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还有姗姗的身世，这都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着，更没有资格帮任何人作决定。你若还当段志海是朋友，麻烦你尊重他，别自取其辱。”

    是的，我早该走了，早该和邰杨光一起离开这儿。那么，所有的事情我俩一起承担，不会牵连到任何人，也不至于到现在我连他人也找不到。

    老渡浓眉一挑，神情不豫，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手机接起电话，对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什么，他的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只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接完电话，他皱眉看我一眼，道：“奉劝你还是别走。你要坚持，那也随你。”说完，匆匆去了。

    我原地站了一会，心里空落落的，真想什么也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可怎么可能呢？我取出手机，尝试着再给邰杨光打电话。早上一直打不通，但刚才也有一会没打了，兴许就通了呢？抱着这样浅浅的希望……

    嘟——嘟——真是欢快的声音。自他回来到现在，我从未在拨通他的电话时有这样强烈的依赖，有这样一触即发的喜悦，我听见心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激动而快乐的呼唤：亲爱的，快接吧！

    过尽千帆皆不是，唯有他，在这个时刻，是我唯一可信赖的，完整属于我的。

    心里掠过段志海三个字，却不过是失声而笑。他，离得近，隔得远。他属于别人，他应该完整的属于别人——他与我无关。

    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他却没有接，直至手机自动报告——无人接听。

    我再拨，再拨，再拨，我不知道拨了多少次，始终，无人接听。

    那份一跃而起的喜悦、激动，又毫不容情地自高处落下，将我摔得无所适从。

    我咬着下嘴唇，看着阳光下我的影子。我的影子那样孤零零地落在阳光底下。

    他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有危险吗？

    谁来给我答案？！

    明知已没有希望，可我只有继续拨，继续拨，拨到他接，或者其他人接为止——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法子？难道去求老渡！！！我嗤笑，死也不会去求那个人。

    许是做梦，不知拨的第多少次，我终于听到了与“嘟”不一样的声音。

    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是听到轻轻的咔了一声，似乎是手机被磕到一个硬物上。

    我的心攸地一紧，心里狐疑地想：他被人绑了？手机响了，所以被人搜出来，丢到旁边？

    不对！丢到一旁如何接通？！如是绑匪，不可能响这么久才发现啊！何况手机摔在地上也不是这个声音。这感觉更像是——手机在衣袋里，人撞在柜子上或其他的硬物上，挤压产生的声音。

    他在与人发生纠葛？！会是谁？

    我脑海里浮起来时那辆兰博基尼，与他的车一模一样的型号。我又回想起他在医院花园里那句：“我不接受威胁。我也不会输给你。我一生看人，从不走眼，包括看我自己。”

    一定是他非常熟的人，与他相知的时日不会短。一般的商业对手，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我在脑海里搜刮——可他这次回来，我并没有刻意了解他这十年来的信息，我仅仅只知道他的公司，他的职务，至于他的朋友、同事，甚至于他特地提过的那个amy，我都不知道是谁。

    和他相逢后的事情，皆急促而突然。见面即结婚，婚后不久便发生剧烈冲突，后来遭遇车祸，刚康复好又迅速出发到云南，到了云南更是奇事迭起，一切不打招呼发生，让人措手不及。

    “可笑！你脑子让车门顶了。”听筒里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心里突地一个颤抖。

    是的，没错，那是邰杨光的声音。

    我将手机紧紧地贴在耳朵上，生怕自己听不清楚。

    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在笑，那声音离得较远，我听得不太清楚，仿似在说后悔什么的。

    后悔什么？

    那边的声音又停了。

    我努力想辨出这人的声音，但电话里一来声音有些失真，二来也没说几句话，非是极熟悉的人，想要听出来，难度可谓太高。

    我还试图像警匪剧里演的那样，通过周围的环境辨别他们在哪里。但显然，我没有这个天赋，也没有这个运气，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那样小，除了他们两个人的说话声，我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我不妨告诉你，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有办法让你一根毫毛也不剩。”邰杨光似乎被对方的话激怒了。

    这个“她”，指的是我吗？

    我凝神接着听。

    那人仍然是笑，那笑声渐渐大了起来，似乎是走近了。于是我听得清楚了些，我听到他的声音说道：“好，那我们接着往下走，看谁先后悔。”很轻，很雅致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我心头莫名的一跳——我仿佛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我所认识的，他所熟识的，会是哪个人？！

    难道是他？我脑海里电光石火闪过一个人的影像。

    这时，听到邰杨光“哼”了一声。

    我已无心继续揣度对方是谁，赶紧全神贯注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然而，这两人的对话仿佛就此结束了，半天，听筒里都没有响动。

    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个人走路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重重带上的声音。然后一路有皮鞋踏在光滑瓷砖上的声音，有服务生甜美的招呼客人的声音，有喧哗的他人说话的声音。

    我心想，难道他们刚才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正猜测着，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粗糙而刺耳的，是手机和他物摩擦的声音，这声音，顿时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我心脏攸地缩紧了。

    “你听到了。”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我期待已久的，他的声音。

    可我竟已不知如何作答。

    第三十八章

    思忖了半晌，那边也默不作声，只听到呼吸，均匀地，稍急促。我下意识地咬了咬唇，轻声道：“嗯，听到了一些。哦，对了，那个人是不是——”

    没待我说完，我似乎听到一股轻轻的气流冲击在他的话筒上，然后通过听筒传到了我的耳里。

    他在笑。虽然不曾面对面，看不到他是怎样的神情，可仅仅是聆听，用心在聆听，那份隐隐透出的喜悦便能感同身受，因为此刻的我同样，同样有着一种强烈的，无法自抑的喜悦，不知是否也能感染到他。

    我听到他的声音，平淡的，却又是急切的，仿佛未听到我的问话，反而朝我问道：“我看到未接电话，很多，都是你打的？”

    “嗯。”我抿紧了嘴唇，点头。虽然——他看不见。

    他轻声笑。

    “条子我看到了。我不喜欢等，我不想浪费时间。”我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被浪费？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不。”他拒绝，但声音还是透着暖暖的笑意：“你乖乖呆在老渡家里。不要多久，我就过来接你。”

    “多久？”我道：“十年已经够了。我一天也不愿意再等。我不会留在老渡家里，我现在就出来找你。我的手机会一直开着，我带着两块电池，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所以我希望你能在我手机彻底没电前，告诉我，你在哪里。”

    “简双，你别这样。”他有点着急。

    “如果有人要对付你，顺便连我一起也对付了。那么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到我。”我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

    “这样——”他道：“我安排一下。你不要冲动，现在别出老渡家，我待会再打给你。”

    我收起手机，回到房间，简要地收拾了下必须的用品，统统放到挎包里，好在挎包够大，还算不显臃肿。旅行包、衣服什么的就先留在这儿——我没打算让段志海看出我的意图，然后有机会阻止我。

    下面，我该去看看姐姐和姗姗他们。

    走到门口，我想了想，又折回来，拿起纸笔，匆匆划了几句：姐姐、姐夫，我与邰杨光联系上，现去找他。有事联络，勿念。简双即日。

    写完后，我拎起包，快步走到门口。刚要打门，门却被人敲响了。

    “谁？”我到底心虚，忍不住问了声。

    “我，段志海。”

    我心下狐疑，怎么这个时候他突然来找我，难道老渡跟他说了什么，他过来当老好人劝客了？

    我想起刚写的纸条，这时可不是让他看到的合适时机。虽然段志海不是很啰嗦的人，但我讨厌被人做思想工作——本来也从来不会在我身上奏效，何必要听。

    我应了声：“哎，我在卫生间呢，你稍等会。”说完，我蹑手蹑脚走回到桌旁，将那纸条迅速收起，放入包内，又将包包丢到床上，作出很随意的样子。然后蹑手蹑脚回到门口，走进一侧的卫生间，放马桶的水，又将手淋湿了。估计没啥破绽了，这才去将门打开。

    “我正准备去看姐姐呢。倒好，你先过来了。”我随口说道，作了个手势，让他进来坐，又道：“我猜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什么是好消息？什么又是坏消息？”段志海肃容看着我。

    果然如此。我了解他，他这副样子，是批评加教育的前兆。我暗想，老渡，你这人也忒不光明磊落了！

    “好消息是有邰杨光的消息，坏消息就是还杳无音讯，或者已经出了什么事。”我毫不胆怯地对视他的眼睛，虽然我心里面很虚，可简双，你一定要坚持，要像他们一样会演戏，以后不要让所有人轻易看透你，你才能最大程度地不被伤害。

    “的确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段志海道：“好消息是杨光已经联络上了，他现在很好；坏消息是，为了安全着想，你现在暂时还不能出门。”

    我顿时明白过来，哪里是老渡去告的密。分明是邰杨光调虎离山，一边将我忽悠，一边给段志海通风报信，让他拦着我。

    这家伙，偏偏要这样可恶。

    我只能苦笑。

    “我很奇怪！难道我是未成年的孩子，你们都是我监护人？我需要你们这样保护？！”我摊手，走到床边，拿起包，对他说道：“我现在去看姐姐，这个行动权我有没有？要不你跟着一起？”

    他的为人处世风格和邰杨光截然相反，他永远不给我机会与他抬杠，所有火药到了他那里便失去了火药味。他避过了我的犀利锋头，顺理成章地接下我最后那句好接的话：“好，她正醒着呢，我们一起去。”

    这种以柔克刚的太极手法，我实在拿他没辙。

    我们俩一起到了姐姐的房间。

    姐姐脸色不大好，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她抬起手臂，给我打招呼。我便走过去，坐到她床边。姗姗正好也在床上，亲热地凑到我身边，与我挨着坐。

    我看到姐姐手臂上刚扎过的针眼，心里无限感伤。比起姐姐，我何其幸运。这世上还有比健康更宝贵的东西吗？她拥有已经这样少，可我，我在不久前，在她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神志不清的时候，我居然生起过那种可耻的奢望。

    我忍不住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其实老渡尽管言语刻薄，有句话却是一针见血的——那你放弃吧！你和邰杨光，带着你们的亲生女儿，去美国逍遥，再也别回来。

    我当初天真的以为，在姐姐和姐夫面前表现我与邰杨光的甜蜜，可以让姐姐消除怀疑，焉不知，只有我彻底的离开，才是彻底的放弃，她才能彻底地放心。

    我从一开始，就走错路了。

    还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明白错，就有改正的机会。

    可段志海，这个好人，你明不明白，有时你的好，恰恰是别人的负担。你以为是为了我的安全，可你知否这却是你妻子最大的心石？！

    “姐姐。”我想说点什么，说来说去仍只有那些老话：“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带你出来舟车劳顿。”

    “我刚听志海接了个电话，他说是杨光打来的，道的平安。真是好，放下一块大心石。”姐姐道。

    “邰叔叔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姗姗突然插嘴道：“他一个人跑出去玩，都不带我们的，还让我们担心，真是好自私哦。”

    孩子的理解跟大人差别真大。可就这样无忧无虑的，恰是最幸福的事情呢。

    或者，我马上就变成了她口里另一个自私的对象。

    是，我自私，我以后，没法尽到做妈妈的责任了。

    我鼻子很酸，很酸，眼泪装满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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