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恐怖的声音,仿佛一个人粗重的喘息。
曹华栋身穿白大褂,带着白手套,握着手术剪和手术刀。面前是一张独立的手术床,石佛镇鬼协会的秘书长、孔庆东的父亲、孔家老玉店的老板孔令白赤裸裸紧闭双眼躺在那里。
曹华栋用手在孔令白的肚腹上比量,似乎在估计下刀的位置。手术刀从孔令白的胸口轻轻插进去,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切入白嫩的豆腐,没有血,甚至无色的体液也没有。
手术刀开始往下划,刀锋一亮一亮地闪着寒光。然而,刀划在孔令白的皮肤上,并没有如割豆腐那样深深地划进去,只是浅浅一道白色的划痕。
曹华栋狐疑地看了看手术刀,又摁一摁孔令白那白白的大肚皮。他又一次用力将手术刀划下去。
“ci”孔令白的肚皮突然被划开了。
仿佛一直紧绷着的皮肉,郝然向两边翻开,足足有十几厘米。曹华栋放下手术刀,十根戴着雪白手套的白晰的指尖儿,紧紧抓住那翻卷起来的刀口肌肤,用力往上、往外提拉。就像平常女人在家里使用的保鲜膜,孔令白最外面一层薄薄的毫无血色的皮肤,与肉体一点点脱离,没有血渍,甚至连一个小小的血斑都没有。
那层皮被揭至背部与手术床接触的位置,停下来。
放在手术床上,可以隔着这层薄皮看到下面白白的床单。很难看得清哪是皮肤,哪是床单?
曹华栋深深地吸一口气,又拿起了手术刀,用力从孔令白的肚腹上划下去,就像在剖开一个厚皮的冬瓜,这一次刀锋深深插入了孔令白的身体,那肚腹上的皮肉终于被彻底翻开。
曹华栋冷静地放下手术刀,用力抓住翻开的厚厚的皮肉,又慢慢地往上、往外撕,这时候腹腔才被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怦怦”跳动的心、伸缩扩张的肺、有规律地蠕动的肠胃……红红绿绿的腹腔呈现在曹华栋面前。
忽然,一股热腾腾的鲜血“哗”地从腹腔里溢出来。
曹华栋像第一次操刀那样,把那翻开的皮肉搁在手术床上。腾出左手托住那棵跳动的心脏,右手拿过手术剪,轻轻一剪,手术剪发出铁刃相交的“嚓嚓”声,心脏跳动着脱离了人体,托在他的手掌上。
曹华栋小心翼翼地把跳跃的心放在旁边的托盘上面。
“怦、怦、怦、怦……”一颗心在孤独无助地跳运。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颗心的带动下随之怦怦跳动起来。
曹华栋拨开孔令白腹部,肺、胃、肝、脾、肾,他极具耐心地一件一件剪下来。他似乎是在找某件东西,可是孔令白肚腹中几乎所有零件都取出来了,仍然没有看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枚只有手指肚儿大小生长在人体内的超能质,数千万人中才有的那么一个超能质啊!
几十年来曹华栋一直在等,现在他终于等来了,却为何找不到?
怎么可能?他的身体里明明应该有的啊!
曹华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汗珠儿越结越大,“叭嗒、叭嗒”地滴下来,砸在他的手术刀上,水花四溅;滴在孔令白敞开的腹腔里,与那红红绿绿的体液搅和在一处。
中部 55.2原凶
没有!
还是没有!
曹华栋焦灼地皱起眉头,难道我走错了门,看错了人?这里不是自己特设的那一个3号单间病室吗?这个被剖腹的人也不是孔令白吗?曹华栋诧异地抬头四顾,陌生的房间,没有窗口,没有门,没有他熟知的隐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卫生柜。
天啊!我这是在哪里?
在一个黑黑的棺材里面吗?
这个被我剖腹的人究竟是谁?
曹华栋感到了致命的窒息,“hayaku”“hayaku”原来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怪异的声音!
曹华栋慢慢转过头,朝床上那个男人的脸上看过去躺在手术床上的根本不是孔令白,而是另一个男人!
这个人曹华栋认识叶洪升!
此时,紧闭着眼睛的叶洪升突然睁开两只大大的空洞的眼睛,脸上的肌肉一条条崩裂开来,他的嘴巴恐怖地一张一合:“曹大夫,你好啊,费了这么大的事儿,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没有啊?”
“不,不”曹华栋吓得大叫一声,扔了手术器具扭身就跑。他拼命地迈动双腿,可是在一个黑黑的棺材里面,他能跑到哪里去?他能跑脱吗?
叶洪升缓缓地从手术床上坐起来,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敞着流着红白体液的肚腹,扭腿下床。
一步,两步,每走一步,叶洪升那空洞的腹腔就仿佛薄薄的纸一般呼扇一次。叶洪升低头看了看那破开的空荡荡的肚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像裹一件外衣那样,将那尚没有脱离的两层皮肉胡乱拉在一处,没有心肺肝胃的腹腔明显地凹陷下去,可以明显地看到根根白森森的肋骨。
“曹华栋,你站住!”叶洪升两只手拼命往前伸着,从他大张的嘴巴深处,不断地发出嘶哑的声音:“曹大夫,速还我命来!”
曹华栋拼命想逃跑,可是他的双腿却如灌了铅沉重异常。任自己如何努力,两条腿也很难向前迈开。
没有退路。
也没有出路。
因为,前面,根本就没有路,更没有一扇可以开启的门!
棺材怎么可能会有门呢?在这个世界上你见过有门的棺材吗?
当冰冷的尸体被人们放入棺材,当棺材盖儿在人们的哀悼和抽泣声中慢慢地合上之后,当沉重的铁锤叮当将一枚枚锃亮的刚钉锲进棺材盖里,世界从些被分隔成阴世与阳世。
哪里还有门呢?
棺材外面是什么?是黑暗统治的地底下,是凉冷的泥土!只有阴魂才可以慢慢地渗透,逃逸!
曹华栋急得浑身是汗,嘴巴大张着,像破锣那样呼呼直喘。他猛然扭回头,看到叶洪升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那双手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满是黑黑的污泥。如果这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脖项“咯嘣”一下就会立即折断。
“不,不救命啊!”曹华栋彻底绝望地大叫。
“砰、砰”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曹华栋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他惶惶四顾,没有棺材、没有手术床,没有孔令白,没有叶洪升……刚才的一切只不过一场噩梦。他长长地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它只是一场噩梦。
叶洪升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名字已经再一次深深地刻进他的脑海。
“谁?是谁呀?”曹华栋衣服已被冷汗湿透,他努力稳住怦怦急跳的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定一定神问。
“爸爸,是我,是玉娟!”门外传来女儿曹玉娟的声音。
原来,曹玉娟和纪桂香坐着三轮车离开石佛二中,径直赶往富春堂。曹玉娟没有心情去关注异样的石佛镇街景,更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在街道阴暗角落晃荡的“幽灵”,而是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我做为一个母亲,太不称职了。从来没有刻意留出时间来陪女儿!
在自责中曹玉娟走进富春堂的大门。进门正碰上赵姨,心焦如焚的纪桂香急忙问:“赵护士,您今天见着白娃没有?”
赵姨迷惑地摇摇头说:“没有啊,她不是到学校去了吗?”
纪桂香绝望地叹一口气,以手抚额,眼泪又“哗哗”地落下来。
还有最后一线希望,就是富春堂三岐洋楼后面曹华栋的住处。平常日子里,有时候白娃也会跑到富春堂小院的后屋,到曹华栋的书房去玩耍。
中部 55.3原凶
“婆婆,我们到后屋去看一看!”曹玉娟搀着纪桂香,转身几乎是小跑着赶往富春堂北侧门,她们急急地穿过林荫小院,来到那三间起脊房屋的门前。
堂屋的门却关着,曹玉娟上前去重重地扣门。
“是我,爸爸!我婆婆也来了。白娃在您这里吗?”曹玉娟抱着最后的希望,希望紧闭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妈妈,我在这里呢!”
门“吱哑”一声开了。
开门的曹华栋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头发有些乱蓬蓬的,这对一向注重仪态仪表的曹华栋来讲是极少有的。“什么事儿?白娃不在这里!亲家,你也过来了!”曹华栋显得心不在焉地说。
“妈呀,这不是要掏我的心肝儿吗?这可让怎么有脸再活着哇!不如一头撞死算了!”纪桂香一下子瘫在门口,号啕大哭起来。
“婆婆,你别这样!白娃不会有事的!”曹玉娟急忙搀扶起纪桂香一边安慰她,一边走进堂屋,她的眼圈却也不由自主红起来。
曹华栋像看两个怪物一样愣愣地看着她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这是怎么?玉娟,你快点儿告诉我。”
曹玉娟哽咽起来,抹了一把溢出的泪水:“我的公公白军儒昨天夜里神秘失踪了,白娃可能更早,从昨天到现在谁也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儿。婆婆以为在我们这里,我以为在石佛二中。婆婆昨天晚上睡觉前还打电话过来,她说她还和白娃通过电话,可是,我明明就没有听到过电话铃声响,这种事说来都太奇怪了!”
曹华栋心内惶惑,但表面上依然强作镇定说:“现在又不是战乱年代,社会稳定和谐,光天华日的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有了?白娃这孩子虽说以前从来没有在外面单独过夜的经历,这次是个例外。你们有没有去问过悦来客栈的人?也可能她一个人去悦来客栈找她的爸爸白啸天了?对了,听说白啸天去省城了,他回来了没有?你们有没有他的消息?”
纪桂香抹着眼泪小声嘤嘤地哭,这时候抹了一把脸说:“啸天手机、电话我都打了,可是却一直打不通。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吧。你说我们老白、还有白娃这是招谁惹谁了呢?啸天总不会也出了什么意外吧?他们要是出事了,我就没法活了哇!”说着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亲家,你莫急,莫哭,实在不行给刑侦处打个电话报警,玉娟啊,那个刑侦处负责的侯建龙不是你们的同学吗?请侯建龙他们一定帮忙找一找!再和啸天联系一下,总不至于他也失踪吧?天上哪儿会有这样的事情?”曹华栋虽然心中也觉得奇怪,表面还是安慰着亲家。
曹玉娟搀着纪桂香说:“婆婆,你别太上火,我抚你到楼上客房休息,我再托人去找公公和白娃!”
纪桂香无奈地点头,此时她心乱如麻,早乱了阵脚,只能听凭曹玉娟的安排。
曹玉娟送纪桂香从转梯上了富春堂的三楼客房,安顿她躺下。拉上床帘,又倒了半杯开水放在她的枕边的床头柜上。
安排好一切,曹玉娟急匆匆地回到曹华栋的书房。
此时,曹华栋一个人还坐在沙发上为刚才自己的噩梦而呆呆地发愣。
曹玉娟进门说:“爸爸,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今天早上我遇到了吸血鬼!”
“什么?你说什么?”曹华栋瞪起眼:“那些东西你也相信?”
曹玉娟耐心地说:“今天早上,病人都走了以后,我把护士小宋、小齐叫到诊室里想问个明白,可是,她们却趁我不备突然想袭击我!幸亏诊室里有土坤送给我的竹箭,那种竹箭是专门用来对付吸血鬼和阴魂的!”
曹华栋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呢?”
中部 55.4原凶
曹玉娟:“我把竹箭刺进了她们的心脏,她们就好像被泼上了某种神秘的化骨消蚀液,顷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件衣服布片儿都没留下!还有一件事,昨天下午,土坤和阿萍他们在野猫岭也曾遭遇到吸血鬼的攻击!土坤受了一些轻伤,特意跑来告诉我,我原本不相信,信手把他给我的竹箭放在了诊室。现在,我相信土坤的话了。爸爸,你好好想一想,这两天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昨天一大早,石佛镇上那么多奇怪的病人来到咱们富春堂看病。病因我们都无法查清。今天一大早,他们又都莫明其妙地离开!难道这和吸血鬼没有一点关系?你认为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这个问题似一道闪电再一次从曹华栋的脑海划过。
有些事情是曹华栋一个的的秘密:石佛镇鬼协会的孔令白明明已经死了,今天一早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又活生生地走出3号单间病室。
曹华栋双眉紧锁,僵坐在那里,他又想起了那次与白军儒的私密对话,更应该说是白军儒在他面前的一次心灵忏悔。16年前,白军儒奸污了一个叫叶莲的女教师,后来那个女教师上吊自杀。在忏悔中白军儒提到了一个名字叶洪升。这个名字对于他曹华栋来说,独如一枚隐形的炸弹突然炸响!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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