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勿须和姐姐这般客气。”
荷心闻她言落,将火把夹在一名阴尸腋下,伸手探入怀中,不时取出一本黄皮经书,双手递交到飘红手中。
飘红愣了一愣,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荷心深沉道:“此书便是家师传授于我的那半部手抄本的《道陵尸经》,荷心虽自小苦读,不曾懈怠,但终因此书海深奥妙,尚时今日也才领悟之一二。”她看一眼她,接道:“姐姐只需帮荷心把经书打开至七卷十六节,替我念来此段经文,荷心就可腾出手来,施救那命已旦夕的无辜女子了。”
飘红想不到她会要她帮这样的忙,心中实有些不愿,但一想到此是为了救人,倒也罢了,更何况,她也已心生好奇,也想瞧一眼那经书中的内容。
荷心目光一转,道:“姐姐,开始吧!”
飘红打开经书,找出七卷十六节,此时荷心也已站好方位,飘红念道:“乾干位中,坤宙八方,阴阳相辅,支地行余,兵排直槊,行五艮土......”
荷心听随飘红口中句句经文行衣走阵,只见她微抬双手,袖袂滑落,现出双手腕上两串金铃,只需轻轻抖动纤手,轻锐的铃音便美妙于耳。
飘红微一顿,望一眼她腕上的金铃,即又念道:“将前空置,足位达耳,狱行冥养,三意五觉,其心和合,遁门破莳......”
荷心不断扭动娇身,铃声自缓向急,由急至缓,突地,但见一道黄符不知自何处飞出,急急落在关二爷座下,几乎同时,黑暗中忽然撕开一条阶道,张大胆望去,只见那口黑棺及四个纸人定定停住在阶道的中央。
飘红瞟望一眼,最后念道:“......平四艮八,离火金克,望眼方十,空空地门。”然后合上经书,注目观望。
荷心面色一正,扶摇指上,金铃声碎。突地,自她左手指间亮出一道燃烧的黄符,不偏不倚,符至成灰,但在化成灰烬之时,却已点亮了棺上的那钵阴灯。接着,又从右手袖中连续飞出四道黄符,没有人知道那黄符是如何飞出的,只见四道黄影闪过,像长有四双眼睛一般,相隔数丈,竟巧妙地粘贴在四个纸人几乎相同的位置。
张大胆看着呆了,无不心下暗暗佩服她的本事。
飘红目光微动,再次看了眼手上的经书,此刻顿烟消云散,对于荷心自称是南阳仙人未过观门的弟子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
抬棺出狱
阴风刮脸,自地狱口缓缓吹来,活人见之,那里竟比庙外的黑夜更加的黑暗,殊不知,在黑暗的尽头,是否游荡了太多的鬼魂,是否就如传说中的那样,阴森荒芜,鬼嚎声连,到处都是油锅铁钩,血池剐刀,受尽那拔舌,挖眼,磔刑,油炸之苦,让人心略微想,便已是胆颤心寒。
又一阵阴风刮来。
荷心眉额微拧,也已沁出豆大的汗珠,只见她玉手未停,铃声急缓清明,口中念念有词。
不时,狱口响来几声轻微的声动,张大胆和飘红望将过去,瞧见那四个小人也已抬起黑棺,一步一步倒行着回来,就如它们正行抬下去时一样,倒行着走路,却也动作不减丝毫,两人无不一阵惊讶。
很快,四个小人抬着黑棺出了狱口。
荷心见之,一拂纤手,阴灯瞬时熄灭,地狱之口也随即消失于无形,那里一下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张大胆心底暗啧称奇,飘红也对荷心深感佩服,她取出来一方香巾,走过去,道:“妹子,姐姐替你擦把汗。”
荷心目露感激,气吁娇喘道:“谢过姐姐。”
飘红回之一笑,动作轻柔地给她抹尽香汗。
荷心一动不动,静看着她,任由她摆弄。
张大胆楞楞一笑,道:“妹子,你且在边上休息,这接下来的粗活,就交于我了。”他所指的粗活,便是开棺掀盖了,别的不行,这气力上的事,他倒自觉的很。
荷心却慌忙道:“张大哥且慢。”
飘红心下一震,此刻近在咫尺,却再一次听见她唤出张大胆的姓氏,不觉顿生疑窦,原以为前一次是耳根听错,这样思来,却是不竟然,那心底刚对荷心产生的信任感,将再次摇摆于悬崖之边。
荷心脸色一瞬,瞟过飘红一眼,不知是猜到了什么?还是自己回味了过来,只见她微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声音轻轻道:“姐姐,张大哥,荷心有一事......瞒着你们。”
张大胆楞了楞,不知所云。
飘红也一呆,悠悠道:“妹子有事,讲来就是。”
荷心道:“其实姐姐和张大哥在紫心苑时,当时荷心也在那里,荷心不认识你们,就未敢现身,而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荷心同情姐姐的身世,更敬佩张大哥的为人,所以后来在西南山后峰,荷心实在忍不住,就出来见了二位。”她在说这些话时,目光始终未抬起半分。
飘红柳眉微轩,气语严声道:“我最痛恨那些鬼鬼祟祟的小人了,当时你既已知道我们根本不是盗墓者,却还要故意刁难,然后作出一付假慈悲......哼......”她扭过头去,拾眼看见手中那刚替荷心擦过淋汗的香巾,咬了咬牙,暗暗松开手指,任其飘零在地上。
荷心眼望地上还在飞舞的香巾,眼角掠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平静道:“我知偷听你们讲话,是宵小所为,我也知姐姐若知道了此事,定不肯原谅于我,但是......”
飘红截口道:“你什么也别说了,我是不会原谅一个假面慈悲的伪君子的。”说完,走过一边,不再去看她。
荷心轻咬着嘴唇,潸潸落下数滴清泪,显是她内心已是十分的痛苦。
张大胆看在眼里,实有不忍,便道:“飘红姑娘,妹子虽有错在先,但也不是有心的,你还是原谅了她吧!”
飘红暗暗瞟一眼荷心,思忖之间,还是无法就此算罢。
张大胆又道:“姑娘不念别的,单看在妹子救过你我,也该就此算了。”
飘红还是未出半语,但脸上的怒色却已减轻不少。
张大胆欲还要说下去,荷心却截住道:“张大哥莫说了,姐姐生我的气,那是应该的,只怪荷心没那个福分,恐无缘一路相伴二位左右了......”说着说着,不禁又泣语难言起来。
负气离去
飘红心下一动,她自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耳听目睹着一切,那分怒气早就十之去了八九,惟差开口言明了。
正当这时,张大胆又急声道:“姑娘要怪就全怪在我身上好了,我既已认下这个妹子,自然可以替她任由姑娘处置。”
此言一落,飘红立时深皱柳眉,牙根酸酸道:“我不会原谅她的。”她心里暗暗嘀咕道:“她只娇声喊你两声张大哥,你便这般神魂颠倒,为她讲话,就算我已不生她的气,却也不能原谅,我倒是要瞧瞧,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张大胆面色微沉,轻声责备道:“今日姑娘怎这般的不可理喻。”
飘红气乎乎道:“我就这样,你若不喜欢,以后就跟着她好了。”然后负气一边,看着庙外的夜色。
张大胆浓眉一轩,气得瞪直大眼,定定看着她。
飘红心下一笑,暗道:“谁要你对她这般关心。”嘴上却冷冷说:“今晚我不要待在这间破庙,我要回去四平街。”
张大胆呆了呆,不知该如何才好。
飘红望他一眼,随即往庙外走去,来到庙门口时,不觉停了停,见张大胆并未追来,狠狠跺了跺脚,加快脚步扬长于黑暗之中。
而此刻,张大胆真想能够追将上去,但一瞧见荷心那忧愁而伤心的面容,脚下就再也动之不动了。
哪料,荷心却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张大哥真叫妹子失望。”
张大胆楞了楞,道:“妹子为何这样说?”
荷心道:“如此深夜,你却听凭姐姐独自出门,这若出了什么事,荷心是决不会原谅你的。”
张大胆呆呆不知所措,荷心赶紧催促道:“你还不快追去,姐姐可是因你而走的。”
“哦......”张大胆呆了一呆,答应一声,追上前去,但心里却在想:“她怎么成了为我而走了,不是与你生气的缘故么?”
出了庙门,夜静风凉,半轮弯月高挂在树梢,几滴星光闪闪烁烁,黑暗的尽头,早已不见飘红的影子,张大胆叹气一声,不觉担心起来。
突然,荷心举来火把追出来叫道:“张大哥,且等一等。”
张大胆停住身影,回问:“妹子还有何事情。”
荷心道:“大哥莫忘,庙堂黑棺里还躺着一个大活人,张大哥既能识辨那些尸人,或许也能认得她,若张大哥见过,倒也省了妹子四处给她打探家人了。”
张大胆想来也是,望一眼那黑暗之处,便随她重回到庙里。
荷心将火把交于他手中,然后自身上摸出两颗圆润青绿如药丸般大小的珠子,一颗塞进年大叔的尸口中,另一颗放到肖宝土嘴里,接着手摇金铃,口中念来的不知是鬼话还是尸语。
说来也真奇怪,年大叔和肖宝土听见她的铃音话声,竟然朝黑棺一步步走去,两尸小心翼翼抬起棺盖,只听那七寸棺钉‘支支’直响,原来此棺已被十二根七寸棺钉牢牢钉死,只是后来重又刷了遍黑漆,遮掩掉了钉印,故外面看不出来。
荷心见棺木已开,便停止了铃声和咒语,尸人也应声不再动弹,她走了过去,张大胆举高火把,跟将前去。
荷心问道:“张大胆可认得此女子么?”
张大胆脸上现出惊恐之色,似不相信地看了再看,声音微颤道:“认得,在下认得......”
【第四章 盗墓尸行】
陡生误会
飘红愤愤跑出庙外十数米,回望一眼那庙内扑闪不定的火光,心里不觉又是一阵失望和嫉妒,忽然,她灵机一动,隐身在庙前那株枝繁叶茂的老花梨树下,探出半个脑袋,因为她心中一直相信,张大胆是不会不管她的,而她正要躲在这里瞧瞧,他是如何为她焦急和担心。
果然,刚隐好身子,就见张大胆急匆匆跑了出来,她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似乎可以肯定,他心里还是在乎她的,而她想知道的那个答案,此刻似乎已变得万分明朗。
她顿觉心里一阵温暖,欢喜的暗自欣笑。
正当她心中的怒妒之气已乌云渐散,她欲现身与张大胆会合时,突然,只见荷心举着火把追了出来,也不知和张大胆说什么?他居然又随她回去了。
飘红紧咬了咬嘴唇,只觉一种更大的失望与嫉妒涌进心头,不禁连连咒骂起张大胆来:“死杀猪的,臭杀猪的,谁稀罕和你在一起,本小姐有的是人心疼,我讨厌你跟着我,讨厌死了......”
她嘴中不断咒骂着他,但眼睛却始终看向那破落的庙门,只希望他能够再次出现,那她就可寻得一个借口,再次与他在一起了。
她静静看着,等着......此时的天气虽不见得太冷,但残月星稀,让人觉得今夜似有不寻常的黯,风萧声过,树木发出害怕时的瑟瑟声。有落叶掉在肩上,她不禁吓得身半尽凉。
这时,她似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跑出来,他若不愿管她,那她该何去何从,望眼延绵不尽的黑黯,她的灵魂似乎早已染上胆怯,不敢再有丝毫的冲动。
所幸,张大胆又走了出来,她顿觉眼前一亮,一种喜悦的心情接又涌过心头,但是,很快她就止住了将要迈出的脚步,再也高兴不起来。
原来,她看见他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把头深埋在他的胸前,她看不见她的脸,但那一头长发足可以说明一切,而破庙中除了荷心,还会有谁?她不明白他为何会抱着她,更不愿去想,她只想此刻离他们越远越好。
无尽的黑夜中,突然有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无声无息地向飘红靠拢。
飘红似完全无所察觉,娇身隐藏于老花梨树后,两只眼睛死死,恨恨盯着张大胆。
张大胆怀里抱着一个人,居然在破庙门口站了许久,一直四下不停观望着什么?飘红一阵奇怪,暗忖:“莫不是他在等我吧?”但转念一想,喃喃道:“不会的,他不会的,他怀里都抱着了别人,怎还会想起我呢!”她深叹一口气,实不愿再看他,只得背过了身子。
哪知,刚转过身体,眼前突有一黑衣人迅捷捂住了她的嘴,她一脸惊恐,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衣人冷冷看着她,直到她完全失去了知觉,才扛起她柔软的身子,快速离开老花树下,很快便消失在漫漫的黑夜中。
夜,确实变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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