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们如今……_分节阅读 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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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子?”

    “因为洋人和日本女性在一起,特别引起他的注意。而且,女方穿着鲜红色衬衫!到我家时也是穿同一件衣服。见到那男人,就慌忙躲到树后。”

    “为什么?”

    “大概是殉死之前吧!警方也是这么说。”

    “那尊夫人呢?”

    “傍晚五点左右吧!她见到正走下石阶的直子。”

    “直子自己一人?”

    “是的。内人跟她打了招呼,但对方似很慌张,随便寒暄两句就走了。”

    “两人是什么时刻死亡?”

    “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吧!解剖之后才确定的。”

    “在那两天多的时间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警察也问了同样的话。”

    “结果呢?”

    “没有。”

    “真令人失望。”

    “警方也很失望。。”

    “你见到直子的尸体吗?”康雄一面啜着凉茶,一面问。

    “啊……我带警方人员进别墅时见到了。躺在床上,手脚直挺挺的。”

    “是十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康雄想起报纸剪报的内容问。

    “是一楼内侧最大的房间。”

    “房内也无特别奇怪之点?”

    “警方也调查过了,并无任何发现,和他们未来之前完全相同。很整洁,纤尘不染。”

    “总会有吃饭的痕迹吧!”

    “也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平底锅稍微沾有油迹。还有,有喝过酒的迹象,威士忌酒瓶和两只酒杯,还有冰壶。大概是最后的一杯酒吧!”

    海面黑暗,融入雾中。

    拓也并未像来时那般快速飞驰。

    康雄在想:三年前的初秋,直子和丹尼斯也是这样边眺望这片海面,边开车吧!两人在车内谈些什么呢?直子心中是否有着数十小时后会死亡的预感?

    5

    晚霞鲜红,彷佛到处是血!

    鲜血翻腾的黑暗,黑暗──漆黑的……

    有点,白色的光点。炸裂,向四面八方扩散的光的轨迹──那种纤细、那种辉采……不,辉采逐渐消失,光束化为丝。是丝,蜘蛛丝──蛛网。

    蛛网正中央有蝴蝶,无法动弹,灰色、绿色、红色、紫色的翅翼颤动,眼眸发光。是巨大的眼眸,正在发光!还有,同样巨大的触须和嘴。

    蝴蝶正在哭泣,不,是正在笑……不,应该是哭泣没错。

    不是蝴蝶,是女人,女人的脸──自己认识的女人,是莲田直子。直子在哭!不,并非直子,而是男人,啊!是丹尼斯……丹尼斯的脸。可是……也不是丹尼斯,是妹尾秀人,妹尾秀人在笑……不对,还是在哭!

    这时,柳原美荣子惊醒过来。她知道自己做噩梦,也许,嘴里还叫着……全身已被汗水浸湿。

    扭亮床头灯,看看座钟,距天亮还很久。双人床上只睡着她一个人,丈夫很久以来都睡不同房间了!

    点燃香烟……嘴里又苦又涩。

    她想起蝴蝶,想着蝴蝶版画的明信片,想着“n”。昨天,明信片也寄来了,今天,大概也会吧!

    ──是谁寄的?为什么?

    七   相互试探

    1

    “嘉川先生,你的电话。”房东太太来叫康雄。顺便看往敞开的房内,见到还是同样杂乱成一团,故意露出无奈的表情。

    康雄毫不理会。他大步走进昏暗的厨房,拿起话筒。

    “喂、喂!”他压低嗓门。

    他知道,房东太太一定在客厅偷听。

    确实没错,她正边用筷子尖剔牙,边竖起耳朵。裸露的衬衣胸口,干瘪的乳房历然可见──虽然隔着珠帘……

    “喂、喂!”他再度出声。

    有回答了。

    “请问……你是嘉川先生吗?是我。”

    曾经听过的声音,但想不起是谁。

    “是我,莲田靖治。”

    想起来了,是莲田直子的弟弟,上次在车站几乎吵架的声音。但今天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缺乏那种威势。

    “嗨,怎么了?”康雄故作开朗的说。

    “我现在在警局……”

    “警局……”康雄的声音情不自禁转高。

    客厅的房东太太双眼圆睁,耳朵也愈竖愈高。

    “怎么回事?”

    “被捕了。”

    他的声音背后还有另外的声音,大概是身旁的警察或什么吧!也分不清是怒叫或是正在笑。

    “为什么?”康雄反问。

    “喝醉了,而且稍微打了一架。”

    又是另一个声音响起。

    “拜托你来一趟,我真的没办法了。”说着,声音似在哭泣。

    康雄说:“我立刻过去。”

    虽说“立刻”,但至该警局要转搭三次电车。所以,一个小时后,康雄才抵达警局。

    警局里很静,有五、六个穿制服的警察背向外面,正全神贯注在电视机画面上,似乎每个人都很无聊。这时,康雄首次注意到今天是星期日。

    没有一个人对康雄的进入表示关心,而且,似乎也没注意到。

    服务台旁有一位正在填写文件的警察。

    康雄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说:“对不起……”

    警察默默抬起脸来。

    “我来见莲田靖治,他刚才打电话给我……”

    “莲田……”警察的声音像是碰见困难单字的中学生。

    “是那家伙。”对面有声音说。是年轻警察,视线并未离开电视画面。

    “啊,是他?马上就来了,你等一下。”警察看也不看康雄地说。

    康雄坐在已磨损不少的长椅上等了相当久。

    靖治在和电视机反方向的门出现,和穿短袖衬衫的刑事一起。

    康雄站起身。靖治发现了,羞赧的一笑。

    “你是他的朋友?”穿衬衫的刑事说着,要康雄过去。

    康雄和靖治并坐在一起。

    “你的朋友喝醉了,你看。”刑事用粗胖的手指抓住靖治的运动衫胸口。

    衣袖已半被撕裂,钮扣掉了,而且胸口一带有黑色脏污,大概是血渍和泥土吧!眼皮红肿,嘴唇破裂。

    “算不了什么吧!”靖治说。

    “这叫算不了什么?”刑事大声了。

    靖治低头。

    刑事温和的对康雄说:“他在酒馆里大吵。本来,不该叫你来的,但……他身无分文,而且还宿醉,又没有严重得必须找他在埼玉的家人来……能请教贵姓大名和住址吗?”

    康雄从口袋里拿出学生证。

    “哦?你是学生?”刑事在纸上写下姓名和住址。然后,手搁在靖治头上说:“莲田,还好是你挨揍了,否则,就会被控告伤害罪了。”

    对面的警察们哄然大笑。但并非因为刑事的话,而是由于电视画面。

    康雄和靖治走出警局的建筑物。

    街上很燠热,又飘洒着雾般的细雨。虽只是轻微的风,但雨丝仍打湿两人。

    两人默默走着。找到一家小咖啡店,康雄推靖治进入里面。

    “对不起,我怎么想也只能想起你。”靖治致歉。

    “没关系。对了,为何打架呢?”点叫过咖啡后,康雄问。

    “昨天开长途车到天亮,身上有点钱,所以独自到闹区逛,偶然,碰上那家伙。”

    “那家伙?”

    “南乡春人。”

    “南乡春人?”

    “家姊以前喜欢的那家伙。”

    “啊……”康雄记起来了。“不是到国外去了?”

    “回国了。”

    “见面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

    “你们一起喝酒或做些什么?”

    “谁都会这样想的,但……对不起,请给我一根烟。”

    康雄掏出烟,自己也叼了一根,点燃。

    “我邀他去喝酒。”靖治叼着烟说。声音显得很干涩。“他踌躇了。身上穿西装,在这种大热天,而且,好像把我当成垃圾般拒绝了,说’我今天刚好有事,下次再说‘。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所以我说’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曾经几乎成为亲戚了‘。他不甘情愿的跟来了,逛了酒吧和酒廊,都是我付账。我也喝了酒,而且他的酒量也很好,两人总算有说有笑了。”

    轻烟和话一起随风飘散。靖治的烟,烟灰已很长,好像随时会掉落,但他仍叼在嘴上。

    “不知是第几家吧!好像是小酒馆吧!当时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

    “因为很高兴,所以就勾肩搭臂,对他说’你这样的人若和姊姊在一起,实在很好,但……‘。”

    “结果呢?”

    “结果……混账东西!他居然说’还好没和她结婚‘。那家伙这样说!”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问了。可恶!他竟说’你姊姊为了钱可以陪男人上床‘。”

    “这话太过分了。所以就打架?”

    “不,我还忍耐着,问’你是指和丹尼斯的事‘,他回答’不错,她为了钱陪丹尼斯上床──为了提高推销业绩而卖身‘。我真的生气了,抓住他胸口,怒骂’你没证据别侮辱我姊姊‘。”

    送咖啡来的少女惊讶的望着两人。

    “你当然会生气。”康雄说。

    “那家伙边发抖边说’有证据‘,我说’拿出来‘,他说’不可能给你看,但家父知道,知道得很清楚‘。”

    “然后呢?”

    “我揍他了。然后闹成一团……店里的年轻人帮他,把我围殴,就变成这样了。”

    他首次拿下烟,一面在烟灰缸揉熄,一面咬紧下唇。

    “他父亲是柳原的竞争对手吧!”

    “不错。”

    “你姊姊死时是处女,警方解剖的结果证实了。”

    “谁管解剖结果?我相信那家伙的话。”

    康雄沉默了。靖治也沉默不语。

    不久,康雄开口说:“上次见你时,你说令姊是被骗,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她一定是被骗!”

    “而且,你说了很奇妙的话。”

    “我说了什么?”靖治不快的问。

    “你说’姊姊可能以为是要玩骨牌游戏而被诱至伊豆‘。”

    “没错,我是说过。这算奇妙吗?”

    “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么大的女人会受骗?”

    “你也认为是为了钱?”

    “不,不是的。但若为了玩纸牌游戏……”康雄倾倒般喝完咖啡。

    “可是,姊姊带着纸牌。”

    “什么时候?”

    “在伊豆时。”

    “死亡之时吗?”

    “是的。姊姊死后,警方送回她的遗物。口袋里有纸牌,虽然只是一张,而且是撕掉一半……”

    “是平常人玩的那种?”

    “怎么可能,她都二十几岁了。是’百人一首‘联歌用的那种。”

    “果然是这样。”

    “果然?”

    “丹尼斯很认真在研究’百人一首‘联歌,周刊杂志报导的。”

    “是吗?那么,果然是受骗了。”靖治的神情似乎稍微安心了。

    “那半张牌还留着吗?”

    “没有,丢掉了。”

    “是什么牌?”

    “忘了,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再说,我对那个半点兴趣也没有。如果是花牌,那就另当别论。”靖治说着,首次笑了。

    康雄摸索口袋,找到一张绉巴巴的千圆钞放在靖治掌中。

    靖治的头垂得更低了。

    街上还是下着雾雨。

    2

    旋转椅背,自窗外射入的早晨阳光照在左眼上。美荣子瞇眼,望着那张明信片。

    黑色蝴蝶版画下,今天也只有一个黑色文字,但并非至目前为止的“n”。“n”已持续五天了。

    第六天的今天早上,蝶翼下的文字变了,是“a”。

    美荣子想:为何从“n”变成“a”呢?一定有某种意义。会是什么呢?“n”与“a”。

    窗外是夏日的街道。并立的大楼都是同样色彩,很奇妙的白亮,能令人联想到燠热的一天又开始了。

    美荣子的视线虽在明信片上,却没有在看,她在口中喃喃反复念着:“n”与“a”,“na”……

    正当她想站起来沏泡红茶时,又坐下了,她发现“n”和“a”的意义。她脸色苍白了,很害怕,想推翻自己的想象,却是白费气力!

    她双手手肘拄在桌上,抱着头。她深受打击!

    她在心里说,不,没有受到打击。而且,勉强想挤出笑脸,同时也真的笑了。

    她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花了很久的时间,总算得到结论。

    翻开电话号码簿,拿起话筒。但又马上放回。

    必须避免被他人听见。一具电话必须透过总机,无聊的总机小姐可能会窃听。另一具虽然直拨,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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