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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克拉肯岛【注】
【注】:kraken,挪威传说中的北海巨妖。
南希最先听的是海浪撞击石头的声音。她发现自己横躺在床尾,身上还穿着晚礼服。很快她就意识到,她现在所在的房间,正是下午到达这个克拉肯之岛的时候被分配入住的那间。她费力地直起身,摇晃着站起来,走向看起来模模糊糊的窗户。尖厉的风抽打着卡罗来纳海滨,落日渐渐隐入地平线,周围一片黑暗。举目望去,除了露出海面的白色礁石外,什么都看不见。
南希呆站着,眼睛紧盯向黑暗深处,内心疑惑不已。现在是几点钟了?为什么我没脱衣服就上床睡觉了?接着她意识到,她根本就无法回答这些问题。甚至还有许多问题的答案,她根本找不到。晚餐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片空白。好像她是在餐桌前晕倒了,然后被人抬回房间。
早先发生的事情倒还清晰地停留在记忆中:从纽约而来的长途驾驶;光鲜闪闪的桃花心木游艇;这座名字怪异的叫做克拉肯的小岛,怪石嶙峋,离岸边只有1/4英里远;很大的石头房子;和一群性格古怪莫名的宾客做邻居;暴风雨,以至于宾客们担心着罗根的人身安全;还有镜子被打破的奇异事件。
所有的这些,都清晰地呈现在她脑海中。她甚至回想起晚餐开始的时候,个头很小的杰克·弗兰特端坐在长长的餐桌一头,他的两侧是七位客人,以及五张空着的凳子。脑中掠过的这个画面,让南希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几张空椅子,真不吉利。要是十三张椅子都坐满了人,看起来会正常得多。她最后能够清楚记得的,是伊万打翻盐瓶时杰克又高又尖的大笑声。在这之后,回忆变得支离破碎,如闪念一般——老小姐麦克皮斯刻薄的笑容——黑人侍者的黝黑面孔——不明意义的词语——此外就什么都没了。然而如果当时她晕倒在餐桌旁,为什么没有人照顾她?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人扛到楼下,像一捆脏衣服一样被人丢到床上不理不睬。但看起来,根本找不到别的解释。
当然,这么干站着是找不到答案的。南希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她推开门。右边走廊上有一点微微的亮光,她顺着亮光走入木质走廊。走廊通向主屋——主屋很大,大到中央点着的蜡烛根本不起眼,看起来反而更加衬托了黑暗的浓重。整个房间里除了星点亮光的蜡烛和嘶嘶燃烧的壁炉火之外,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女孩转向右侧的楼梯,低沉的钟声从古旧的房间某处传来。她机械地数着钟敲的次数——十次。晚餐应该在九点就结束了,她肯定从那时起就处于无意识状态了。突然,钟声让她清醒了起来。如果只有十点钟,那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正常情况下他们都会呆在这里,围在炉火边打牌,弹钢琴。即使他们都在图书室,那至少也应该有灯亮和声音传过来啊。但她只发现了这四根蜡烛和即将熄灭的炉火。
迟疑了一下,南希走下楼梯。就当她快要走到房间正中央时,忽然听到主屋外传来敲门声。这急促的敲门声把她吓得够呛,连忙抓住桌沿,稳住了身体。一时间,她有种得救了的感觉。她需要同伴——正好,同伴就出现了。如果克拉肯之岛上有什么妖魔鬼怪,那也该是躲在这房间里,而不会是在暴风雨中。她向前移动着,抄起一个蜡烛放在胸前,像是举着盾牌一般。接着,她穿过里屋大开着的门走过前厅,打开外间的门。透过忽闪的蜡烛光,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大个子男人。
他浑身裹着防水布,身上还在不住地往下滴水,防水帽的帽檐在他暗色的脸上投下一道黑影。
“女士,能不能可怜我这个刚从戴维·琼斯【注】的手底下死里逃生的船难水手,让我在这里栖身一下呢?”
【注】:davyjones'locker,意思是“thebottomofthesea”,直译为海的底部,指沉没或溺死于海中的船员永远安息的地方。这种用法主要来自于中古世纪水手间的传说,他们认为海底存在着恶魔,或是魔鬼,davyjones则是用以表达恶魔或是魔鬼所虚构出来的名字,locker通常是指私人使用的柜子,所以davyjones'locker一词,隐喻死去的船员在海底深处会受davyjones所统治。
南希感觉到她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点勇气,一瞬间又消耗殆尽了。接着,她听到了很耳熟的“嗤嗤”的笑声,手里的蜡烛差点掉落。他一手稳住蜡烛,摘掉头顶上的防水帽。她看着他满是笑意的双眼。
“罗根·肯塞德!” 棒槌学堂·出品
“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第一眼没认出。你在这儿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谢啦。我也很高兴我终于到这儿了。之前几个小时,我好几次感觉都到不了这里了,”他瞥向她背后的黑暗。“这是弗兰特的岛,对吧?”
她点了点头,拿不准自己会说出什么。
“那怎么没有狂欢的声音啊?这地方简直跟地下墓穴一样安静。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
罗根脱下了包裹全身的防水布,丢在前厅,快步走入主屋。烛光在黑暗中抖动着,这地方给人一种不确定的阴恶感。他望向深深的黑暗,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就像一位机警的拳击手,正在打量着他的对手。
弗兰特曾经告诉他,这栋建筑就是一幢卡罗来纳海滨的白色圆柱式帕拉迪奥【注】式公寓,但这建筑应该是由年代更早的人所建,大概是在那个海盗和印第安人依然活动的时代。这种仿都铎时代采石场建筑的粗线条风格设计,就是为了地下室腾出更多的空间。
【注】:帕拉迪奥(a·palladio),16世纪意大利建筑家。
然而,建筑的主人曾经告诉罗根说他邀请了一屋子的客人,但南希·格伍德却不知道那些人都去哪儿了。整件事看起来就像是个圈套,肯塞德先生可不打算就这么深陷圈套之中。他转过身,发现女孩跟在他身后。
毫无疑问,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即使在晦暗的房里,她的秀发依然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晕。早在纽约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深深地惊为天人。而她的身体曲线也非常美,把他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看到她,他又想起了画家布歇笔下美丽的宁芙仙女,只觉得颇为可人。不过罗根又提醒一下自己,也许她的美具有某种目的,陷阱总归不能靠肥腿丑相么。而且,弗兰特也曾告诉他,她是个演员。而她穿的衣服看起来又很像舞台装,这让他更加肯定了。或许她现在正在表演呢。
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开始相信——”罗根一边说话,一边仔细地看着她——“这个所谓的聚会就是用来引我来到这里的诱饵,而那些所谓的客人不过是杰克逊·b诡计多端脑袋的产物吧。“
“哦,不,”南希气喘吁吁地说。“他们刚才还都在的,只是……所有人都消失了。”
“消失了!”
“呃,可能不是这样,”她承认。“我想我刚刚是吓坏了,但不过才十点钟,我却见不到一个活人。现在睡觉对于大家来说也太早了点——就算是离开这也太早了。”
“你跟其他客人是怎么失散的?”
“我不知道。这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们正在餐厅用餐,之后我记得的,就是横躺在楼上我房间的床上,还没有换睡衣。”南希懊恼地看着自己弄皱了的衬衫。“我醒来时候,觉得昏昏沉沉,但不是生病什么的,晚餐前只喝了一杯鸡尾酒。那玩意没任何效果的。”
肯塞德摸了摸自己长长的下巴,俯视着女孩身上唯一一件外套。“站在这儿也没任何效果,”,他拉起女孩的胳膊,大步走向壁炉。“你身上那华而不实的一根布丝要是不取点暖,就要感冒啦——说实话,我刚刚就是从海水跟雨水里泡出来的。”
罗根弯下腰生着火,南希就坐在沙发上望着他。三天前在纽约夜店,弗兰特介绍他们认识,她就开始有些喜欢这个男人了。他从容悠闲的微笑,高挑健美的身材,瘦长而有些不对称的脸,形成了令人好奇的英俊和率直的丑陋——混合在一起,让她无法抵挡。在这之后,她跟萨姆·格雷斯跳了一支舞,那个多嘴多舌的作家告诉她,肯塞德是个职业赌徒。
“喜欢上他了?”
“有点,”她承认了。 棒槌学堂·出品
“最好忘掉他。肯塞德在世界各地神出鬼没。你两年能见到他两天就算运气好的了。”
南希小声嘀咕着:“我可以跟他一起走。”
“他可不行。”
“是个独狼?”
“肯塞德可没有人性的那种温暖,根本连狼都算不上——‘独鲨’更贴切。”接着他又说了一大通这赌徒如何无情的故事当佐证。当那次在五十二街,她跟罗根坐斜对桌的时候,她很容易相信萨姆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作家职业性的夸张。现在,和这个赌徒单独呆在阴暗的房间里——甚至和他单独呆在整座孤岛上,就她所知——这些话让她有些不安。
她思考了半天,罗根并没有什么跟她冲突的理由。而且如果她对他很好……
南希几乎决定要试探一下,突然肯塞德说话了。“好啦,”他直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新的柴火点燃了,房间更亮了一些。他脱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放在火上烤着。
“我们从头开始直话直说吧。这房子是弗兰特的。你跟他从纽约开车过来,下午到达这个岛。之后因为某些原因,你晕倒在晚餐餐桌上。当你醒来,弗兰特,他的宾客们,还有他的仆人们,全都不见了。”
“没错。”
“其他的客人都长得什么样子?”
“我也记得不大清楚,“南希承认。“他们看起来并不怪,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像他们那样的人。仆人们侍奉着他们,派头像皇家的一样。杰克说他们中间有些人很有钱,但他们又一句话不说,看起来都是穷光蛋。”
“我明白了,”肯塞德先生把湿衣服挂在火炉栏上。“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杰克逊·b通常晚会上邀请的那种宾客。”
“当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吃惊,”女孩点了点头。“但我想可能他们多半是伊万的朋友。他是杰克同母异父的哥哥,你知道的。”
“就是弗兰特宣称的那个英国勋爵?”
“是啊,我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个勋爵。也许这只是杰克撒的一个谎。说实话,我根本就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个英国人。他讲话像英国人,但麦克皮斯小姐说他是威尔士人,但不管怎么说,他妈妈应该是个美国人,因为那也是弗兰特的母亲。”
“麦克皮斯小姐是消失的宾客之一?我说的没错吧。”
“呃,嗯。她跟她哥哥一起来这儿的。他们是这栋建筑的上一任主人。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苏·布莱克斯顿。我想伊万是打算跟她结婚的。她也很喜欢他。”
“就这些?”
“苏的爷爷也在这里。”
一阵沉默。肯塞德背靠着壁炉,思考现在的状况。就算是解决了宾客消失的问题,房子的谜依然存在。这房子的摆设跟房子主人的性格根本对不上号,厚重的石墙,船梁一样大的悬臂托梁淹没在主屋顶的黑暗之中,精心挑选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跟那个时常自吹自擂的势利庸俗的小个子搭不上边。他低头看了看那女孩。“我考虑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找找那些失踪的宾客。我们从哪儿开始?”
“餐厅,我猜。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就是在那里。”
南希晃动着站起来。罗根一只手环抱支撑住她。她抬头望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不好意思,我还是有点头晕站不稳。”
“你要不要留在这里?”
“哦,不。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我会没事的。而且,与其站在这里发呆地胡思乱想,我还不如四处走走呢。晚餐的时候,杰克一直在谈论妖魔鬼怪之类的事情。如果我呆着不动,就会忍不住想这些东西。”
“他没有提到玛丽·斯莱斯特?”
“玛丽·斯莱斯特?”
“是一艘船的名字。另一艘船在大西洋上发现了它。船上的一切都很正常,绳子、航海设备,甚至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却没有一个人。”
南希双眼圆睁:“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能是一个永远的谜了,谁也不知道。但弗兰特可能是仿照那个玛丽·斯莱斯特号的故事编了一出戏,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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