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
里发现相关东西,然后说,让吉姆来取回箱子。我如实向她汇报,福尔摩斯的确找
到一些有趣的信件,说不定会使调查工作有所进展。她提议我们明天去她家商谈,
我满口应承下来。电话里她的声音比当面说话更不连贯。
不出一小时吉姆·维可瑞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看到箱子外状与原来一样他很满
意,“先生们,我相信你们不会对任何人泄露它曾被打开过的秘密。我向老板许诺
过,五十年之内保证使它原封不动。后来霍迪尼夫人私下把你们调查的目的告诉了
我,我对自己的解释是违背诺言开启箱子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连吉姆·柯林斯对
你们的真正目的都一无所知。如果真的有人密谋害死了老板,也许真的有居心叵测
之人,我恳切希望你们能为夫人着想弄清真相,我想那份额外的寿险单保额一定不
小。嗅,顺便告诉你们今晚七点沃尔特·吉布森将要登门求见。他很想与你们一叙,
还准备请你们一起吃顿饭,他是个很不错的人,非常了解霍迪尼的魔术秘诀及脱身
方法,但仅此而已,我也不会跟他多说什么。记住,他是个作家。”
福尔摩斯对他提供的情况及建议表示感谢,说道:“先生,看到你对霍迪尼夫
人一片忠心,让我非常高兴。你的话我会牢记在心的。”
七点整旅馆男仆敲门通报有位客人在大厅恭候我们,他递给福尔摩斯一张名片,
上面印有一行字:沃尔特·吉布森,作家,记者。福尔摩斯给了男仆一角钱小费并
说:“告诉吉布森先生,我们顷刻就到——谢谢你,比利。”
男仆吃了一惊,并不是对福尔摩斯出手大方的小费感到惊异,而是对他能直呼
自己名字大为不解,“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绰号?”
福尔摩斯微笑着说:“刚才只是脱口而出地这么称呼你,我以前曾雇用过一个
与你同名的男仆。”
我轻声窃笑,回想起多年前在贝克街22lb号的一次游行活动,参与者都是20岁
出头的年轻人,游行中他们戏谑地称自己名叫“比利”。在英国甚至连那些最机敏
的人也忽略了这个代名词。
吉布森是位体格健壮的高个子年轻人,有着一头浓密的浅棕色头发。他衣着整
洁、随意。一件格子花纹茄克衫,和一条很流行的紧身裤在颜色上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真挚地向我们问好,一口标准的英语里又带点新英格兰口音。“福尔摩斯先生,
华生医生,见到你俩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估计他大约有30岁,可从他举手投足的干练作风来看,又不止这个年龄。他
请我们与他共进晚餐,我们欣然接受。
他那辆豪华气派的梅塞德斯轿车,载着我们驶向一家位于意大利小区的餐馆,
我们品尝了分量很足的意大利通心粉。肉汁。起初面对一根根长面条,我手足无措,
很不习惯,后来效仿福尔摩斯,放下刀子,用叉子把通心粉灵巧地放在勺子里。
吉布森很高兴地说:“福尔摩斯先生,看得出你很在行,知道怎样对付这东西。”
“我去意大利旅行过,但华生更习惯辛普森饭店的烤牛肉。吉布森先生,你的
国家充满了活力,你仍对我们关心备至。”
“是的,我已在新英格兰居住了很久,你们既然已到了美国,就该去考察一番。
康涅狄格州有着一望无际的田野,绿草茵茵的牧场,蜿蜒起伏的乡间小径及错落有
致的农庄。如果你们错过了这个机遇,回国之后,会为此扼腕叹息不已的。”他随
后简要地介绍了自己。“我是职业作家,也涉猎采写一些魔术行业的新闻轶事。两
三年前,我在费城开设了一家魔术道具商店,可没多久便关门歇业,因为我意识到
展示纸牌戏法,出售橡皮吸盘并不是我理想的生涯。当然如果能有利可图的话,我
们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在经营魔术道具商店时,我先后结识了邓宁吉尔及霍迪尼,
并为他俩写了许多新闻报导。霍迪尼让我捉刀,以霍华德·瑟斯顿名义写一本魔术
书,瑟斯顿也许是当今在世的最杰出的魔术师,但文墨不通。福尔摩斯先生,请告
诉我,你为什么对霍迪尼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
踌躇片刻,福尔摩斯泰然自若地答道:“因为我的同事华生医生受《情节》杂
志主编之约,准备创作一部有关霍迪尼生平的连载小说。由于我退休之后不再受理
案件了,所以阿瑟·柯南道尔爵士一直敦促他,要他提供一些有关我乡野生活的趣
闻轶事。但现在华生决定自己提笔写作,不再仅仅向别人提供信息。事实上已从我
这儿取得了丰富的素材,打算另辟蹊径在新闻工作方面做些探索。”
我自己也没料到竟能立刻领悟福尔摩斯的言下之意。“是这样的,吉布森先生。
我读过许多描写霍迪尼生平及演艺生涯的报刊文章,觉得有必要发掘一些新的或迄
今为止鲜为人知的素材,揭开这位受人爱戴的脱身大师的神秘面纱。福尔摩斯一如
既往地支持我,欣然陪我一路风尘地来到美国。毕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凭借他显
赫的名声,我这个医生出身的喜好舞文弄墨之徒可以了解更多的详情。”
吉布森对我的话有点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嘴里却说:“医生,我知道你那些日
记一定写得很好,而且佐证翔实,因此柯南道尔才得以写出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
惊险故事。简而言之,你可以被称之为现代侦探小说的鼻祖。我对你永远怀有感激
之情。我是个没什么大作为的作家,喜欢写些悬念迭起引人人胜的侦探小说。我出
版了好几本这方面的书,人们戏称为低级读物。实际上是印刷在废物回收纸上,使
出版商以便宜的价格出版了很高质量的图书。目前我打算向广播界发展,对作家来
说这是个很有前途的领域,医生你也应该投身于这个领域。我准备把故事中的一个
角色叫做‘影子’,他是个会观察事物又会讲述令人震惊故事的神秘人物;很适合
上广播剧。你们想从我这儿了解哈里·霍迪尼的什么事?”
我飞快地转动脑筋,希望能问出一些有助于福尔摩斯的问题,想来想去还是谨
慎地问一些不相关的问题为好,这样不会引起吉布森的联想和猜疑。我已看出他是
个想像力丰富的精明人。我说:“人们常问霍迪尼与他妻子第一次相见的细节是否
属实。”
“嗅,不太准确,”他答道,“你是不是问在一次比阿特丽丝出席的晚会上,
哈里被雇来作即兴表演,在变戏法中不慎泼出的颜料溅到了她的衣裙上这个故事!”
“是的,我读过这段插曲。后来哈里让母亲特地缝制了一条新裙子,并将它送
到她和父母居住的豪宅,她父母都是天主教徒。”
吉布森大笑道:“雷纳先生及夫人都是天主教徒,可比阿特丽丝却并非是初次
参加社交活动的姑娘。她与哈里首次邂逅在百威大街,当时她和另一个姑娘以雷纳
姐妹的身份在表演一个跳水的歌舞剧。”
“从宗教方面考虑,她的父母不反对他俩交往吧?”我又问道。
“不像哈里的母亲那样竭力反对,当得知自己挚爱的犹太族儿子打算娶一个西
萨克为妻,她气得简直要发疯了!”看到我困惑不解的神情他解释道,“这是意大
利语对基督教姑娘不敬的称呼。”
我提了许多问题,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样子插入一个福尔摩斯很关心的问题,
“霍迪尼是不是出生在威斯康星州的阿普顿?”
只见他面露踌躇之色,措词谨慎地答道:“是的,他于1874年4 月6 日生于阿
普顿。医生,要是你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请不要信以为真。”
随后我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吉布森先生,你是否准备撰写霍迪尼的文章。”
这个问题使他的情绪松弛下来。“哦,是的,哈里留给了我很多魔术秘诀,其
中一些他已用过,还有许多是无人尝试过的新东西。两三年前他把秘诀交给我时一
再嘱咐等他过世之后再发表。要知道他差不多比我年长25岁。他还曾建议,让我把
这些东西编写成一套丛书,等时机成熟了再出版发行。他认为此举对我的写作有好
处,而且还能使世人永远记住他的英名。天哪!我本打算再过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才
动笔写第一册,可不曾想到第一册会来得如此之快。”
接下来我又随便地问道:“你怎样看待使霍迪尼被击致死的事件?”
这次吉布森没有显露出刚才回答霍迪尼出生日期时那种提防警惕戒备的神情,
而是坦然地答道:“医生,没有什么不祥之兆。那个用拳击中他腹部的学生是个厚
道人,当他上前询问哈里他能否出拳试试时,哈里却正埋首于阅读手上的信件,而
根本没在意被问的是什么。至于随之引发的腹膜炎,唉……我不必多说了,医生,
如果当时立即动手术也许能使他痊愈,可他固执己见不听劝阻,不愿中断演出,因
而贻误了自己的病情。我想你们几年前见过他,是吗?”
福尔摩斯决定自己来回答这一问题。“是的,当时他怀疑玩招魂术者有不可告
人的目的,而阿瑟·柯南道尔爵士又轻易地上当受骗,于是他前来求助于我,希望
我能揭穿这个骗局。”
“是玛丽亚和她的丈夫布莱克梭尼医生吗?他们这种人应当被揭露,还其真面
目。”吉布森颇有见解地点头道,“她还假冒幽灵之声发出了几句恐吓,”他咯咯
地笑着说,“我希望每当哈里呼唤极乐世界的向导时,我能施舍他一个美元!请相
信我,这种说法只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后来,他驱车把我们送回旅馆后就告辞了。我俩坐在休息厅里喝了些咖啡,又
吃了些酒心巧克力。我用不满的口吻对福尔摩斯说:“亲爱的伙伴,你本应该把你
的想法早点告诉我,以防别人问我们为何对霍迪尼这么感兴趣!”
听了我的话,福尔摩斯毫不介意地笑了。“你刚才回答得很出色呀,我就知道
你能应付。谈谈你对吉布森的看法好吗?”
“我觉得这人不错,看上去很诚实,也很友好,乐于帮助我们。尽管我发现他
回答霍迪尼的出生地及日期时,脸上流露出警觉的反应。”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我想,他的这种反应是出自对霍迪尼的耿耿忠心;他
很可能知道有人对这些公认的事实表示怀疑。他的反应及公文包里刻意写的几封信,
使霍迪尼的出生地、出生日期问题更加扑朔迷离。话又说回来,这种事不在我的调
查范围,除非与此案有关。所以暂不要向比阿特丽丝提及我们对此事的猜疑。”
实际上,我们还没来得及这样做。第二天比阿特丽丝·霍迪尼邀请我们去她府
上享用茶点,其间她问道:“你们觉得沃尔特·吉布森这人怎么样?”
一他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很乐意帮助我们。“我答道。
“他似乎对我们关注的谋杀一说感到不以为然。”福尔摩斯补充道。
“那只神秘的箱子里有什么东西?你们应当清楚我从没打开过它。你们干得很
出色,它看上去就像没打开过一样。”
“最好让它保持原状直到正式开启的那年。”福尔摩斯说道,“亲爱的霍迪尼
夫人,箱子里除了一些魔术师的秘诀和几件工艺品之外没其他东西。”
他把那几封信件的内容摘要递给了她,没有提及我们对霍迪尼出生日期的猜疑,
但讲到了那根异乎寻常的金链及十字架饰物。
“哦,那也许是件魔术奖品,他总是被授予各种奖牌之类的东西,我装了满满
一箱子。但我不明白格拉迪斯的信怎么会放在箱子里。”比阿特丽丝说道。当福尔
摩斯对她描述十字架饰物及图案时,她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在我看来,她压根想不
起金链这事。
“你们要做的是彻底地分析、调查,这样才能搞出点名堂。你们得明白,我渴
望你们尽快澄清事实,这样我才能从阿米克保险公司领到那张数目可观的支票。”
福尔摩斯的回答使我大吃一惊。只听他说:“亲爱的夫人,我的想法与你完全
一致,明天一早我将动身前往蒙特利尔。”
听到这个消息,她感到好受一些。“是啊,这才像话。医生,你也去吗?”
我还没想好答复,福尔摩斯已抢先说道:“华生医生当然得陪我一起去,他的
医学知识将会对我提供宝贵的帮助。”
后来他悄悄地告诉我,他不是要我陪他去蒙特利尔,而要我单独去威斯康星州
的阿普顿,查阅当地的出生登记注册记录。
翌日清晨,我们登上了不同方向的火车。“福尔摩斯乘坐的是纽约到蒙特利尔
的直达车,很方便;而我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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