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日记本。
“找到什么了吗?”
久能问道。纶太郎回头看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久能正在铁管的上面露出脸来,看着自己。久能的肩膀左右摆动着,一定是因为两脚踩在护栏上试图取得平衡的关系吧纶太郎摇摇头,表明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但是,当他把手放在铁管上面,想把身体往上提起时,发现这边没有可以代替护栏的踏脚处。如果紧紧抱住铁管的话,这样的高度并不是爬不上去,然而这样一来衣服就会湿了。他不想让带着铁锈的雨水弄湿衬衫。支撑着铁管的水泥基座不够高,铁管与基座之间只有二十公分左右的空隙,不可能从那里爬出去。久能好像发现纶太郎的犹豫了,便指着制水门的方向。没错,只要踩在门壁上,上半身就不必紧抱着铁管,也能爬到铁管上面。纶太郎觉得可以试试看,并且想到:刚才如果也用这种方式处理就好了。
没有发现东西是应该的,万一发现了什么之前没有找到的证据,那么川端署、甚至于京都府警,就丢脸丢到家了,而且情况一定会变得很难堪吧!看到纶太郎空手而回,奥田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轻松地问纶太郎:可有找到足以推翻自杀这个推论的线索?纶太郎以僵硬的表情回答:如你所说的,那里什么也没有。然后他从护栏上跳下来,从久能的手上取回外套,一边把手伸进袖子里,一边抬头看着制水门的联络通路。
“要上去那边看看吗?”
奥田问。纶太郎点点头。制水门与崖谷的连接位置上,设有像太平梯一样的作业用舷梯。
电力公司的职员走在最前面,奥田、久能、纶太郎依序登上钢制的阶梯。坡度愈来愈陡,不抓紧扶手的话,就会觉得脚底下很滑。爬上舷梯后,就是凸出到半空中的职员专用通道。这条通道十分狭窄,有点像工地现场临时搭建的栈桥,与制水门的联络通路连接在一起。通路的周围以尖锐的铁条围了起来,严防闲人闯入。电力公司的职员又哐啷哐啷地拿出那一大把钥匙,打开阻隔在联络通路外的门锁。
从制水门的高度和陡峻的崖谷坡度看来,外人在深夜时刻擅自越过围栏,根本是一种不要命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心理有问题。现阶段虽然还无法想像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那个把葛见百合子从联络通路上推下去的人,为了拿到奈津美的日记本,一定得想办法走到铁管的地方。那么,就算必须绕远路,他也应该会从山脚下沿着作业车使用的通道迂回走过去才对,纶太郎这么想着。想到这里,纶太郎便恨起雨来了。如果没有下雨的话,那个人在攀登山脚的围栏时,或许会留下鞋底的泥土或什么证物。
纶太郎抓紧联络通路的栏杆,把身体往前探出去。眼下是两条长长的铁管。从高处往下看时,铁管又平又小,和刚才亲自站在地面上看到的印象截然不同。已经看不到划在地面上的人体轮廓了。奥田走到纶太郎的身边,也看着下面问:
“怎么了吗?”
纶太郎先摇摇头,然后转身向后。挡在眼前的高耸围栏的另一边,由红砖砌成的制水门外围,以类似横倒的“e”的形状声立着。制水门旁边附有螺旋状的楼梯,感觉就像一座中世纪的古城城门一样。梯子上有两片钢铁制的金属隔板被夹在三根粗厚的支柱之间,并各自标示为一号门、二号门。正中央的支柱上设有开关,以及排列着许多小灯光的控制盘,这些应该就是可以控制隔板上下滑动,和调整注入铁管水量多寡的设备吧!当然,那里的围栏上也有“禁止进入”的标示。久能站在纶太郎与奥田稍远的地方,一边问电力公司职员专业的问题,一边做笔记。
水声仍然不断传进耳朵里。侧耳倾听之后,会发现那不是往下奔流的声音,而是像溪流的流水般缓慢的水流声。往左看去,会发现水道在东边山脉的深处被切断了。被水门拦下来的水,好像统统流到那边去了。纶太郎问奥田:
“那边的水道会通到什么地方?”
“好像是疏水道的支流吧!从这里一路流到南禅寺境内的水路阁,再北上到鹿之谷,途中经过导水管,一直通到松之崎净水场。顺道一提,沿着疏水道的游人徒步道一路从若王子走到银阁寺这段路,就是因为西田几多郎先生[【注】:一八七〇—一九四五,为日本知名的哲学家。为都大学教授,是京都学派的创始者。因为经常在疏水道徒步散步,那段散步道因而被后人称为‘哲学之道’。]而闻名的哲学之道。”
“你说的若王子町,离这里很近吗?”
“嗯,走路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那里有东映电影公司的演员经营的吃茶店,是很不错的散步路线。”
奥田以一个观光导游的口气说着。纶太郎打断他的导览说:
“我看过今天早上的报纸了。根据报纸的报导,昨天早上好像发生了一起n氏赏作家龙胆直巳被暴徒殴打的事件,出事的地点就是若王子町。”
“啊!有的,是有那么一件事。”奥田没有多想地回答:“所幸没有危及性命,但是那个作家的伤势不轻,据说需要住院一个月左右。”
“捉到那名暴徒了吗?”
“我想应该还没有吧!因为那不是本署负责的案件,所以我不太清楚详细的情形。但是,那件事怎么了吗?”
“你是在问我那件事和葛见百合子的死,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关联吧!”奥田一脸讶异的表情。“虽然那个作家被打的地点离这里很近,两起事件发生的时间也很接近,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
“我没有那样说。”纶太郎语气强硬地说。“被葛见百合子杀死的室友名叫清原奈津美,她在茹贝儿化妆品公司发行的杂志编辑部工作。那本杂志上有龙胆直巳的连载短篇小说,而奈津美小姐正好就是龙胆的责任编辑。”
看奥田的表情,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青天霹雳的消息一样。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请详细说明一下。”
于是纶太郎便把昨天在银座的“梅西”咖啡馆里,《visage》的副主编说的话,大概地说给奥田听。奥田显得愈来愈困惑了。
“可是,光那样也不能代表什么吧?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殴打龙胆直巳的人好像是一名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久能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便插话说道:“那个年轻的男子,或许就是清原奈津美每次到京都出差时都会秘密见面的男朋友呢!”
纶太郎点头回答:
“也有这个可能。”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清原奈津美和龙胆直巳有暧昧的关系吗?”奥田说:“如果那是事实的话,龙胆就是清原奈津美的秘密情人啦!应该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介入的余地了。”
“直到昨天为止,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觉得那个想法错了。葛见百合子的未婚夫向奈津美表示好感时,奈津美以自己已经有认真交往的对象为由,拒绝了他。有妇之夫龙胆直巳应该不可能成为奈津美认真交往的对象吧?因此,我认为奈津美与龙胆的关系应该是被迫的,而她真正喜欢的对象也应该在京都。”
“可是,光是这样的论点,也不能把殴打龙胆的人与奈津美的男友划上等号呀!重点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要殴打龙胆?”
“刚才我就说过了吧!奈津美应该是被迫与龙胆发生关系的,龙胆利用自己是人气作家的身份,强迫奈津美成为自己泄欲的工具。我认为这个谣传的可信度很高。这么一来,奈津美的男朋友殴打侵犯女友的龙胆,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可是,奈津美的男朋友怎么会知道女友与龙胆的关系呢?奈津美已经死了呀!我不认为她会在生前亲口告诉男友这种事情。”
“日记呀!”纶太郎说:“消失的日记本里,一定记载着龙胆的事情。奈津美的男友于十五日那天的晚上,在这里和葛见百合子见面,基于为情人报仇的心理,他一时冲动把葛见百合子从高处往下推,杀死了她,同时拿到了奈津美的日记。读了奈津美的日记后,他当然就会发现奈津美受到龙胆胁迫的事情。知道那样的事情后,他会产生多大的愤怒可想而知。于是他趁着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埋伏在龙胆的慢跑路径途中,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对龙胆施暴。或者,奈津美生前也曾经对他说过n氏赏作家的日常作息,所以他可以伺机行动。依照这样的推论,就可以说明从十五日的晚上到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两件事情——葛见百合子的死与龙胆被殴打的事件,是相关的事情。”
“可是,这全都是你一个人的猜测,”奥田像在打拍子似的摇着头说。他完全不顾刑警应有的风度,顽固地否认纶太郎提出的推论。“以空穴来风的谣传为基础编织出来的一大堆假设性结论,无法说明任何事情。请你听好,认为死者有写日记这件事,根本就是不正确的想法。虽然你认为葛见百合子来京都的目的,是想让室友的男朋友看那本日记,但是这个推论成立的前提是必须有日记的存在,才能让他看到日记。另外,办公室女职员之间的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一点根据也没有,不能拿来当作推论的线索。以那样的推论来否定我们的判断,还把无关的事件牵扯进来,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葛见百合子拿走被害人的日记本,并不是单纯的猜测,而是不争的事实。”久能委婉地指正说:“就如先前所说的,至少百合子拿着日记去影印这件事,是有绝对证据的事情。把日记本拿去公司影印,表示百合子对日记本有一些想法,她有可能将日记本和日记的影本分开保管。或许就像纶太郎所说的,有人从百合子的手中拿走了日记本,但是那个人一定没想到还有影本的存在。说不定那份影本被藏在我们还没有搜寻过的某个地方。总之,我们还是回去百合子投宿的饭店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十五章
再度坐进mark2,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在到达冈崎的京都旅人饭店前,奥田赌气似的一路上都不说话。以商务饭店来讲,旅人饭店的地理条件并不是很好,建筑物本身也差强人意,没有什么特色。三人走过朴素而整洁的前厅时,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看起来像是管理阶级的饭店人员,立刻和稍微有点矮胖、眯着眼睛的柜台年轻女性交换位置,迎上前来。他是饭店的客房部主管,胸前挂着“水原”的名牌。奥田之前好像已经和他见过面了,所以没有亮出警察手册,直接以公式化的语气半命令地说:“十分抱歉,又来打扰了。可以再看看葛见百合子住过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可是,今天早上打扫过那个房间了。”水原好像在解释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不过,打扫之前当然向警方报备过了。”
奥田回头,对着纶太郎和久能抬抬下巴,好像在问:这样可以吗?纶太郎越过奥田的肩膀,直接问客房部主管:
“打扫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书籍或整叠纸张之类的东西?”
“没有。”
“除了书以外,在那个死掉的女人的遗物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引人注意的东西?”
“没有。我们非常仔细地打扫过了!并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东西。”
奥田耸耸肩,好像在强调水原的回答。纶太郎不理会奥田的举动,他对久能点头示意后,才对客房部主管说道:
“打扫过了也没有关系。请给我那个房间的钥匙。”
当水原去拿挂着卡片的房间钥匙时,对那位矮胖的年轻女子讲了几句话,才从柜台里走出来。看样子他是要亲自带他们三个人去百合子住过的房间。纶太郎突然想起将自己牵连进这个案件的小小钥匙。电梯很小,塞进他们四个人就客满了。电梯在三楼停下来,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后,水原便带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房号“312”。水原打开房间的门。
和前厅给人的感觉一样,这是一间朴实无华的单人房。起毛球的床罩、孤独冷清的单人床、被烟蒂烧出疤痕的小桌子、橱柜上的小电视、恒温热水瓶、吊着空衣架的衣橱、特别明亮的一体成形浴室……这是任何一家商务饭店都会有的标准配备,看起来有点冷清,让人觉得寂寞。久能问水原一个晚上的房价是多少,得到的是一个毫不意外的标准数字,所以马上点头表示了解。百合子选择这家饭店的理由是想控制支出吗?还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金钱?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里方便她接下来的行动?水原说百合子并没有事先预约,而是直接打电话来问当天有没有房间,然后就进房的。或许是别的饭店都没有空房了,所以她才来住在这里。
果然如水原所说,房间已经打扫干净,完全看不到百合子生前的痕迹了。这个房间就像刚换上的白色床单一样,回归为最原始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百合子生前在这里住过的任何记号。水原闲闲地环视着房间。纶太郎摇摇头后,开始和久能分开寻找可能藏有日记影本的地方。奥田背靠浴室门站着,不仅不加入搜索的行动,还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举动,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再怎么找都是白费力气。
没错,结果确实是如此。房间里没有日记本,也没有日记的影本。
离开312号房时,久能因为期待落空而显得非常泄气。在蹴上时,他曾经指责奥田,所以此刻更加懊恼。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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