇怪，我比娘亲还要热爱这里，她宁愿守在那个奢华的牢笼，也不要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幸好还有我，幸好还有我不曾忘却。

    “檀萧，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你带我去抓蛐蛐，可好？”

    他缓缓抬起头来，激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少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我们等这一天，已等得望穿了秋水，我们还以为你早已忘记了这里，却原来你还记得，还记得！”

    是啊，我记得！就像树木长得再繁茂也忘不了根，就像浮萍再飘摇也终离不开水源。我是姚家最后的一丝血脉，哪怕漂流得再远，也终会回来。

    当我奔到后书房时，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轻轻推开房门，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正临窗而立，鹤发童颜、精神烁烁。他似是在沉思，似是在观景，又似是什么都没在做，可我却知道，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同样期盼相见的人。

    我愣愣地站在门外，嘴唇蠕动，想喊一声：外公，我来了。却半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我想走过去，跪到他的膝下，却感到腿脚无力，迈不开半步。只得这样默默地立在原地，让泪水滚落到前胸，让呜咽代替呼唤。

    老者的身影微微一震，极缓慢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跪行到他的身前，颤着声喊了句：“外公！”便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一双大手颤颤巍巍地覆盖到我的头顶，我抬眼望去，泪水朦胧中，一片水气隐隐含在老者的眼里。

    “裳儿，我的好裳儿，你可算回来了！外公以为在我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时间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外公……”我呜咽一声，几年来所受的委屈、隐忍，一时间全都喷涌而出，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般，抱住老者的双腿嚎嚎大哭。

    此刻闻迅而来的奴仆们围在门外，看祖孙相认的场景莫不红了眼眶，抬袖拭泪。

    “少小姐回来是喜事，本应高兴才对，莫要哭伤了身子。”一声低沉的男音响起。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深青色袍衫的男子，正在指使着一群丫环扶我起来，又忙叫人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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