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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是只要在京都支社,便会成为菰田重德的目标。

    看样子他是真心替自己着想。

    若槻内心也很动摇。

    的确,若不顾一切地要求调动,也并非不行。

    去央求身居要职的大学学长?或者未到这一步,劳烦内务次长给人事课打申请报告,将自己召回总社的清闲部门,总是做得到的吧。

    当然,离开京都,见阿惠一面就较难了,即便如此,重返总社总有其吸引力。

    可是,一想到那些在并非人事调动时期半途突然回到总社的人的尴尬情况,马上又没有了好心情。

    他们都是埋头做事,午休时独自外出吃饭的。

    若槻很清楚周围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说些什么闲话。

    畜生!若槻一脚踢飞路边的空铁罐。

    空罐在风吹之下,发出刺耳的响声滚到远处。

    回到公寓,若槻从人口的邮箱抽出晚报。

    感觉到邮箱里还有邮件。

    打开数字锁,里面有三个信封。

    其中两封是外国汽车销售商和中介公司的直递邮件。

    不过第三封信的字迹他很熟悉,是阿惠来的。

    他不自觉中已识趣地放轻了脚步。

    进了房间,锁好大门,站在厨房里打开信封。

    信封上部有点儿硬邦邦的。

    信本身没有写太多内容。

    大概是上次在巴布鲁思料理店负气地分手,想缓和一下关系吧。

    阿惠用规规矩矩的笔迹写了两张便笺,告知家中养的两只猫修莱迪恩格和贝托洛西安生下了小猫。

    突然,他留意到信的日期,是6月5日星期六。

    如果阿惠写完信后即投寄,在周一就应收到了。

    信迟到了三天。

    他想起了信封有些不对头,从桌上拾起他撕掉的部分。

    纸像濡湿又弄干了一样,硬硬的。

    但时值梅雨季节,分派途中也有可能弄湿。

    接着,他小心剥开,检查信封糊口的部分。

    于是他明白了,连原本应该不粘的部分也粘起来了。

    阿惠平时是用手蘸水龙头的水封口的。用其他的糨糊甚少。

    当然,不能绝对肯定她不使用别的糨糊。

    但综合考虑信来迟了和信封有濡湿的痕迹,有人用水蒸气打开过这封信,又用糨糊封口的可能性甚大。

    若槻拿起两封直邮广告飞奔出门,跃下楼梯。

    他将直邮广告塞进邮箱,然后尝试将手指伸人投信口。指尖触到了信封的边缘。因邮箱是狭长型,信封大小的物体总是竖放在里面。

    用食指和中指夹了一下,于是就将信封夹起,从投信口抽出来了。

    其间几乎不到十秒钟。

    在记忆中追寻一下,近来没有朋友熟人会写信来,包括阿惠。

    不过……

    若槻想到了ntt(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寄来的电话单。

    说来,这个月尚未看到呢。

    对,这个谜解开了。

    菰田一定看了ntt的电话单,知道了若槻的电话号码。

    他大概以为,不放回阿惠的信,就会暴露,但电话费单即使遗失了也不会在意,不把它当一回事。

    即便已明白真相,具体对策依然没有头绪。

    还是先给阿惠打个电话,以后的信一定得寄到支社来。

    黑屋吊影 第10章

    6月24日(星期一

    若槻机械地咀嚼着涂了果酱的烤面包片。

    向胃里输送着用咖啡包冲的淡蓝山咖啡。

    桌上的松下牌cd机,播放着70年代流行的摇摆舞曲。

    彼得·哈米尔的神经质的嘶哑歌声似乎不大适合早上欣赏,但如果连音乐也不放了,则连出门的劲儿也鼓不起来。

    说起来听明快的曲子,反增郁闷。

    桌上摊开着刊登日本经济新闻的早报。

    但只是瞄一眼大标题,然后就失去了阅读的兴趣。

    某精神科医生的忠告掠过脑海:

    职员不读早报是迈向忧郁症的第一步。

    若槻看看手表,把剩下的烤面包片塞进嘴巴叼着,手伸入外套袖管穿好衣服,把食具放进洗漱盒。

    又将开始忧郁的一天。

    即使不愿去想,却无法不猜测这个白天将要发生什么事。

    菰田重德仍旧每天露面。

    原本话就少,这几天更加给人沉默寡言的印象。

    即使坐在椅子里,也几乎是一言不发地凝视若槻而已。

    您有被那家伙杀害的危险。

    说来,很早以前似乎曾有持匕首的男人出现在窗口。

    葛西副课长说当时闹得很厉害。

    笨蛋。

    为何要胡思乱想呢。

    若槻为了给漫无边际地扩展开去的妄想打上句号,关掉了cd机。

    一瞬间四周归于平静,令人觉得没有防备似的。

    强迫自己好几次确认厨房小窗、阳台门是否关紧,通过瞭望孔确认门外无人,上班时从公寓的门走。

    到达支社时,离开门工作还有二十分钟时间。

    只有葛西已上班,空荡荡的总务室里响着他说话的声音。

    从说话口气来看,对方似乎是公司的人。

    “那倒是明白的。但是,我们这里往后就不负这个责任了。不,你别那么说,因为是总社的决定……”

    葛西桌旁随便丢着好几个有点脏的布袋,大小约可装入一个孩子。

    这是装一天两次的总社邮件或营业所邮件的袋子。

    桌上是堆成小山似的信封和文件,原来是装在袋子里的。

    似乎刚才葛西一直在拆信封,给里面的文件盖日期戳。

    这本是女文员的工作,但葛西来得早时。

    为之代劳也很常见。

    葛西耳畔搁着听筒,向若槻招手。

    他指一指手头。

    那里有一张粗白纸的印刷品。

    菰田和也。

    1985年5月28日出生。

    儿童保险“茁壮成长”。

    记号番号……

    混账!若槻怔住了。

    向菰田重德支付保险金,总社究竟是怎么想的呀。

    过了一会儿,葛西放下了电话,一副失望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若槻勃然变色,向葛西追问道。

    虽然明白向葛西发火是找错对象,但也别无他法。

    “就是你所见的通知。总社决定支付。看来不会弄错。”

    “但是……为什么?”

    “警方针对总社的查询,正式给了菰田和也之死是自杀的结论。既然警方说得这么明白,不管我们说它有多可疑也没用。上法院的话,胜算为零。”

    混账……

    若槻瘫坐椅上。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给杀人犯付人寿保险金?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一来,烦恼着若槻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既不会在午休时承受菰田上访的压力,也不必担心公寓的邮件被窃。

    最重要的是,不用若槻苦思是否应该为躲避菰田的报复而调动。

    然而,这不是若槻内心所期待的。

    一直忍受着几乎患上十二指肠溃疡的紧张,最终得来的,不是忧惧消解,而仅仅是虚脱感。

    “你的心情,我也能明白啊。再过一会儿就给菰田大叔打电话。跟他说,已经决定支付了,抱歉让他久等,就没有必要再特地跑来这里了。”

    葛西一副苦涩的表情,与嘴里解嘲的腔调正好相反。

    活生生的男孩变成了不说话的尸体,浮现在若櫬脑海里。

    对不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槻闭上眼睛,在心里双手合十。

    用电话传达支付决定时,菰田重德的声音与之前判若两人般和蔼可亲。

    多次重复地说:对不起,真是救了我了。

    那种感谢简直就像对待救命恩人似的。

    在若槻这方面,是咬牙忍受着被杀人犯表达感谢的屈辱,但不知菰田是否有意,总是不挂断电话,唠唠叨叨地重复着感谢的话。

    “……但是,也算好事,这事也就了结啦。”

    大迫为了打破会上沉闷的气氛说道。

    与会者仅限于一开始就参与处理菰田事件的人——木谷、大迫两位次长和葛西、若槻。

    “噢噢,这个嘛……的确如此。”

    对若槻的含糊其辞,木谷也苦笑了。

    “唉,我明白你坚信菰田是‘黑’的。要换了我在现场,可能也这么认为。但是,既然警方认为是‘白’的,那就算他是‘白’的吧。”

    “不,警方只是不能证明菰田是‘黑’的。与说他是‘白’的不一样。”

    若槻生硬地说。

    调任此地以来,他还是头一回顶撞木谷。

    “总之就这样吧。了结一件事啦,了结啦。这下子和菰田这个人,缘分到此为止。”

    大迫打圆场地大声说道,但也意想不到地引出了不同意见。

    “嗯?”

    葛西一直交叉着双臂。

    健壮的前臂肌肉紧绷着,变成了白色。

    “说不定以后还有呢。”

    “是怎么回事?”

    葛西指一指会客室桌上放的合同内容复印件。

    “菰田重德和菰田幸子两份合同仍存在。而且,两份都各三千万哩。的确,他们支付保险费看来不容易,但既然有了五百万保险金收入,也就没有问题吧。”

    “你等一下。他们真的还要出事?”

    “不管怎么说,这事刚闹完吧?对方好歹也知道在警方挂了号吧?”

    “他跟一般人的脑筋和想法都不一样。反而因为这次拿到了钱又没有留下证据,可能更加自信了。我认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

    若槻打了一个寒战。

    怎么没有早点察觉这种可能性呢?

    “我也认为有可能……更现实地说,几乎是时间问题而已。”

    “喂喂,连若槻也这么看?”

    “这么肯定,有什么根据吗?”

    木谷变得神色严峻。

    “他们原本就没有保险的需要,却反而主动投保。而且,在钱方面困难成那个样子,还想方设法继续交保险费,只能认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诈骗保险金。否则,早就使合同失效,或者解约了。”

    人寿保险犯罪的显著特征之一,是重复同样的犯罪手法。

    实际上,只要有一次没有失手便再三重施故技,因此而被查出逮捕的实例,可谓不胜枚举。

    以菰田家的经济状况来看,如果把五百万日元的保险花光,就不能继续交保险费了。

    也就是说,下一次行动要在花完这笔钱之前进行,大概是一年之内。

    “别吓唬人。不过,还挺像回事。这么说,那家伙下次要干掉老婆?”

    “大迫,不要扯得太远。”

    木谷苦着脸劝道。

    “像刚才所说,菰田是‘白’的哩。纯属猜测便断言人家要杀人,有可能牵涉诽谤啊。”

    “但是,现实中这种可能性很大……”

    木谷阻止若槻往下说。

    “不能弄出误解。我们不比警方,防患于未然也是警方的工作之一,但保险公司管不着那些。”

    木谷这次的话语含有不容分说的意思。

    最后就以此为结论,众人散去。

    若槻不觉可怜起那位叫菰田幸子的笨拙的中年妇女来。

    和小坂重德这种可怕的人结婚。

    让惟一的亲生孩子送了命,这回连自己的性命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难道可以坐视吗?

    这的确像木谷内务次长所说,可能超出保险公司的工作范围。

    可是,能说完全没有责任吗?

    原本未经认真审查便和菰田重德这样的人签保险合同,难道不能说是保险公司的过失吗?若为此而诱发杀人案,不就等于是保险公司间接帮助了杀人犯吗?

    那一天,若槻边干活儿,边自问自答。

    黑屋吊影 第11章

    6月28日(星期五

    事隔一个半月后,若槻又恢复了平静正常的生活。

    支付保险金之后,菰田重德没有再出现在支社。

    每晚的无言电话也戛然而止。

    若槻因为从紧张中解放出来,也就从神经质状态中解放出来了。

    在公寓里不停地放音乐,一天之中数十次确认锁门的事也就没有了。

    “你的气色好多了嘛。”

    葛西看着若槻,诚恳地说。

    “你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直到前不久,你说话中间,脸部会一抽一抽地痉挛哩。……叫颜面痉挛吧?我原来担心,照此下去,可能会得神经官能症吧?”

    然而,虽说直接落在身上的威胁消失了,内心的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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