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尼丘奇谈_分节阅读 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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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一位观众上台来帮忙我——”

    魔术师缓缓地环视观众席。突然——

    从黑色头罩的孔洞窥视外界的视线,和我一直在注意他一举一动的视线,不期然地相遇了。

    糟了!我反射性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慌张地移开视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坐在那边的朋友,你可以上来吗?”外户说。

    他伸出来的左手食指,直直地指着我这边。

    “那边,坐在第二排的男士,就是你。”

    我觉得很慌张,“唔、呜”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去吧!”妻子在我旁边小声地说。“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呢!去呀,有什么好犹豫的。”

    “啊……唔。”

    “可以上来帮忙吗?”

    外户嘴巴上虽然这么问,但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可以上来帮忙吧!——来嘛,请上来。”

    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在魔术师的催促下,我只好站起来,走向舞台。

    咚咚咚,咚唔!

    大鼓的声音响了,隆隆地乱响的鼓声,再次变形成黑漆漆的大蛇,在这个被命名为“对策室”的大房间的地板上,悄悄地四处爬行,并且不知何时会爬到我的脚边,把我的身体卷起来……虽然我被囚禁在这样的幻想里,但是我只好觉悟,走上舞台。

    7

    “很好、很好,请到这边来。”

    外户先生夸张地摆动姿势,引导我走到舞台的中央。

    两名助手把手放在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东西”上面,然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打开了那个位于物体的正面,像“门”一样的盖子。

    门里面有一个可以前进约数十公分的空间,大概可以容纳一个成人的身体……这是“箱子”吗?不,与其说是“箱子”,不如说是——

    虽然它的形状超出常人的理解,但它真的很像是“棺木”。

    “现在,请你进去里面。”外户说。

    我很惊讶地转头看着他,反问他:“进去里面?”

    “是的。”

    “嗯,但是——”

    老实说,我还是觉得诡异,根本不想进去。

    “你觉得不安吗?”

    “唔……是的。”

    “不用担心,因为这只是魔术。”

    “唔,可是……”

    助手们拉住踌躇不前、想要倒退的我的手。既然我已经来到这里了,他们当然不会让我就此退缩。

    “请吧!请向前走,就是这样,稍微再靠里面一点……好,就是这样。”

    “那个”的里面铺着一层好像触感还不错的褐色布,在近距离看的情况下,“那个”让人的感觉好多了,不再那么让人觉得不舒服。我按照指示,背贴着“那个”内部的墙壁,站在“那个”里面,“那个”仿佛是专门为我订做的一样,竟然非常“合身”。

    “两手像这样往旁边伸出,放进去,可以吗?”

    配合“那个”的十字架形状,我伸出双手,右手斜斜地往上,左手斜斜地往下,把左右手放进去。

    “好,那样就ok了,接着——”

    外户高举起左手,助手们看到这个信号,要把“箱子”的门关起来时——

    咚咚咚,咚咚咚咚唔!

    深泥森神社的鼓声又响了,黑色的大蛇在我眼前的黑暗空间里诞生了,并且缠绕在我的身体上。我在感受到异样压迫感的同时,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但是很快地,我觉得有一道光射进来,停留在我的脸上——在已经关起来的门上,与我脸部差不多高的地方,好像有一个椭圆形小窗可以窥视外面的情况,那个小窗被打开了。

    放在十字架横棒的左右两手的前端,也有相同的小窗。小窗开了。

    我的头被从两侧夹紧、固定住,不能随心所欲的转动,但是用力的转动两颗眼球的话,就可以从各个小窗中,看到自己的手。稍微用一点力,我的每一根手指头也可以活动,靠着触觉,我觉得两脚的脚尖处,好像也是相同的情况。

    唔,这是……

    我一边控制着内心的不安,一边思索着:这是什么魔术呢?接下来魔术师要怎么开始呢?

    请观众上舞台,像这样地把观众装进“箱子”……这样的魔术表演顺序并不稀奇,借着这样的顺序,制造出“魔术现象”的模式也有好几种。是要让“箱子”里面的观众消失?还是要让“箱子”里面的人变成另外一个人?要不然就是……

    不管是哪一种模式的表演,都一定要做事前安排,才能达到魔术的效果,可是我完全没有得到任何安排的信息。魔术师到底要做什么呢?

    “觉得怎么样?还好吗?”外户走到我的附近问。

    “唔……觉得有一点闷。”我据实回答。

    “还有,觉得全身凉凉的,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变成死人了一样。”

    “你放心,这是魔术。”外户说着,离开了我的附近。

    “好了,现在请各位嘉宾注意。”

    他转而对着现场的观众说:“现在即将展现在各位眼前的,是首次在日本公开演出的奇幻魔术,请各位千万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唔!

    愈来愈激烈的鼓声与魔术师说话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声音进入我的耳朵后,变成像收音机的噪音般的奇怪声响,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验。我的耳朵出现了剧烈而奇怪的耳鸣。才因耳鸣而感到惊慌的我,很快地又遭受前所未有的强烈晕眩攻击……

    我受不了地想诉说我的不舒服,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胸口与喉咙好像被缠卷在我身上的大蛇勒紧了。

    但是很奇怪的,在这样的不舒服中,我的视觉却好像变成格外清晰、灵敏——

    周围人的姿态、动作,好像都被超慢速摄影机捕捉到的画面般,画面非常缓慢地前进,让我看得非常清楚。

    我看到穿着黑色斗篷,戴着人形头罩,孤独高傲的魔幻师——外户先生的背影,也看到了站在“箱子”两旁的两名助手——乙骨君和石仓(三)医生的身影。

    我还看到舞台的左边,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女性,那名女性正以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我这边,她是今天负责主持节目的护士——咲谷小姐。

    至于观众席上的情形……我当然也看到了。从前面数起的第二排中央,是一个空位子,那是我刚才坐的地方,坐在那个位子右边的是我的妻子,她正以有点担心的眼神,专心的盯着我这边。

    空位的左边——隔了几个座位的椅子上,坐着q大学的真佐木教授,戴着左眼罩的石仓(一)医生和戴着右眼罩的石仓(二)医生,坐在真佐木教授的后面一排。还有……

    咦?我注意到了。

    最后面那一排的右端,坐着一位我意想不到的人物。

    那个人的个子并不高大、穿着绉巴巴的风衣、头发斑白,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是……他不正是黑鹭署的神屋刑警吗?去年秋末因为遇到那件事(啊……是什么事件呢?),因此认识了这位刑警。他……

    因为耳鸣的情况实在太严重,我已经听不清楚外面在说什么了,只见他张开双臂,好像说了什么“决定性的话”。

    咚唔!

    好像要赶走我耳朵里的耳鸣一样,一声格外有力的鼓声巨响响起。这声巨响也好像是“开始”的号令——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体上了。

    8

    助手中的那名乙骨君首先走到我的身边,把放着我右手的横棒从主体上拆下来,然后走到离我数步远的地方。接着,石仓(三)把放着我左手的横棒也从主体上拆下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观众席上的人们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右手在那边,左手在那边——也就是说我的两只手已经从我的身上被切走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试着让我任何一只手的手指活动,不过,由于角度的关系,我无法从小窗中看到被拿走的部分,更不可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实际的状况。

    被拿走的两只手的横棒安静地分别放在两边的地板上后,两名助手又回到我这边。这次,他们的手放在把我的身体包起来的箱子上面。

    咚唔!鼓声再次响了。

    不久,人们的脸上出现了更大的惊愕神情。

    因为是我的眼球再怎么动也看不到的位置,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办法看到,可是我能想像,这次是我的身体或脚,发生像我的两只手一样的情形,也被拿走了吗?——对,一定是这样吧!

    我的身体被拆散,并且被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也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

    耳鸣和晕眩感依然继续存在于我的身体上,我宁可相信自己愈来愈不舒服的原因是这个——

    变得敏锐的视觉又可以捕捉到人们的样子了。

    我不是一个、一个的看到人们的样子,而是几乎一眼就同时看到每一个人,我的眼睛变成和昆虫的复眼一样了吗?

    舞台上,魔术师站在离我约两公尺地方看着我这边,两名助手则站在我看不到的死角上,应该站在舞台旁边的护士,现在却不见人影……

    ……观众席上没有人坐的妻子左边的位子上,现在坐着一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性。她是什么时候坐在那边的?为什么会坐在那边呢?她的嘴巴靠近妻子的耳朵,正在说着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为什么咲谷和她……啊,是吗?是因为咲谷这个姓吗?啊,啊,是吗?是因为由伊(注:日文发音各寻yu·i。)这个名字(啊——什么时候了,我还在想这种事)……

    接着依序是q大学的真佐木教授、左眼戴着眼罩的石仓(一)医生、右眼戴着眼罩的石仓(二)医生,还有黑鹭署的神屋刑警,在观众席的最后面,靠近房间入口处的是坐轮椅的老人——也就是“会长医生”。站在“会长医生”旁边的,是一个立姿谨慎的男孩……咦?那不是刚才“会长医生”表演“猜送火”时,耳朵受伤的男孩石仓吗?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孩子……

    不会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浮出突如其来的疑问。

    不会吧?……我的身体该不会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了吧?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我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打了什么特别的麻醉剂,所以不管我的手臂或身体的其他部位被切除了,我也没有疼痛的感觉。是这样的吗?我无法出声,感到强烈的耳鸣与晕眩,都是因为那个药剂的关系吗?那么,等麻醉剂的药效结束后,我会突然遭受到可怕的、令人无法接受的强烈疼痛的袭击吗?所以……

    ……不,不对。

    不管怎么说,这是魔术,外户先生不是一再这样说了吗?一定是这个奇怪的“箱子”里,安装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魔术新机关……

    “……可以了吗?正如各位看到的一样。”

    尽管耳鸣不断,外户对观众们说的以下这句话,不知为什么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就是这个,这就是****。”

    他说的话里,包含着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异样声音组合,那是我所熟悉的本国文字无法表记的声音——所以,我只好写成“****”。那是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单语。

    但是——

    听到了那个单语那一瞬间,观众席上的人们个个表情大变,从对舞台上的魔术表演感到惊愕的表情,一下子转换成对“我所不知道的什么”的强烈恐惧表情——在我眼中看起来,确实是那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唔,咚咚咚咚咚咚唔!

    足以震动地面的轰隆鼓声传出来的一刹那,我的心里破了一个又深又大的洞,比黑更黑,比暗更暗,无限的黑暗在那个深洞里扩展,迅速地吞噬已经四分五裂的我。

    9

    从“奇术之夜”回家的路上,我们顺路去了深泥森神社。神社境内十分热闹,妻子在祭典音乐的伴奏声中,向摊贩买了一只银色的气球。

    她很开心地笑着说:

    “喂,你告诉我嘛!‘最后的那个’表演,一定事先和你偷偷地安排过吧?”

    我只有默默地摇摇头。

    “什么!怎么可能?”妻子讶异地张大了眼睛。“真的吗?那么‘那个’是……”

    接着,她降低声调所说的话,因为周围的喧哗声实在太大了,所以我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但是,我猜想她说的话,大概就是那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异样声音的组合吧?——我觉得是那样。

    《声音》

    1

    q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声音在窗外响着——我觉得是那样。

    啊,又是那个声音吗?

    最近经常一到了晚上,就会听到那个声音,那是尖锐中带着破裂音的可怕声音,不知道真正身份是“什么东西”,一直发出那种异样的声音,久久不停——

    我发呆的视线从电视画面上移开,投向隔着桌子、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我们的视线不期然地四目相对了。

    “听到了吗?”妻子先发问。

    我看了一眼窗户那边,然后说:“感觉上是的,但——”我回答。

    “是听到了吧!是常常听到的‘那个’。”

    “——我想是的。”

    那不是人的叫声,也不是狗或猫发出来的声音,当然更不是昆虫类的声音,应该也不是鸟类的声音吧!是上述之外的动物的叫声……只能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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