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的悲剧_分节阅读 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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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和堕胎所带来的心理压力有关系。纶太郎这么想着。不论现代的人工堕胎手术有多么发达,免不了都会对母体的健康有不良影响。先不用说手术的后遗症所造成的肉体伤害,短时间内,百合子的心里一定也难逃堕胎的罪恶感。然而,她动完堕胎手术后,应该在她身旁支持她的男人却移情别恋,整颗心都放在好友奈津美的身上。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难以接受。在杀死奈津美之前的几个星期里,百合子的心理失去平衡,陷入随时都可能精神崩溃的状态,只要出现导火线,就会让她的人格完全失控。累积在她内心的反面情绪,终于像火山熔岩一样地喷发出来,痛苦的情绪瞬间化为不正常的攻击行为,怨恨的矛头也指向最亲近的朋友——清原奈津美。情绪不稳定的葛见百合子,因为一时冲动而杀死了长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好友,并且残忍地烧毁了死者的脸。如果是熟悉临床案例的心理学家,一定会这样分析吧!按照心理学家的模式,不只被杀死的清原奈津美是牺牲者,葛见百合子也是这个事件的牺牲者。也就是说,发生在阳光露台双海的悲剧,其实是一桩典型的情杀事件。

    错不了的,事情的真相应该就是这样。但是,在那样的说明里,还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对纶太郎而言,这个事件还有一个重要的核心,那就是让百合子犯行的契机,而这个契机恐怕就是奈津美写在日记里的某件事。被写进日记本里的那件事不是三木的背叛,而是完全无关的另一件事。正因为那件事,百合子才会来到京都,并且还让她产生走向死亡的力量。就是那个看不见的磁场的极点,让百合子犯下了杀人的恶行。奈津美写在日记上的文字,藉着撒在白色纸张上的碳粉浮现出来,那是指出事件核心的命运磁力线。吸引纶太郎千里迢迢地来到京都的,就是那个磁场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他想要一探那个看不到的极点。只要那个极点之谜没有被解开,已经死去的两个女人的脸,就会像没有五官的面具,永远是空白的。

    久能轻轻转头看纶太郎。纶太郎决定晚一点再把百合子曾经堕胎的事情向父亲报告,他的视线回到奥田的脸上,换了一个问题:

    “葛见百合子应该带着被害人的日记,或是日记的影本。在她投宿的饭店房间里或者其他地方,有找到那样的东西吗?”

    “没有。”奥田冷漠地摇摇头,说:“关于这件事,警视厅也不断地在问,所以我们也特别留意了。可是,完全没有看到类似日记或日记影本的东西。”

    “奇怪了。应该不会这样才对呀!”

    纶太郎泄气地歪着头说。于是奥田带着一点点不服气的眼神,但是语气却非常委婉地问他们两个人:

    “葛见百合子的身边有日记这件事是确实的吗?不会只是猜测的吧?我们也问过东京那边那本日记本是否有什么特点,可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回答我们应该有日记本或影印的日记。我的说法或许比较失礼,可是,我认为关于日记这件事,会不会只是一种不确定的期待?”

    “你说对一半。”久能苦笑地回答。“可是,今天早上已经掌握到确实有日记的证据了。”

    接着,久能便把在北洋社找到的日记影印给奥田看,还大概地说明了北泽署如何拿到这个证据的来龙去脉。奥田显然对久能的说明无法提出异议,但是仍然坚持已经死亡的百合子并没有带着日记或日记影本之类的东西。

    “我们非常认真地找过了,不论是她死亡的现场还是饭店的房间里,都没有那样的东西。我不认为我们的搜索有疏忽之处,所以我至少可以断言,葛见百合子的身边没有日记本或日记的影印本。”

    奥田并不是在固执己见,而是基于搜查员的立场作了如此的解释。纶太郎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问:

    “她遗留下来的物品中,有没有类似寄物柜的钥匙之类的东西?”

    “没有。”

    奥田很快就回答这个问题。由此看来,他们的调查行动确实应该是没有疏漏之处。奥田像在寻求妥协般,提出了另外的意见:

    “我觉得随身带着犯罪的证据行动,基本上是很危险的行为。会不会是百合子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主动销毁了日记或日记的影本呢?”

    “不,应该不会。”久能说:“我不敢说日记绝对没有被销毁,但是影本一定还在她的手边。如果她打算销毁日记的话,当初就不会去影印了。”

    奥田双手抱胸,身体向后仰,椅子因此发出轧吱的声音。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鼻子里发出像打鼾一样的声音,陷入沉思之中。久能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日记影印纸,用手任意把玩着,并没有看内容。纶太郎语气平淡地问奥田:

    “发现百合子的尸体时,她的鞋子呈现什么样的状态?”

    “左脚的鞋子掉在地上。”奥田漫不经心地回答。“应该是撞到铁管时掉落的吧!右脚的鞋子则要掉不掉的,有一半还套在脚趾头上。”

    “可是,通常要自杀的人都会把鞋子脱下来,排在旁边之后,才赤脚往下跳的,不是吗?”

    “不一定是那样吧?不过,跳水自杀的人,确实大多是赤脚跳水的。”奥田说着,然后突然站起来,看着纶太郎的脸说:“你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涵义吗?”

    “我觉得葛见百合子的死与第三者有关。”

    “怎么可能!”奥田虽然这么说,但是表情却明显僵硬起来。久能也停下把玩日记影印纸的动作,诧异地注视着纶太郎。

    “百合子应该是带着清原奈津美的日记本来到京都的。”纶太郎对他们两个人说:“但是,现在却无法在百合子的身边找到日记本或日记影本。我认为与其说是她销毁了那两样东西,还不如说是有人拿走了,或者是等百合子死了以后,有人从她死亡的现场拿走了那两样东西。”

    奥田以怀疑的口气再度问道:   棒槌学堂·出品

    “你该不会想说,百合子的死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吧?”

    “现阶段我还不至于认为这是一桩杀人案件。但是,当天晚上去蹴上发电所的人,除了百合子以外,或许还有别人。我认为这种可能性相当高。百合子在离开饭店前,好像打了一通市内电话,那通电话的内容或许就是和某人约定,要在蹴上碰面的电话吧?如果是,那么百合子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某个人约出来,并且让那个人看奈津美的日记。可是,在九点半到十二之间,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后百合子从制水门上掉了下去,那个人便拿走了百合子留下来的日记本和日记影本,然后离开现场。依照我的推测,那个人拿走日记的原因,一定是因为日记里记录了他不愿让别人知道的事实。”

    “你说的那个人——”久能竖起了耳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莫非就是奈津美日记里的‘那个人’?也就是茹贝儿化妆品公司内部谣传的,奈津美在京都的秘密情人?”

    纶太郎看着久能,牵动右脸微微一笑,然后慢慢地站起来,催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人对话的奥田:

    “麻烦你了,能不能请你带我们去葛见百合子死亡的现场?”

    * * *

    当他们在前厅讨论案情的时候,外面的雨势已经渐渐减弱,变成不撑伞也无妨的细雨了。送纶太郎与久能来川端署的府警本部派车已经回去了,所以奥田刑警便开着川端署的丰田mark2载两人去百合子死亡的现场。车子南下到东山仁王门后,便改变方向朝东行驶,沿着疏水道走。东山群峰宛如屏风一样矗立在眼前,让人更深刻地明了到京都的盆地地形。现在是秋意正浓的时节,深绿色的山峦被红叶染红,像仙女羽衣般的白色雨雾,笼罩着山脊。国立近代美术馆、涂着朱漆的栏杆、雄伟地耸立在神宫道上的平安神宫大鸟居、冈崎动物园、斜坡轨道的小船码头,一一从左手边通过,道路大幅度地向右转之后,来到了南禅寺的参拜道路。派出所就位于交叉口西边的地方,那是一栋日式的小屋。刚才奥田说的南禅寺派出所就是这里吧!

    奥田等号志灯亮后左转,把mark2开进南禅寺的参拜道路。路的两旁是一间接着一间、挂着“汤豆腐”招脾的店家,观光客信步走在参拜道路上,计程车和观光巴士穿梭其间。穿过用白色字体书写的“大本山南禅寺”中门门牌后,从茂盛的树林枝头之间,可以看到两层楼、左右都有山廊[【注】:登上山斗前的短短走廊。]的禅宗式建筑的山门,感觉自己好像是来观光似的。奥田把车子的方向盘向右切,来了个急转弯。路上都是观光客,车子只能慢行。经过金地院的门之后,道路两旁变成白瓦顶的泥墙,车子直线前进了一会儿后又右转。左手边的白瓦顶泥墙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岩石堆砌起来的石墙。这里好像是私人的土地。在石墙的前方是非常靠近山麓的斜坡,坡面上生长着潮湿的混合林,阻碍了视野。道路尽头的斜坡轨道像是防波堤一样,以南北向横躺在那里,阻挡了前进的去路。红砖堆积的短隧道从那下面穿过,可以通到连结三条与山科的干线道路,但是,车子不能从那里经过,只能迂回绕过南禅寺,所以车子必须做大大的u字回转,才到得了目的地。开车的奥田如此说明着。

    方向盘向左切,在铺着水泥的车用路面上往上坡前进了二十公尺左右,车头就在靠近写着“禁止进入”的围栏前面停止了。停车了。一位穿着作业服、拿着一大把钥匙的电力公司职员站在围栏的这一边,问奥田:你是川端署的刑警吧?从车子里下来的三个人中,奥田是他之前唯一见过的人。为了再次进入现场,奥田在离开川端署之前与发电所的人联络过了。

    电力公司的职员拆下锁头,拔起闩,打开门。一下车,就听到隆隆的水流声。电力公司的职员带头,沿着铁管走上坡度平缓的铺设路面。从路的左边到铁管的宽度,大约是一个人伸开手的长度,路肩的护栏隔出了勉强可以让人走动的空间。每当有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树梢就会随之摇动,细雨也会打在脸和肩膀上。

    “蹴上这个地方正好在左京区、东山区和山科区的交界上。”奥田一边走,一边想到什么似的说着。“斜坡轨道属于东山区,如果发现尸体的地方稍微偏西一点,那么这起案件的搜查工作就会由松原署来负责了。”

    这句话听起来的意思好像是:自己就可以不必陪这么麻烦的家伙来这里了。本来以为是自杀的案件,却被指称有他杀的可能性,这大概让奥田觉得很困扰吧!在对此产生气愤的情绪之前,他似乎还没有决定好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就好像固若金汤的要塞般,众人的眼前耸立着非常坚固的制水门。奥田指着离铁管数公尺的地面,像在半空中划一个圆似的,指着那个地方说:“命案现场就是那里。因为被铁管挡住了,所以从这里看不到。不过,尸体就趴在那一边的两根铁管之间。”

    纶太郎转头看上面。在接近垂直的角度往上看的情况下,不容易掌握到距离的远近,不过,如果利用红砖砌起来的堤坝高度来推算的话,从制水门到这里的距离应该有五、六层楼高吧!纶太郎指着横切过水门的联络通道,问奥田:

    “人是从那里掉下来的吗?”

    “是的。”   棒槌学堂·出品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会当场死亡吧!纶太郎转头问电力公司的职员,确认自己是否可以越过铁管去看看,得到的答案是ok。奥田泼冷水似的提出忠告说:

    “我没有想阻止你的意思。不过,昨天我们调查的时候,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且今天早上的雨也把地面上的痕迹都冲掉了。”

    “没关系。”纶太郎说。“我只是想亲自看看现场而已。”

    于是他把上衣脱下来交给久能,然后卷起衬衫的袖子。久能笑眯眯地看着纶太郎,看样子他并不想动。纶太郎跨过护栏之后,本想一鼓作气地爬上眼前的铁管,但是铁制的粗大圆筒铁管不容易抓牢,再加上雨水的关系,才一踏上铁管,就一个不小心地失去平衡滑了一跤。他的脑子里一边想着如果穿的是膝鞋就好了,一边改变身体的姿势,用背部贴着铁管,慢慢滑落在基石地面上。

    在两根铁管的各个接缝处,都有用半圆锥体的水泥基座固定。铁管的直径和纶太郎的身高差不多,纶太郎的视线正好看到铁管的上方,所以感觉上视野变得非常窄。

    铁管本身就让人很有压迫感了,铁管与铁管之间的距离又只有两公尺多一点点,走在那样的基石地面上时,纶太郎忍不住觉得自己很像是迷失在古代都市地下道遗迹里的孤独考古学家。在左右两边的铁管里滚滚流动的水声,像是立体音响一样地制造出回音,增加了这条走道被世界隔绝的感觉。

    因为雨水冲刷的关系,脚下的基石地面上除了有警方调查时划下的尸体轮廓外,看不到任何血液的痕迹。不过,那个轮廓就足以说明葛见百合子曾经陈尸于此了。纶太郎蹲下来,眼睛注视着四周,但是果然如奥田所说的,这里什么也没有。在铁管与水泥地基组成的冰冷空间里,连一株杂草也没有。纶太郎闭上眼睛,一边默默地为因极度悲愤而杀人的凶手祷告,一边想着:两天前的深夜里,是否有人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越过铁管,在无边的黑暗里,独自屈膝寻找葛见百合子的尸体?或许那个人还带走了清原奈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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