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屋吊影_分节阅读 9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个名叫大西光代的四十五岁的主妇。我打电话问过狭山营业所的所长,回答说她的性格不适合干这行,把熟人亲戚统统拉来,最后几乎都不能签约,一年也没干下来。后来,签了的合同也几乎都解约了,但倒是没有‘道德冒险’一类例子。”

    “她跟这个菰田是什么关系?”

    “菰田幸于是菰田重德的妻子,据说与大西光代曾是小学同学,办理的过程是有点问题。”

    葛西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据说大西光代进了大阪南的弹子机室,很偶然地坐在了菰田幸子的旁边。小学毕业已好几十年了,却竟能立即认出。似乎当时也并非太密切的关系,但大西光代因为签不够合同,有点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就约了菰田幸子到饮食店聊天.发牢骚说定额太严,聊天时递上了名片,表示若对方自己不想投保,介绍熟人也好。三天之后,菰田重德突然打电话到营业所,提出要投保。”

    在日本,顾客加入人寿保险,几乎都是因为抗拒不了外务员顽强不懈且声泪俱下的劝说。

    也就是说,反过来,如果顾客特地找上保险公司酌支社或营业所,首先就要考虑里头是否有文。

    这也可以说,是对人寿保险犯罪设防的第一道关口。

    “……而且还是三宗同时投保。s(保险金)是菰田夫妇各三千万日元,孩子五百万日元,是特约的最大限组合。p(保险费)合计每月六万一千八百七十二日元。”

    “若槻主任,以你之见,菰田家属什么收入水平?”

    “我没有问他们的工作。菰田重德好像是在工厂之类的地方干活。

    看上去并不宽裕。

    房子挺大的。但已经相当老朽了。”

    “说不定还是租借的吧?”

    “怎么回事?这不是很怪吗了大阪南支社为何不在他投保时核查一下?”

    大迫叫起来。

    若槻拿起桌上的打印件,核实投保时间。“前年的11月投的。”

    “‘大战十一月’吗?”

    大迫呻吟道。

    每年11月份被称为“人寿保险月”,通称“大战十一月”,是各保险公司比赛合同额高低的重点月份。

    因为向下屑各营业所或支部下达数倍于通常月份的苛刻指标,难保有一种任何合同都照签不误的倾向。

    另外审查方面也因大量申请书一齐涌来,检查自然就马虎了。

    “现阶段做结论为时尚早,我们要定对策的话,等对方提出申领保险金之后吧。”

    木谷总结般说道。

    “若槻主任已经和警局建立关系了吧?今后仍要尽量保持密切接触,取得信息,好吗?”

    “明白了。”

    樱井担心地问。

    “这次也一样。明天由所长直接带申领表格跑一趟。”

    葛西不容辩解地说道。

    “另外一点,樱井所长。菰田打给我的电话上说收款人的态度不好之类的话,那是怎么回事?以后会不会被他利用?”

    樱井面带困惑地问道:

    “这件事我问过当事的职员,他说对方的确常不在家,碰不上面。不过,即使出现那种情况,亦必留字条,第二天再上门。所以,值得投诉的事,的确想不出来。那名职员一向认真负责,我认为他的话是可靠的。”

    “那是借口嘛。借口。简单地说,就是那么回事。他要把若槻喊去,将若槻弄成第一发现者。”大迫不屑地说道。

    “吊死自己儿子呀。”

    葛西想深一层说。

    “竟有那种事。……那是人干的吗?”

    若槻眼前突然呈现出那具吊颈而死的尸体。

    悬在空中吊挂着的孩子。

    手脚耷拉着,垂着的脑袋如雕像般僵硬。

    像贴了白膜似的混浊的双眼,没有一丝光彩。

    那是失去了生命、徒具人形的空壳。

    只是曾经存在这世上的人留下的影子、残像。

    那未完成的人形已不会再成长。

    就此之后,它只会通过缓慢的化学分解过程。

    消失无踪。

    对若槻而言,那是一种已丧失了未来的一切的象征,正如十九年前从这个世上消失了的哥哥一样。本应今后数十年里可以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瞬间就熄灭了。突然没了去处的灵魂,变成了什么呢?永远带着怨恨,在七七(人死后的四十九天。)里彷徨吗?

    “你没事吧?”

    葛西的话令若槻猛然回到现实中。

    大家纷纷起身,会议看来已经结束。

    “没关系。”

    若槻勉强挤出笑容。

    蓦地醒来。

    公寓的天花板映人眼中。

    只有时钟的秒针走时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亮地回荡着。

    似乎醉意仍稳居身体的核心部分。

    这倒也是应该的,因为睡着还不到两个小时。

    抬头望望,立在厨房桌子上的杜松子酒空瓶和酒杯,以面向走廊的窗户光亮为背影,呈现出一个剪影。

    舌上仍有杜松子酒的苦味和松脂香。

    突然觉褶口渴难耐。

    自己一定也是因此而醒来的。

    若槻骨碌一下半转身,从床上爬起来。

    差点被丢在地板上的塑料饮料瓶绊了一跤。

    周围乱丢着报纸、杂志、脱下的衣服等,不小心还不行。

    已近一个月时间没有搞清洁了。

    房间的角落里仍旧堆着未解开包装的行李捆。

    打开冰箱,只剩一个能装一升低脂牛奶的盒子。

    连何时买的也记不清了,不过照旧打开盖子仰头就喝。

    几乎什么味也没有。

    一口气喝掉半升之后,才觉得热辣辣的胃部终于舒坦了。

    没有亮灯就坐在厨房的椅子里。

    桌子上丢着无绳电话的子机。

    记得曾给阿惠打过电话,但说了什么则记不清了。

    似乎是烂醉之下的自说白话。

    若槻在小窗射人的朦胧光线中,怔怔地望着厨房的白墙壁。

    渐渐地意识近乎空白,白壁的表面仿佛密密层层的积云开始膨胀起来。

    这些乱云慢慢翻卷着,又慢慢地聚成一个形状。

    耷拉着的手和脚。

    垂着的头。

    白白的眼睛……

    若槻从椅子里站起来。

    醉意没有将恐惧掩盖起来,只是茫然地扩散了。

    不管它。

    必须找出令他心神不宁的东西。

    走进里间,打开cd机。

    将耳机戴上,胡乱地按着选台键。

    很快,成为电波游荡在空中的男女二人对话,从机中传了出来。

    可是传到耳膜的虽然是日本语没错,却像蜜蜂嗡嗡一样,形不成一个意思。

    “噢……这个嘛”,“是啊”,“这种事情”,“其实。已经”,“是这样吧”、“所以说嘛”、“诸如此类的”、“呵呵”,“真的呀”,“像我们这样的”,“你看嘛”,“不——对!”,“哈哈哈……”,“好”,“唔”,“可那个……”,“噢……”,“怎么说的”,“然后呢”,“实在是”,“对吗?”……

    绕来绕去。

    终于忍无可忍,将头上的耳机甩开。

    落到地上的物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巨大的节足动物一样团起身体,在压低声音唠叨着没有意义的话。

    关掉电源,重归寂静。

    摇晃着走到床边躺下,像死人般双手交叉,闭起眼睛。

    过了一会儿,时钟秒针走时的响声逐渐变大。

    雕像般不会动弹的孩子的身影……

    翻一个身,使劲将这个印象从头脑中驱赶出去。

    努力之中,发觉自己的胸部缓缓起伏,仿佛发出睡眠中的呼吸声。

    这是怎么回事?若槻动一动手脚,发觉无能为力,猛然一惊:

    这是被铁链捆住了吗?

    他回想起了,所谓“被铁链捆住”,是身体进入了睡眠,只有大脑醒着的状态。

    据说主要是因为精神上的压力和疲劳所致。

    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有时间慢吞吞地走着。

    身体睡熟了,神经反而敏锐起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

    真想早一刻逃进安稳的睡眠中。

    可是,这种意愿根本实现不了。

    在矇陇的状态中,忽然觉得有东西从远处过来。

    不是人的东西……“岂有此理”,想要打消这个念头,但那种异样的动静却渐渐加强了。

    静悄悄地登上楼梯。

    五楼。

    六楼。

    过了平台,现在到七楼了。

    慢慢来到了他房间前。

    他的耳朵仿佛能听见那微弱的脚步声。

    脑海里浮现出“空谷足音”这个词。

    高中的汉文课。

    以独特的节奏朗读的老师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在远离人群的山谷中独自度日时,不意听见有人前来叩访的足音。

    这个词就是表达那个时刻所感到的喜悦。

    然而,对此刻的若槻而言,叩访的足音只能是恐惧而已。

    是谁?

    来干什么?

    ……

    哥哥。

    足音停在门前。

    不要过来。

    走开!

    他心里喊叫着,但连嘴唇也动不了。

    就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

    很难总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他痛切地祈求着,即使逃进噩梦之中也会好些。

    不久,在黯淡下来的意识之中,若槻感到房间里有人俯视着他。

    黑屋吊影 第05章

    5月15日(星期三

    在坂上弘美审阅过的文件堆中,它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埋在里面。

    应该是夹在早上由营业所送来的摩托车专递文件中的吧。

    看见它的瞬间,若槻不由得一怔。

    樱井所长那张发木的脸出现了。

    尽管已经再三说了是个重大问题,在申领人向营业所提交保险金申领文件时,为何不向支社打个招呼呢?

    若槻翻开文件,首先就看验尸报告。

    若槻沉思起来。

    原先他认准是菰田重德勒死了和也,然后将绳子穿过拉门上框吊起来。

    然而这份验尸报告的记述与他的预测完全相反。

    先读这一部分,只能认为是吊颈自杀。

    葛西从旁走过,望望他手中的文件,转脸问:

    “哎,是那家伙?”

    “噢,终于送上来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在墙边一排电脑前刚做完输入的坂上弘美,抱着住院给付金方面的文件正好站起身。

    “坂上小姐,过来一下好吗?”

    眼尖的葛西向她招招手。

    “这份死亡保险金的申领文件,是夹在今早送来的文件里的吗?”

    坂上弘美一脸诧异地盯着文件。

    为了不让做窗口业务的女文员有先人之见,菰田和也之死有“道德冒险”嫌疑的事,一点也没有向她们透露。

    “哎,这件不是。这是早上邮寄来的。”

    邮寄。

    若槻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通常,死亡保险金申领文件是由营业所的职员前往申领者的住宅去取。

    这样一来,若有写漏了的地方或要附加的文件时,可以当场备齐。

    然而,菰田重德竟然邮寄。

    他有绝对的自信?也许,这说明他申领保险金已不是头一回?

    葛西翻开文件,皱着眉头读验尸报告。

    “这样的话,就模棱两可了。”

    “我下午去京都府警局一趟,见一下上次认识的刑警。”

    “有劳了。”

    外线电话响起。

    葛西一转身回到自己桌前,.抓起话筒。

    “早上好。这里是昭和人寿保险公司京都支社!”

    若槻一边对照保单一边仔细检查申领文件。

    首先比较笔迹是否相同。

    印是否与印鉴相符,要用两脚规比较印的直径和文字各部分的长度。

    小学生般幼稚的笔迹,完全没有问题。

    日期等的填写也没有遗漏。

    翻开附件的户籍誊本。

    原籍为w县的k町。

    户主是……

    可能是不出所料的神情跃然脸上吧,打完电话的葛西边问“怎么样”,边走过来。

    “死者菰田和也是菰田幸子带过来的孩子。父亲不详。菰田重德两年前与幸子结婚,原名为小坂重德。”

    葛西神色严峻地点点头。

    从为保险金而杀人的历史来看,以孩子为牺牲品的案件中,再婚夫妻杀害对方带来的孩子——即杀继子的案例最多。

    “此前我查过菰田重德、幸子、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48_48107/697464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