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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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你拒绝她最后的请求,而是她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另一个故事,在那一瞬间被无情地摧毁了,是无情的事实逼迫她走向绝路……

    * * *

    你满怀矛盾地伫立在黑暗之中。如果没有想起那个东西的话,你大概会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吧?——日记!你想起了她往下跳之前一直紧紧抱着的东西。那本日记应该和女人的身体一起沉到黑暗的地狱了吧?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取回那本日记。取回的目的是湮灭证据吗?不,不是的。那本日记里确实有你的名字,也描述了你们的故事,二宫良明和葛见百合子的故事。可是,你要取回日记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保身,而是因为那本日记是你爱的女人唯一留下来的有形回忆。

    你向右转,开始走回通道的起点。你的脚顺着被左右围栏包夹住的短短阶梯往下走,铁板发出“咚”、“咚”、“咚”的刺耳声响。可是,没有人因为这个刺耳的脚步声而责备你、阻止你。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沉砂池的流水声。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在这里徘徊了。

    往西望去,能看到蹴上净水场的高地上,竖立着好像正在往下看的人物铜像与纪念碑,那是在明治时代鼓吹将琵琶湖的水引入市区的人物铜像。铜像的周围有四角形石凳,和像得了关节炎般结着树瘤、树叶茂密的阔叶树。你越过围栏,想从标示着“禁止进入”的楼梯那边走到悬崖下面,那里有通道可以通往铁管,可是一想到周围一片漆黑,看不清楚脚底下的情形,就觉得很危险。万一脚一滑,自己也掉下去,那就完蛋了。现在离天亮的时间还很久,自己有的是时间,还不如绕远路,从山脚的地方靠近铁管比较好。你这么决定后,便快步穿过冷清的广场,铺满了地面的小石子尖端摩擦着鞋底。沿着隔开水路的围栏旁,停着好几辆没有人的车子。分散开来的灌木屏息似的蹲在地面上。

    你在广场的地方右转,从为了供人散步而设置在山丘斜坡的台阶往下走,腐朽的落叶让地面显得凹凸不平。阶梯状的斜坡上有一块像楼梯平台的狭小空间,那里有一座圆形喷水池,从喷水塔顶端呈放射线状流下来的水整夜不停地流着。坡道在那里改变方向和坡度,好像要往悬崖靠近般地向右转入。台阶与台阶的间隔变宽了,你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踏,好几次几乎就要踩空了。隔着现在已经没有使用的斜坡轨道,马路的那边偶尔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你踩在泥土上的脚步声被覆盖着山崖的杂草吸走了,与虫的鸣叫声一起消失。斜坡的倾斜度变得平缓,作业车用的通道尽头是水泥路面,路面下有眼睛看不到的暗渠,水声不停地从下方直接传达到你的脚底。

    你走到山丘下。那里有四根挡车用的黄铜桩从地面凸出来。你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紊乱的呼吸。藉着蹴上隧道入口的街灯光芒,你凝视着黑暗的深处。从那个地点开始,车用道路的支线在绕向山丘的东侧,和铁管平行延伸到制水门的地方。你跨过挡车用的链条,直直横越路面,金属围栏的通用门矗立在前面,门的左右两侧都有严密的围栏蜿蜒围绕着。围栏隔开了作业车的通路和山丘的斜坡,也防止鲁莽的行人闯入。

    大门的门闩稳稳地插在门上,门闩的下面垂挂着“闲人勿入”的牌子。可是大门的高度和你的身高差不多,而且没有缠绕着有刺铁丝,好像也没人在这里监看,似乎只有“如果擅自闯入发生意外,发电所概不负责任”的警告意味而已。于是你毫不犹豫地一手攀在大门的顶端,一手伸进铁丝网,用力攀上围栏。你的呼吸变急促了。你跃下围栏,翻身落到围栏内的地面上。真像是深夜的障碍赛跑,不过,你的竞争对手已经抄捷径,抵达终点了。

    路面像弓一样往右弯去,并且缓缓地往上倾斜。道路左边有深灰色的护栏,护栏的对面是像炮垒一样的混凝土块,固定着两根铁管的下方。你低着头,顺着黑暗的道路往上走。右手边悬崖斜面上的树木枝叶在晚风下发出沙沙声响。

    看到前方像城堡一样的砖造堤坝了。刚才你站立的通道已经在你的头部上方,浮在逆光的光亮之中。你的脚踩在护栏上,然后跳到前面的铁管上。铁管的直径应该与你的身高差不多吧!但是表面上没有扶手,为了避免不小心滑下去,所以你趴在铁管上。通过粗厚铁管的水在你的腹部下方发出水流的声音。你就这样慢慢地攀爬,然后改变身体的方向,以脚尖碰到铁管中间的基石地面后,才从铁管上面下来,微微出汗的手掌上沾了许多剥落的防锈漆。你站在两根铁管中间,双手扶着两边的铁管,提心吊胆地在倾斜的路面前进。脚下的地方虽然暗到让人担心,但是好像没有明显的凹凸不平,而且宽度也足够,所以并不会特别难走。

    走到堤坝的前面时,你停下了脚步。女人的身体就趴倒在地面上。她的头朝着另一边,腰部扭曲地横卧着,看样子是掉下来后就断气了。裙子的下摆往上翻卷到膝盖上,两条白晳的小腿往前伸,皮肤上的数条血迹清晰可见。有一只鞋子不见了,另一只鞋子则半挂在脚掌上。你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踩到她的手臂。你紧贴着铁管壁走,慢慢绕到她头部的位置,然后蹲下来。听不到她呼吸的声音,可以肯定她已经断气了。于是你站起来,俯视眼前的尸体。大概是太暗了的关系,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大伤口。你并不想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查看身上的伤势。地面上有黑色的斑斑血迹,你也不想去碰触那些血迹,因为那样会弄脏手,所以你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处,注视着尸体。可是,面对尸体时会产生的严肃心情,完全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因为那只是一个和你没有关系、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尸体。

    必须找到日记!你的眼睛在混凝土地面上巡视着。如果被压在尸体的下面,就得拉出来,那样就麻烦了。幸好日记没有在她的手上,而是在靠近堤坝的地方——在铁管的底部与地面的隙缝间。大概是她的身体撞到铁管时,日记从她的手中掉了出来,弹落到那里的吧!你弯腰捡起日记,拍掉白色格子图案封面上的灰尘。日记本上有一条皮带和一个金属扣子,扣子上面有一个缺手缺脚的人形洞,一看就知道那是钥匙洞。看来秘密被小小的锁保护着,不过,那个锁被撬开了。日记里藏着秘密的残骸、被凌辱的故事。   棒槌学堂·出品

    你把日记像珍惜的宝物一样,紧紧揽在怀中,闭上了眼睛。她的微笑马上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你的脸往上仰,用力闭上眼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耳鸣了。你产生了错觉,好像整个峡谷以你为中心旋转起来。你用力吸气,仿佛要把肺胀破一样地用力吸满空气。你孤独了,又变成孤独一个人了。今后的日子里,你必须一直忍耐这样的孤独。

    你张开眼睛,被两根铁管夹住的细长基石通道就在你的眼前。你的眼睛不再看尸体一眼,迈开脚步踏上狭窄的通道,开始往回走。你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径自往前走。

    ——一个故事结束了。但是,这个漫长的结束不过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七章

    生日的翌日,也就是十六日的早上,纶太郎和父亲一起前往北泽署的搜查一课拜访。负责指挥搜查工作的柏木课长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是一个身材魁梧、拥有柔道五段实力的男子,直到现在,在警界还有着“松原青鬼”的称号,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人物。当然,他绝对少不了面对凶恶歹徒的英勇事迹,但也有许多身为刑警的优异表现,例如即使再细微的线索也难逃他的法眼,而且能在重要时刻作出正确的判断。虽然他本人常谦虚地说自己是“没有大脑的鲁莽男子”,可是他的表现完全不负“松原青鬼”这个绰号,被警视厅视为精明能干的一员。他从以前就和法月警视有不错的交情,对本厅的搜查一课一向不存门户之见。非警方人员的纶太郎能够插手调查这次的阳光露台双海命案,其实早已得到他的默许了。

    “女同性恋的谣言已经解决了吗?”

    法月警视一开口便问这个问题。柏木警部露出厌烦的表情说:

    “那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不是我们的错。媒体实在太好笑了,没有根据的东西也讲得天花乱坠,我们实在没有理由替他们收拾善后。只是,因为那个谣言,这个事件已经引起大众的注意,如果不快点逮到凶嫌的话,署长的脸色恐怕会愈来愈难看。”

    “有葛见百合子的线索了吗?”

    “没有。”柏木脸色不太好看地摇摇头说。“已经问过她公司的同事和亲朋好友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我们已经请福井县的警方在她的老家及车站附近部署警力了,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到她出现的消息。”

    “三木达也呢?”   棒槌学堂·出品

    “今天他也和平日一样照常上班。由于葛见百合子或许会和他联络,所以我们一直都在跟踪他,可是,从昨天和前天的情形看来,那种可能性似乎并不存在。”

    “想也是吧!”警视点点头,接着说:“她会不会利用假名字,躲在饭店里?”

    “我们已经查过几家可能性较高的饭店了,但是东京都内的饭店这么多,真的要找的话,即使请警视厅协助,恐怕也要花上三、四天的时间。而且前提是她必须还在东京。”

    “有查到她离开东京的线索吗?”

    纶太郎问柏木警部。柏木转头看纶太郎,用不同的语气说:

    “葛见百合子在星期一早上银行开门后,就在丸之内的东京都银行的自动提款机,提走了她户头里的现金,金额是二十万。应该是拿来逃亡用的吧!”

    “丸之内的东京都银行。”纶太郎重复念了一次。“也就是说,星期天晚上,她人还在东京,等到第二天天亮后才从银行提领逃亡所需的经费,然后从东京车站搭jr线列车离开东京吗?”

    “应该是那样吧!不管怎么说,已经过了两天,百合子还是没有在她的老家出现,所以我们只能认为她去了别的地方。她不是杀人惯犯,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性上班族,所以一定很快就会现身了。当她花完手边的钱后,一定会再到银行的提款机提钱,到时候应该就可以透过银行的网络找到她的踪迹了。”

    “可是,她没有回去福井的老家,到底去了哪里呢?”警视不解地说着。他并不是在问别人,而是在自言自语。“葛见百合子自从离开老家之后,就一直在东京过生活,别的地方应该没有熟悉的朋友或亲人才对。”

    “爸爸,那可不一定。虽然没有回老家,但她还是会有可以照顾她的亲戚或朋友吧?例如说中学时代的同学后来到关西工作了,或者在工作上认识的某个朋友……她可以去的地方应该很多呀!”

    “说不定她想去陌生的地方自杀。”警视落寞地说:“唉!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光说这些假设性的事,一点帮助也没有吧?”柏木认真地说。“关于葛见百合子在星期天的行踪,我们得到了一个新消息,正想告诉警视呢!这个消息是昨天才得知的。她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她失踪那天的星期天早上,好像去了她工作的出版社。”

    “她工作的地方?”

    “对。葛见百合子是在北洋社上班,只要不是接近截稿的日期,办公室在星期天总是空无一人。但是那天很凑巧的,同一栋大楼的速记事务所的工读生正好送一份紧急资料去那里,他说他在大楼的楼梯间,和极似百合子的女性擦身而过。当时那个女人正在下楼。目击者是男性,不是正式的职员,所以并不认识百合子,可是他所描述的女人特征和百合子是一致的。那个女人穿着格子裙、深蓝色或紫色的外套,好像还提了一个装得满满的旅行袋。”

    “时间呢?”

    “上午八点多。天亮以前,她待在犯罪现场的自家里,整理身边的物品,等待人潮开始变多之后,才搭乘电车离开。有了这种想法后,我们便派人到松原附近的车站,寻问车站的工作人员。”

    “这么说的话,百合子是在离开办公室时被看到的了?”

    “是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去办公室呢?去拿私人物品吗?”

    “或许吧!不过,我们问过她的同事了,据说她桌面上的东西好像没有减少的迹象。”

    “也就是说,不知道她到底去办公室做了什么事吗?”警视想不透似的皱着眉头:“总觉得怪怪的。纶太郎,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星期天的北洋社能够那么容易出入吗?”

    “对她来说是容易的。”柏木说。“打开办公室的门需要钥匙与密码。只要是公司的职员,都知道那个密码,而这个星期又正好轮到百合子开门,所以钥匙就在她的手中。”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刚好轮到她保管办公室的钥匙,她应该就不会在杀死室友之后,还特地跑到办公室吧……”

    “说到钥匙。”纶太郎还没有讲完,警视就改变话题,说:“我们今天早上就是为了钥匙的问题来的。你记得解剖尸体时发现的那支钥匙吧?’

    “记得,‘一码’的钥匙。”

    “关于那支钥匙的谜或许解开了。那是小犬的看法,虽然证据薄弱,不过却相当值得参考。”

    “怎么样的看法?”

    柏木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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