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为国王陛下演出的请帖吧?”
戈尔丁略带惊诧,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笑得像个小天使:“你辨认出了这个信
封,但你怎么知道这是请帖而不是起诉书呢?”
“亲爱的戈尔丁先生,如果是起诉书,那么j 在信封上就不会有饰章,而且也
不会这样华丽;按道理,莱斯特雷德警官本该亲自交给你,而且他离开时,你也应
该跟他一起走。告诉我,受邀请的只有你一个人呢?还是还有别的艺术家?”
“同以前一样,他们要求带两个配角来助兴。上次表演,我带了那个快速漫画
家和一个歌手。但现在那个歌手已经不在剧团了,我得带上那个苏格兰人。我想用
6 个漫画家总要带上的,上次她为国王和几个贵宾画了几张速写,国王很满意,再
说,她的节目也很多。”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压低嗓音,轻轻问道:“戈尔丁,你能带我们两个一起去
吗……我和华生……作为你随行的成员?其实,如果我和华生向陛下提出要求的话,
陛下会同意的,但我希望还是隐姓埋名的好。这样的话,我们也许能够得到莱斯特
雷德警官所忽略的一些情况。”
我在一旁禁不住插嘴道:“那也费不了你多大事啊!”
“华生,这话不该你说!”
我悻悻地嘟哝着,这时,戈尔丁先生眼睛一亮,想出一个好主意。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你们可以来作我的帮手,但要换上剧团杂工的衣
服华生医生要刮掉胡子;福尔摩斯先生要戴上假胡子!”
我心疼地摸了摸这些心爱的胡子,要知道这是从我学生时代留起的,一直伴随
我到现在,可福尔摩斯先生点头同意了。
“好主意,戈尔丁,但我们要不要排演一下?”
“邀请演出就在这个周末,看来是没有时间了。这是一次家庭聚会式的演出,
一般我不会住在那里,而且我在这里预定的表演要到礼拜六才结束,所以,还要在
这里呆上一两天。上次没办法我只好乘特快列车赶到那里,当天夜里还得乘汽车返
回。尽管这样,还是误了一场表演,但是剧团经理非常高兴能把我当作宫廷魔术师
来作广告,他也不在乎这些。你们不用排演,我给你们换上阿拉伯服装,你们用盘
子端送一下东西即可。我可以让你们在表演中少露面,甭害怕!”
回到贝克大街,夜已很深了,我们坐在炉火旁,福尔摩斯先生叼着烟斗和我继
续谈论着我们将要扮演的新角色,风箱吹起的余火送来阵阵暖意。
我有些担心:“你认为国王陛下会不会看穿我们的伪装,认出我们呢?毕竟他
见过我们俩儿。”
“噢,这个你不用担心。国王陛下的近视眼是出了名的,再说,他每天要接见
的人比我们每月接待的还要多!这个问题倒好说。至于我们能不能发现重要线索,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欠了欠身,摇铃叫哈德逊太太过来,想让她送上点火腿三明治或者冷肉什么
的,她的厨房从来不缺这些东西。然后我们继续认真地讨论霍勒斯。戈尔丁的问题。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们才意识到哈德逊太太一直没有反应。我不耐心地耸了耸肩,
又拉了一下摇铃。
又过了三分钟,福尔摩斯也觉察出有些异常:“这可怪了,华生,我耳朵非常
好,你一拉动摇铃我就听到了铃响,我知道哈德逊太太平时都是在家的;而且,哈
德逊已经从旅馆回来了。因为我听到了他的钥匙响和脚步声。而且,比利也肯定在
楼下,那就奇怪了。你是不是在哪些方面不注意,让可怜的老太太生气了?”
“绝对没有!”
我对这位善良的老太太一向都是尊敬有加的,她也确实值得尊敬,对福尔摩斯
先生这样妄断猜测,我非常生气。实际上,如果老太太有什么反常的话,我倒想问
问是不是福尔摩斯先生有什么失礼之处。
没等我说话,他先开口了:“老伙计,你还真当真了,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我这里给你道歉了。哦,对了,你帮个忙到楼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不是出了
什么乱子吧。”
我嘟哝着站起来,可心里在暗暗地责备自己,人家本来并无意指责我,我却容
不得半点批评。福尔摩斯先生不但没有计较,而且还很快向我道了歉,我怎么能够
这样?这件小事当然应当由我去看一下。
来到楼下我先咳嗽了一下,然后敲了敲半开的房门。见没有动静,便推门而人。
室内的情景让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那位善良的老太太坐在桌子旁,双手抱头;另一旁坐着哈德逊,涨红的脸上满
是疑惑,好像刚酗过酒。比利也坐在旁边,尽管面对奶油蛋糕的诱惑,但也显得比
平时安静、懂事。等我一进门,比利再也坐不住了。
“华生医生,快来帮帮我们吧,我们家遇上难事儿了!”
我一下子懵住了,不明白这孩子的话;也不明白哈德逊怎么了——他颤巍巍地
站起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使得一家三个人都有些反常,我只好听老太太怎么说。
“华生医生,好久不见你下来了!”
她也有些摇晃地站起来,但原因跟他丈夫不大一样,脸颊上的泪痕把涂在面上
的脂粉染成一道道的细流,我看得出刚才她还在抽泣。
“晤,医生,请你原谅哈德逊和比利冒冒失失的,我们家遇上了点儿麻烦事。
你要我做点什么吗?”
“哈德逊太太,我刚才摇铃,想让你弄些三明治。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不
麻烦你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很快镇定了下来:“你摇过铃了?我们光在想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听到,
非常抱歉。我现在马上去做一大盘三明治,足够你和福尔摩斯先生用的。我还有一
大块冷牛腿肉,正好是你想要的。”
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着急。
“哈德逊太太,三明治不急用,请你先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难事,说不定我
们会帮上你的忙。是不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她一面忙活着准备面包、黄油和牛腿肉,一面答道:“医生,你心眼儿真好,
可是恐怕谁也帮不上这个忙。这栋房子,你知道,我们已经住了好多年了,属于王
室财产。好多年以前我就把它租下了,当时讲好是租期一到,我肯定可以以同样的
条件续租。而且我从没有违反过这些租赁条件,我的房客也没有,尽管福尔摩斯先
生几次差一点犯了。我本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有什么意外。可谁想到……”
我明白了她的问题:“我懂了,你的租期到了,由于某些原因,他们决定不再
继续租给你们了。他们有什么理由吗?”
“有。王室打算在这里和邻近的一些建筑的地基上新建一些市政工程。他们限
我们在六个月内搬走!唉,我可怎么办?还有,我怎么向福尔摩斯先生交待呢?”
说着,她止不住流下泪来。
我一个劲儿地安慰她:“别急。别急。我和福尔摩斯都会照顾自己的,让我们
放心不下的倒是你们一家人。我和福尔摩斯都有一些熟人,我们会帮你找个条件相
同的住处。没准儿你还可以把房子租给我和福尔摩斯,生活又和原来一样了。”
她摇摇头:“恐怕不行,华生医生,我弄不到钱再去租房了。”
见找不出更多的话来安慰这个老太太,我只好悄悄地溜了。哈德逊太太告诉我,
三明治很快就会送上来。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福尔摩
斯。
这时,福尔摩斯先生正坐在地板上仔细研究一幅地图,见我送来,便抬起头,
对我大声喊道:“华生,我真没想到桑德瑞汉姆宫周围会有这么开阔复杂的地形。”
他显得有点心烦意乱。
我想立刻告诉他哈德逊太太家的难处,但插不上话。
“这里怎么有那么多拱形建筑和各种各样的避暑别墅,而且还有用来储藏大帐
篷之类东西的附属建筑。”
“福尔摩斯,哈德逊太太遇到了点儿麻烦……”我试图打断他的话。
“你是不是想说她的房子不能续租了?”他叹了口气,把地图放到一边。
“她已经告诉你了?我感觉她一直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华生,那个可怜的老太太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过,我只是这样推测。”
“除非你解释清楚,你是靠什么推断出来的?不然,我怎么也想不出!”
“别急华生,你听我说。我知道这栋房子是王室私产,这些天我又注意到贝克
大街上出现了一些带着卷尺和其他工具的测量员,你没有注意到这栋房子北面人行
道上表示边界的石灰线吗?除此之外,我还观察到哈德逊太太和比利脸上的神情非
常忧郁。这么对你说吧,当这位老太太第一次没有应你的铃声时,我就明白了是怎
么回事。不过,眼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他对老太太家的难事摆出一副轻描淡写、事不关己的态度。
我对他推理能力的崇拜被这种气愤的心情一下子赶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当哈德逊太
太端着晚餐上来时,——我本以为会是比利送上来——福尔摩斯对她和蔼可亲的举
止使我立刻意识到我又一次误解了自己的朋友。
“哦,哈德逊太太,我已经知道了你的难处,”他并没有表露出他是怎样得知
这一消息的,但哈德逊太太肯定会想到是我向他透露的。“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
手头这件要紧的事一处理完,马上全力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别难过,我们已经在一
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不过,我们现在
还没有到散的时候。“
我的安慰话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福尔摩斯仅仅几句话就立刻把老太太眉头
的愁云驱散了——我这才感到刚才又一次误解了福尔摩斯先生。哈德逊太太欢欢喜
喜地走开了。
我转过来想讲几句称赞的话,但福尔摩斯没有理睬,又重新摊开了地图,用烟
斗指着认真地看起来。
二、桑德瑞汉姆官
礼拜六晚上,戈尔丁结束了在宫廷戏院的最后一场演出。安排在王宫的演出就
在第二天,我们又匆匆上路了,由于火车无法使我们及时抵达那里,我们只好换乘
汽车。以前我只乘过一次汽车,所以,当我们挤进赫然带有王室标志的戴姆勒车时
感到有些害怕。戈尔丁向我们解释说,他最后决定带一个独角戏演员,而不带那个
苏格兰歌手了,因为明天他在桑德瑞汉姆宫里的演出是不会受到欢迎的。
“弗朗西斯太太肯定行,因为没有音乐她照样可以表演。我也能凑合,只是难
度大多了,因为没有音乐,我就得讲话。你知道我的英语有多糟糕,真希望国王和
王后陛下能够原谅。”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行,幸亏我们乘坐的是豪华宫廷车,还算没受罪。戈尔丁先
生带了两个年轻的女助手,多莉和米莉。同行的还有弗朗西斯太太和那个独角戏演
员。经他自我介绍,我们知道他叫亚瑟。黑尔;他皮肤白皙,面色忧郁,身体较胖,
但同戈尔丁相比,也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弗朗西斯太太是位非常和蔼的女士,
但同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戈尔丁这样形容多莉和米莉——相比就显得威严了
一些。
在车后敞开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仆人,衣着邋遢。最后,还有一个司机叫多布
森。幸亏国王陛下考虑周到,已经备好了一篮子冷肉和香摈,不然,天这么晚了,
连吃点东西的地方都难找。
福尔摩斯胡乱穿了套很不合身的花呢套装,戴上那用他自己的头发精心制作、
足以以假乱真的胡子,然后坐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我呢,上嘴唇上少了原有的
装饰品,看起来也一定够滑稽的。戈尔丁给我和福尔摩斯先生分别取名为史密斯和
琼尼斯——这两个名字我记得好像哪个殡葬馆的工人曾用过。
当然,戈尔丁一路上用对待两个新雇工的口吻和我们说话。这对我们来说到没
有什么不适应的,因为戈尔丁先生本来对待下属就像对待朋友一样彬彬有礼,和蔼
可亲。当然,我们不能提起那幅被盗名画的事。在车内,戈尔丁先生照样为我们表
演那些令人不可思议的魔术。他表演的扑克牌戏法从不会使人感到厌倦。他从我们
的帽子里取出一些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他还表演猜人心思的魔术,弗朗西斯
太太和亚瑟。黑尔对此特别有兴趣。多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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