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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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就是法月刚才说的。”

    “我?”纶太郎不解地问:“你是说‘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是更前面说的。”

    “九十公分的胸围吗?还是‘这个灵感很妙’?还是‘妮基’[【注】:‘妮基’

    和‘日记’的日语发音相同,都是nikki。]?”

    “就是这个!”容子眼睛发亮,摇着纶太郎的肩膀说:“是日记的钥匙。”

    “日记?”警视一脸百思不解的表情。

    容子点点头,说:

    “有附锁的日记本。虽然不是贵重的物品,但是里面却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内容。有锁的日记本通常做成精装本,上面有皮制的腰带和金属扣子,用来打开扣子上的锁的钥匙,就是这种小小的钥匙。”

    “可是清原奈津美的房间里,并没有上锁的日记本,”

    “爸爸,您能断言一定没有吗?”纶太郎这回站在容子这边。“北泽署那些食古不化的刑警,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脑子里只想得到箱形物的容器,根本不知道日记本也会有锁这种事吧?日记本看起来和一般的书籍没有两样,随便塞在书架里时,说不定就因此被忽略了。”

    “或许你说得对。但是,你会不会太快下结论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支钥匙是日记本的钥匙。”

    纶太郎笑了,并且摇了摇头说:

    “有证据,就是塑膝牌上的文字。”

    “怎么说?”警视讶异地眯着眼睛问:“一码和日记有什么关系?”

    “您错了,爸爸,那个牌子上的文字不是一码的意思。阿拉伯数字的1用罗马数字来表示的话是这样的。”

    纶太郎用手指在桌子上面写了一个“i”。

    “不用解释您也知道吧?这个文字等于罗马字母的‘i’。所以说‘1yard,也可以说是‘iyard,也就是日记——diary的字母,只是被调换了而己。以上,证明完毕。”

    第六章

    重力像无情的铁钩一样,垂直地划破了宁静的夜。突然产生的空气裂缝,像要证明自己虚无的存在似的颤抖着。

    你伸出双手,在半空中像游泳一样地舞动着,边拨开宛如隐讳的冰冷女性阴部一样的黑夜皱摺,边在残留的裂缝中乱抓。可是,裂缝像被铁鎚重击而坠落的物体,被吸入地狱深处,在此同时,街灯的柔和光线吞下了黑暗,然后很满足地合上嘴巴。你的手只能划过虚无的空气——

    突然回神的那一刹那,仿佛要引起地鸣一样的流水声,震耳欲聋地钻进你的耳膜里。京都街道的灯光从漆黑、重叠在一起的树叶缝隙,映入你的眼中。从这里看去,那一点一点的街道灯光,和抬头仰望所看到的星光一样遥远。耸立在你背后的,是被街灯照耀得好像庄严城门的发电所制水门。你的身体探出狭窄通道旁的栏杆,全神贯注地看着女人掉下去的地方。

    左右两侧被略高的悬崖围住的地方,是个呈现楔形的昏暗峡谷,谷底有两根粗大的铁管。铁管像滑雪板划出的痕迹一样,呈弓形爬在谷底的倾斜路面上。你的视线凝聚在铁管之间,模模糊糊地看着女人的身影像四分休止符一样,倒卧在由混凝土凝固的基石地面上,一动也不动。你透过虚幻的残像,看着投影在黑暗银幕上的影像……她从你现在站立的通道上越过栏杆,就这么头朝下地垂直落下,最后用力地撞到铁管后,反弹落在基石地面上……街灯的光线照不到谷底,所以你只能看到女人那模模糊糊的白色腿部,无法区别影子或形状。因为模糊,所以显得更加渺小,就好像把望远镜倒过来看一样。为什么会那么小呢?完全不像等身大的人类,你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你的远近感错乱了吗?还是昏暗的环境侵蚀了女人的身体,让女人的身体变小了?总之,你现在的感想根本与眼前严重的情况连不起来。

    然而此时最不协调的,应该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幅情景的你吧?现在的你并没有呈现呆滞的状态。此时,连你都对自己的镇定感到吃惊。你的心跳没有加速,皮肤也没有出汗,各种感觉也正常运作着。你充分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却没有对眼前的事实感到震惊,这是为什么呢?你就像被绑在这里一样,紧紧握着涂了防锈漆的铁栏杆。你明明看到那惊人的一幕了,却缺乏当事人的感觉,心情还像风平浪静的大海般,平静地听着远处的波涛。紧贴在地面上的黑色物体动也不动,你看不到她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也听不到她临终前的呻吟,更闻不到血的味道。因为这个通道太高了,以至于谷底的种种情形无法传达到上面,所以你感觉不到那种活生生的刺激。想必是这个原因剥夺了你对现实应该有的反应吧?

    停止了,你的时间停止了。一定是从你的手没有抓到那个裂缝的瞬间开始,便整个人跳出了“现在”,离开了流动的时间。你独自伫立在静止的“时间”化石标本的陈列台旁边——仿佛把这个无法挽回的事实、绝对不是梦境的现实,封印在自己的梦里一样。你一边很清楚地认知眼前的事实,一边又像在想像别人的事一样,想着那个女人一定已经死了吧!

    她一定死了吧!从这里到谷底的地面因为距离遥远,环境又暗,所以眼睛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是,女人的身体撞到铁管再反弹起来的金属声音,那像幻觉一样的回声,确实进入了你的耳朵里。那样的撞击即使是壮硕的男人肉体也承受不了,况且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呢?但是,这样的情形并不是你造成的,你没有被责备的理由。因为你根本来不及阻止,她早就越过栏杆,擅自往下跳了。

    是她自己选择死亡的,你并没有要她做那样的选择。

    是她自己选择死亡的。

    是她自己——   棒槌学堂·出品

    不,真的是那样吗?她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吗?你又像看待别人的事情一样自问自答着,并且张开握着栏杆的双手,手掌向上举起。这双手就像是你从来没有见过似的,有如别人的手一样。或许就是这双手帮助她往死里跳的。你盯着手掌看,想像着那样的情形。虽然自己并没有那样的感觉,可是不能排除那样的可能性。你像要关起两扇门一样转动手腕,再对着她的背后,这样动了起来……不管是想像中的,还是现实记忆的重现……你的手就是这样往前推……再一次用力往栏杆的方向推……于是女人的身体便往前坠……配合水不断落下的轰隆轰隆声音……女人就那样越过栏杆往下掉……

    但是,即便产生这样的想像,也没有动摇你的心智。虽然有了“刚才的自己或许害死了一条人命”的想法,但是你并没有因此而产生自责的念头。对于女人,你没有怜悯与悲哀的感觉,也没有后悔或自责的意念,因为这样的结果是她应得的报应。需要感到悲哀叹息与犯罪意识的人,不是你,是她自己的心灵与身体。就算你阻挡了她往下坠落的身体,那也只是一时的安慰,无情的毁灭之手,迟早会把她抓住黑暗的地底。你没有出手将她往下推,或者说你没有出手拉她,默默地看着她寻死的原因,是因为你认为她的死是一种自作自受的结果。所以说,你没有理由成为这个沉重压力的连带保证人,更没有理由代替她承受罪恶感。

    嘴唇上还有一点点潮湿的黏膜感。你举起手,用衬衫的袖口擦拭嘴巴。淡淡的红色痕迹代替女人的体温,模糊地留在布面上。这是她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可是在你的眼中,这个痕迹只是一抹污痕……当她的嘴唇靠过来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她好像想透过嘴唇重叠的行为唤醒你心中的某种感情,那种感情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更多的渴望。那是失去所有的人的最后一把赌注,把最后仅存的一点东西投进无底深渊,想要在一瞬间获得起死回生的活路。但是,在同一瞬间,你的心就像一个清澈冰冷的水晶,短暂地发出闪光。你连拒绝的动作也不肯给,那是一种绝对的拒绝。很快地,她的嘴唇离开你的唇,身体往后退,眼神哆嗦地注视着你。从她的眼睛投射出来的视线虚幻而灰暗,像死人的眼神,发抖的表情也像被水泥凝固了般。你被紧紧抱住的手获得解脱,放松下来,不再有任何拘束的感觉。

    “假的。”这是她最后的一句话。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然后,她慢慢转身,把手放在栏杆上……那是你最后一次看到她的脸。

    你已经不想再想起那个死去的女人的脸了。就好像她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是从身边经过的陌生人一样。你不记得她的发型,也不知道她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她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你发现自己想不起她的长相,也忘了她的名字。她——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呢?不,说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许并不恰当,因为你至少听过她冒用的名字。她告诉过你:我是葛见百合子。

    可是,你无法用她自称的名字来称呼她。你没有办法把在你面前自杀的女人和葛见百合子这个名字连结在一起。没有办法连结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不是葛见百合子,你这么想着。

    她是别的女人。别的女人冒用了百合子的名字来迷惑你,这是一种诈骗的行为。这种手段骗不了你,你绝对不会上当。那个女人一定以为葛见百合子这个名字就像没有主人的钥匙一样,可以任意地使用。她一定以为只要像原来的主人那样使用那支钥匙,使用葛见百合子这个名字,就可以轻易打开你的心房吧!这个想法太天真了,她也应该很快就了解到这一点,可是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所以还是冒用了葛见百合子的名字,并且认为你的心就会轻易地敞开。可是,这样是没有用的,因为你绝对不会用葛见百合子这个名字叫别的女人。

    百合子、百合子……只要嘴巴里念着这个名字,你就能在脑子里描绘出鲜明的影像——害羞地垂下眼的眼睛、抿着嘴的温柔微笑,像刚做好的棉花糖般手指轻轻一按就会凹陷下去的脸颊上,光滑而柔和的表情。你不会忘记那个笑容。就算现在你失去了一切,心也变得冰冷而空洞,你也不会失去那个温暖的表情——即使那个表情是刚刚死去的人所刻划出来的甜美残像,即使那个表情无法再度出现在你的面前。

    没有五官的女人不管在你的面前做出任何表情,也不能和那个无法取代的微笑重叠在一起。其他人就算想学也学不来、学不像。其他人就算以葛见百合子的名字出现在你的面前,即使能让已经沉封的故事复苏,也取代不了唯一的女主角。

    被忘记的女人、陌生的名字——你开始回想自称是葛见百合子的女人在死亡之前说的另一个名字,natsumi,清原奈津美,这是对现在的你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名字。就像留在衬衫袖子上淡淡的红色痕迹一样,给人陌生而虚幻的感觉。那个名字十分适合已经死亡、对你来说是没有五官的女人。现在横卧在铁管中的黑色躯体,你应该用清原奈津美这个名字来称呼吗?不管那个名字正确与否,反正都是和你无关的女人,你爱怎么称呼都没有关系吧?

    你想到了,是清原奈津美抢走了百合子的名字。不只抢走了名字,连生命也抢走了,这是她——清原奈津美告诉你的。不,实际上奈津美所说的话,与你的认知有些差异……我是葛见百合子,我杀死了好友清原奈津美,因为她冒用了我的名字……但是,如果让你说的话,应该是百合子的名字被抢走了;说自己的名字被好友抢走的女人是清原奈津美。因此,奈津美不仅把名字都换掉了,连因果都说得与实际相反。她真正要说的应该是:我杀死了好友葛见百合子。为了和你见面,我抢走了百合子的名字,变成另一个葛见百合子……为了见你。可是,清原奈津美为什么这么想见你呢?

    清原奈津美说她和百合子是高中同学。如果这句话不是谎言,那么她也和你同班啰!那么你当然也知道她的长相……二宫,是我呀!可是……你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说这句话的奈津美的脸,就连名字也不记得。对你而言完全陌生的女人,会为了和你见面而杀死了好友,还抢走好友的名字,一定有什么理由吧!还是——是你搞错了?是你忘记她了?对间接引起两个女人死亡的你来说,二宫良明到底是什么人呢?直到现在,你还是无法了解女人的话,一点都不了解。

    ……不,其实你是了解的。你知道自称是葛见百合子、并且已经死亡的女人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你也知道你的想法是错误的。虽然知道,却不想承认那个事实。你只是装作忘记了。现在的你只是想紧紧抓住你的故事,事实上你已经知道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奈津美\百合子要杀死百合子\奈津美?你知道那个理由,而且你也知道这起死亡事件的责任在你身上。

    你已经从她的口中完全地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了。

    不只如此,女人说的故事是确实存在的。女人想要见你的理由之一,就是要让你看看那个故事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如实地写在那里了,你无法否认那个证据。你不得不承认女人所说的真实情况,彻头彻尾地颠覆了你的故事。可是必须正面去面对那个意外事件的人,不止你一个;也就是说,女人的想法也有错误。女人直到刚才那一瞬间,都还不知道奈津美\百合子其实没有杀死百合子\奈津美的理由。女人自己投身谷底的理由,并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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