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随他爷爷一齐……”丽丽忽然噤声，小心翼翼的望着于莹，不知道如何表达。

    于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有寒意。瞧着丽丽那关切的模样，于莹便叹口气，摆手道：“你都说是十年前了，他走了十年，我是不是应该释怀了呢，丽丽。”

    丽丽用力拉紧于莹，手中的温度似乎想要借由着力道传达给于莹勇气：“其实他一直活在你心里的，没有人可以取代。”

    于莹忽然吸了吸鼻子，换上轻松地语调：“你的意思是那时候12岁的夏明朗就看上我了？”

    丽丽见于莹瞬间判若两人，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应该是的吧，他只跟我提过，说那时候就认识你了，你高中时他在初中部，然后就一直喜欢你。”

    “夏明朗这娃倒是常情，不过他真早熟，才12岁，懂个啥呢。”于莹收回手，唤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跟你一样死心眼。”

    丽丽忽然转头，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已经有点黑，暗暗地光下，街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微微往前弓着身体向这边看过来，许是呆久了双腿冻得麻木，他跺了跺脚。丽丽看不清他的脸是不是冻得通红，也不知道梧桐树叶是不是落了他一身，更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

    她只是忽然觉得鼻子很痒，眼睛很酸，胸口闷得发慌。

    她的失神，引起了于莹的注意。于莹看到那人，不禁惊呼道：“那傻瓜，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于莹拿出电话，按了快捷键1，同时街对面的那人掏出手机。于莹看到他搓着手在嘴边哈气，过了好几秒才接电话。

    “在干嘛呢？”

    他说：“刚刚忙完，我去接你吧。”

    “忙什么呢？这都六点钟了才下班。”

    于莹此时已经转过头，所以并未看到街对面那人转过身闪进一家店里，丽丽坐在角落里，倒是看得真真切切。

    他说：“咱公司要上市了，妞，恭喜我吧，苦尽甘来啊！”

    “看来我许久没上班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脚步了，罪过罪过。”于莹喝了一大口卡布奇诺，奶香和咖啡的甘苦混合在一起，口齿留香。

    “这不有我养你呢嘛，不是说女人最喜欢两种花嘛，我都送给你。”

    “哈哈，有钱花尽量花。对了，我差不多好了，你要多久？我等你。”

    后头那三个字特别轻，电话那端的人顿了顿，良久没说话。

    “十分钟吧，我在路上了。”

    “好的。”

    于莹挂了电话，对丽丽笑了笑。

    丽丽却皱眉道：“你们撒谎都不带脸红的，那个顺溜，那个自然。”

    “他既然没说，就是不想我知道。那我何不装傻，对大家都好。不过丽丽，你说他怕什么，怕我被夏明朗拐走了？”

    “是……吧。”

    “为何答得这么勉强，你是不是想说，其实只是因为人的占有欲作祟。”于莹一口气喝完整杯咖啡，滚烫的液体流经喉头，她却脸色如常。

    “于莹，你总是这么聪明。只是聪明人有时候太固执，固执不是个好东西。”丽丽端起咖啡杯，轻轻的抿了口。

    “我才不聪明呢。”

    “咱们走吧，也不知道明日你家boss大会不会因为身体不适而矿工，那样你罪过就真大了。”丽丽拉起于莹，揶揄道。

    于莹正要买单，服务生却递过来76块钱，说夏明朗刚刚付了200。于莹笑着接过：“下次请夏明朗去金汉斯，刚好够了，嘿嘿！”

    丽丽点点她额头：“你个没良心的，用他的钱请他吃自助餐。”

    两人走出咖啡厅，迎面而来的北方吹得人牙齿打颤，丽丽缩着脖子道：“作孽哟，于莹，你浪费我一下午。”

    “谁叫你把我约出来来的，半途却放我鸽子。”

    “不是夏明朗说你最近躲着他，让我约你出来嘛，我是苦差，”丽丽捏着于莹的脸蛋，左看看右瞧瞧，“于莹，你说你长得也就一般，这鼻子也没见多么小巧又挺翘，这眼睛也没见如何勾魂又夺魄，再看看这张脸，也没见怎么倾国又倾城。姐就不明白了，为何两那么好的男人对你死心又塌地呢？姐真嫉妒。”

    “你排比句说上瘾了啊，不累呐，坐在角落里偷窥了一下午。”于莹拍掉脸上作乱的手，鄙视道。

    丽丽讪讪笑道：“我不是怕夏明朗那沉默的孩子忽然爆发了吗，你也知道，他那性子，爆发起来估计挺吓人的。所以我就远远地关注着他，目的是为了保护你。”

    于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然后捂起耳朵：“狡辩，就是掩饰。我不听我不听。”

    “喂，你家boss大的小沃沃在那里。”丽丽说罢拉着于莹向马路对面跑，于莹忙抬头去看，还好还好，是绿灯。

    丽丽注意到于莹的小举动，放慢脚步凑近她问：“心理障碍？”

    于莹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在看到绿色时才稍稍稳定了点，听到丽丽的问候，轻轻的点了点头：“有点慌。”

    其实哪里只是一点慌，从前大大咧咧惯了的人，如今过马路却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跟踩在棉花上，没一点踏实感。

    丽丽伸手过去搂紧于莹：“有我呢。”

    十来步路，等两人走到车边，却似乎像是走过一段长长的路，始终有友，有心安。

    丽丽推着于莹坐进后座，大声道：“余boss最近服务周到啊，专车接送的待遇真不错。”

    余阳回头望两人一眼，笑了笑，才踩下油门。

    “boss大，听说l&y要上市了，恭喜恭喜，难怪你现在才下班。”

    “人家老板以身作则，你不懂的，郑助理！”于莹觑一眼丽丽，咬牙切齿，眼神在说：“你丫捣乱是吧！”

    丽丽挺挺胸脯，好似在说：“我就捣乱，怎样？”

    于莹又瞪一眼她，然后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华灯初上，霓虹满地，一派繁荣的景象。这个城市，真是一天天发展起来，犹记得小时候，道路还没有这么宽，商铺也没有这么多，大厦更没有这么高。好像也就一回眸，已是天差地别，却也物是人非。

    似乎擦觉到忽然变得诡异的气氛，余阳开口道：“你们都聊了些啥？天天在一起也不腻啊。”

    “boss大是吃我的醋了吗？”丽丽凑到驾驶座，笑得贼兮兮。

    “丽丽，这么多年你终于开窍了，我都替人许卓捏了把辛酸泪。”红灯，余阳踩了刹车，偏了身体回道。

    “切。”丽丽飘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你们别整日在我耳边提他好吗，我们就是纯洁的邻居，纯洁的上司与下属。”

    “‘我们’，说的多亲热啊！还说你们没关系，骗谁呢！”于莹在丽丽腰侧狠掐一下。

    “哎哟，疼，手下留情。”丽丽忙扯开于莹的手，咧牙露齿道。

    “谁叫你一直欺负人许卓老实人的，我也替他觉得冤。”于莹依旧耳提面命。

    “余boss，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丽丽又凑向前，神秘兮兮道。

    绿灯了，余阳已经踩下油门，盯着路况，扬了扬眉：“哦？”

    丽丽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其实我是拉拉，我暗恋于莹很久了。”

    丽丽说完话，没有人回应她，车厢静得诡异，三人的呼吸轻浅而清晰。于莹干脆耸拉着脑袋继续看窗外，余阳状似认真开车。

    “你们俩，真不可爱。”丽丽自觉没趣，伸脚踢了踢前座的椅背。

    “丽丽，晚上去家里吃饭吗？红姨做了许多好吃的。”余阳稍稍挺背，适时道。

    “不了不了，我怕黄女王。”

    “噗。”于莹乐了，“有你这样称呼我家母亲大人的吗，真是个不懂礼貌的孩子。”

    “我那是实事求是，懂不？对了，在江汉路那里停下，有人在那等我。”

    于莹瞧见丽丽难得垂了垂眼，就知道她肯定是心虚了，于是打蛇随棍上：“哟，一定是许哥哥吧。”

    丽丽捶了下于莹：“要你管。”

    (三)

    余阳停好车就搂着于莹往屋里走，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转着钥匙圈。于莹动了动，发现肩膀上那只手禁锢着她，便转头斜睨过去：“心情很爽？”

    “当然，娇妻在怀。”余阳抛过去一个得意的媚眼还朝于莹吹了口气，于莹抖抖肩，“德行！”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黄淑芬带着笑意的话随之传来：“听到声音，估计是你们回来了。”

    此刻黄淑芬那惯常严肃的脸上带着笑，一只手上分别拎着一双拖鞋递出去，余阳见着忙躬身去接，倒有几分惶恐：“阿姨，我自己来。”

    黄淑芬沉下脸，沉声道：“还叫阿姨呢？”

    余阳一喜，立刻狗腿道：“妈，我错了，呵呵。”

    黄淑芬瞧着余阳掩饰不住的狂喜，拍了拍他的脑袋：“傻小子，一晃这么大了，我都够不着了呢。”

    余阳上前拉住黄淑芬的手臂：“妈妈还是这么年轻，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呢。”

    黄淑芬虽然不满的看了眼余阳，这句话，倒也很是受用：“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你们姐姐弟弟的慢慢叙旧，我先行一步。”于莹看不下去两人的恭维，脚底抹油。

    “洗手吃饭去。”

    黄淑芬却朝于莹屁股轻拍了下，于莹回头就瞧见黄淑芬温柔而宠爱的目光，刹那间怔住。玄关处融融的橘黄灯光照下来，在黄淑芬脸上蒙了层柔光，然而她的皮肤却不负昔日的细腻光滑有了淡黄的斑点，她眼角细细的纹路清晰地映入于莹眼中，那些岁月侵染的痕迹，忽然就让于莹眼眶干涩异常。心，莫名的疼起来。

    余阳在于莹眼前晃了晃手指，然后推着她：“发什么楞，走啦！”

    于莹先是脚步一滞，稍后就往前走去，心头突兀的冒出酸意，妈妈都老了呢。

    两人擦干手出来，客厅隐隐传来压抑的争吵，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吃饭去，下班了还研究这个作甚！”

    “淑芬，你们先吃，我稍后就来，还有一点没看完。”

    “看看看，这标书你前后看了不下二十次，倒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这不还在分析吗？”

    “你手下都是群什么人？这都马上要招标了，还没落实！据说人老宋跟恒盛谈得很顺利。”

    “宋仁文。”

    低低的三个字，很温和的语气，却似乎含着某种意味深长。

    余阳走过去拿下余正德手中的一沓资料，微蹙了眉：“爸，吃饭了。”

    余正德仍然是那样温和的脸，脸上的皱纹给人一种成熟的睿智，话里却带了几丝取笑：“哟，儿子成家了，都开始管起老爸来了。你说是不是啊，莹莹。”

    余正德朝于莹挤眉弄眼，于莹状似害羞的低了头：“不理你们，就知道欺负人家。”

    于莹说完话咚咚咚往饭厅跑，她身后黄淑芬却笑得无奈：“唉，都没一点大人样，这哪里像是准新娘。”

    余阳无所谓的耸耸肩：“妈，她要真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估计受不了的就是咱们了。”

    黄淑芬愣了愣，才道：“那倒是。”

    “说我什么坏话呢，你们仨！”于莹大大咧咧的嗓子，隔空喊着话。

    余阳连忙道：“没什么，吃饭去。”

    三人皆往厅里走，却是抑制不住脸上浮起的笑容。

    黄淑芬夹了块牛腩给于莹：“我今天下午去看了酒店，就君悦吧，估计得百来桌。”

    于莹扒着碗里的饭：“不会吧，黄女士，这多人我会怯场的。”

    黄淑芬瞪了她一眼：“咱们院里的，商界的，加上阳阳和你的朋友。”

    “唉，那一桌桌的敬酒，我还不得累死了。”于莹“啪”一声放下碗，继续抱怨：“我不要结婚了。”

    黄淑芬轻哼一声，慢悠悠道：“上个礼拜是谁在我面前说要结婚的？这才一个礼拜就反悔，我看啊，干脆别结了，省得我瞎操心。”

    余阳急了：“别啊，我要结我要结。”

    余阳赶忙朝余正德使眼色，余正德碰了碰黄淑芬：“都年过半百的人怎么还跟孩子闹脾气。用流行的话说，莹莹那是婚前恐惧症，咱们得理解。”

    余阳立马附和道：“嗯，理解理解。”话锋一转又道，“爸，可你有句话说错了。”

    “哦？”余正德饶有兴味的问。

    余阳很严肃的说：“咱妈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哈哈哈，boss大你嘴里抹了蜜吧。”于莹那皱巴的小脸忽的又绽开出笑容，随着她的笑声，气氛又恢复如常。

    欢欢喜喜吃完饭，饭后讨论又继续。

    “婚纱照去哪里拍呢？还是交给婚庆公司安排？”黄淑芬翻着手里的笔记本，一项项确定。

    于莹坐在沙发上看着最近大热的道德伦理剧----蜗居，对黄淑芬的询问含糊应了声。

    黄淑芬只能望向余阳，余阳一个大男人，对这些琐碎哪里了解，硬着头皮道：“妈，要不我们交给婚庆公司？”

    “也好，到时婚庆公司会制定方案给你们选择。”黄淑芬在本本上画了一勾，继续下一项：“请帖呢？也交给婚庆公司设计和制作？”

    这个问题余阳倒是不担心：“妈，我有个朋友是设计师，她说包在她身上。”

    黄淑芬还没答好就被于莹抢白：“你说的朋友是芸汐吗？”

    余阳鄙视的看了眼一直置身事外的于莹，才哼道：“嗯”

    “蜜月去哪里呢？巴黎，威尼斯，还是伦敦？”黄淑芬顿了顿，才继续。

    “黄女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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