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往事_分节阅读 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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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也在如儿的这里……永远都在这里……”

    她的小手用力带着他的大手,一点一点执向她自己,最终停驻在了她的心口前。

    草坡上的野花,还像两年前一样美丽。红的,橘的,黄的,杏的,紫的,玫瑰粉的……他还记得那朵橘红色的花儿,那朵碾碎在缠绵与盟誓间的小花,零落碎屑早已无处可寻,可是这里早已长出更多更漂亮的花朵。

    他的手擦过那橘红色的花瓣,轻轻摘起,默不作声。护驾的侍卫队伍终于声势浩荡地赶了上来,井然有序地把这一大片草地包围起来,远远能听见下马佩刀的整齐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回归了值守时的肃穆安静。

    很久很久。

    火红色的霞光,从天边渐渐地涌上了天空,给坦荡无垠的草原带来了最后的明亮。天色已经晚了。

    乾隆转着手上那朵橘红色的野花,淡淡地朝傅恒问:“晚宴是什么时辰开始?”

    傅恒简要明快地答着说:“回皇上,酉初蒙古各部台吉入席,酉正恭迎皇上驾抵万树园。”

    乾隆掏出袍子中的怀表,看了看,然后没有任何表情地吐出几个字:“回热河。”

    上马呼喝之声迅时而起。四蹄撒开,尘灰扬起,前后疾速奔出的几十匹骏驹,让整个草原都顿时振动不已。那朵曾在皇帝手中萦绕的小花,被无情地留在了草地之上,碾碎在飞驰的马蹄之间。

    巴尔台,海拉苏台,准乌拉岱,温都尔华,布尔噶苏台,鄂尔楚克哈达……几里外的大营均亮起了灯火,明晃晃地替代了霞光,照耀在蒙古南部与热河接壤的草原之上。这些都是他每次来围猎时驻跸休息的地方,而现在,他要回的是更远的避暑山庄。

    烟波致爽殿里的太监忙忙碌碌的。皇帝骑马回到离宫时,就已经是快到酉时了。谁都不敢耽误了晚宴的进行,小心翼翼地聚集在东暖阁中,伺候擦脸的,更衣换靴的,检点朝珠佩饰的,回奏宴请仪程的。连敬事房的太监这时也端着银盘候在门口,这虽与晚宴无关,但也的确是这个时辰里应该解决的事。乾隆听完了奏事,换好了明黄缂丝彩云金龙纹的吉服袍,朝敬事房太监跟前走过去,伸手翻过了纯贵妃的牌子。草原上那放纵般的回忆,让他出现了本不该有的身心俱疲,更勾出了心中不同寻常的欲望与焦躁。几天都没有召嫔妃侍寝了。他心里冷静而清楚,晚宴之后,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能平复满足他这种空虚的女人。

    第 49 章

    夜色中的万树园灯火高照,热闹至极。六座蒙古包将这片避暑山庄内最旷野的草地包围起来,白骆驼,鞍马,骣马,牛,羊,蒙古坛酒,摆着花样一一进献上来。三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分列两侧的简席,乾隆盘腿坐在正中的蒙古包前,看着蒙古幼童赛马的表演,唇畔虽然带着微笑,眼神却是凝滞的,如冰雪一般。

    各种各样的蒙古乐器,声音此起彼伏,笳、管、琶、弦、阮、雅图噶、火不思,九十多个蒙古乐师演奏着最传统的乐曲,热烈地渲染在整个筵席中,那宽阔舒展,淳厚悠长的调子,引人遐思不已,一下子就把这些满蒙贵族们带到了那辽阔的草原之上。开始只是几个蒙古侍卫跟着那曲子浅吟低唱,渐渐地,就变成了赞颂一般的引吭高歌,几乎所有的蒙古王公都和着曲调唱了起来,将晚宴的气氛推进到了□。

    那是一首歌颂统治者的曲子,将他们的博格达汗比作最光辉的太阳。仿佛置身于外,乾隆静静地听着这敬颂自己的赞歌,并没有陶醉在这热烈的氛围里。席前上了酥酪、乳酒和黄羊,执酒的太监也为他倒了玉泉酒。乾隆只微咂了咂嘴,就皱起眉,这本是宫中最顶级的佳酿,但是今天喝起来却格外得淡,好像喝水一般。他放下酒杯,对身边的太监说:“不要这酒。换努坦吉来。”

    那太监一愣。努坦吉是蒙古台吉进贡过来的草原老酒,最是干烧性烈,一般满人的酒量,一杯酒就足以被放倒,所以尽管塞外年年进献,但宫中节宴不常喝这酒。执酒的太监听有些犹豫地会意了一眼吴书来,吴书来刚要劝,就见乾隆已经有些不悦:“叫你们换就赶紧换,少磨蹭。”

    执酒太监赶紧换了那蒙古烧酒来,但还是用酒杯盛着,不敢多倒。乾隆亲自拿起刀,割了一大块羊肉,直接就着酒吃了下去。烈酒入喉,辣意四蔓,将羊肉都烧出一种别样的滋味。他却反常似地一笑,示意太监再接着倒酒。

    草地中间的厚毡之上,蒙古的勇士们正表演着布克,即为蒙式摔跤。二十个人两两一组,光头短褂,相角以搏,激烈而刺激。卓索图和昭乌达盟的盟长都过来向皇帝行礼,跪在地高举银碗,高呼着“博格达汗万岁万岁万万岁”。乾隆笑着举起酒杯,示意后同他们一起一仰而尽,然后才赐予平身,用蒙语向这两位盟主问候着。哲里木盟,锡林郭勒盟,乌兰察布盟,伊克昭盟,外喀尔喀部的领主也都过来依次敬酒。吴书来在一旁揣度着,一会儿还会有满汉大臣和阿哥王子们来敬酒,这努坦吉是不能再喝了,本想趁着斟酒的空叫人给皇帝换酒,但一见乾隆瞥过来的那清醒而冷视的眼神,不得不慌神低头作罢。乾隆冰冷地扫过侍立在旁的太监们,依然叫人倒上了蒙古的老酒,转而又十分高兴的样子,与各部盟首领一一饮过,脸上越发地和颜悦色,邀王公台吉们同坐左右,加赏克食,一边看那摔跤表演,评着这些蒙古勇士的力量与技艺,一边保持着素常的清醒,问询着他们近来的生活。

    赛场上的布克终于分较出结果来,十名得胜的勇士,打破以往胜者的习俗,全都面向皇帝的方向伏地而跪。全场也寂静下来。乾隆已经喝过几番酒,这时只觉得气血直上云霄一般,眼中终于也有一种微醉的迷离。他瞧着这些将会为他躬俯效劳的巴图鲁们,带着醺意大笑起来,高声道:“赏!”

    纯贵妃坐在妆台前,凤穿牡丹的漆心围屏烘出玻璃镜子,在一对紫檀透雕凤纹宫灯下,照着那明媚的容颜。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珐琅小盒,盛着不外各式各样的胭脂膏粉。她刚刚沐浴完,正格外认真地打理着预备见驾的晚妆。

    宫女们捧来几件衣裳,都是专门用香笼薰过的,纯贵妃转过头,一一看去,先是挑了一件杏黄缎折枝菊花纹的袍子,让侍候她的盈儿拿到近前,自己轻闻了闻,却不由摇头说:“这味道太淡了些,再换一件。”

    盈儿知道自己主子最爱杏黄色的衣裳,便做主又挑了一件杏黄色的牡丹花蝶袍,笑着说:“主子看看这件,是用茉莉香薰的。”

    纯贵妃又轻轻闻了闻,十分仔细的样子,这次终于满意了,柔柔地一笑,道:“就这一件吧,皇上也喜欢这种香。”

    其他宫女也都没有闲着。纯贵妃位居贵妃之位,自己又讲究,每次来侍寝,带过来随侍的宫女也多,除了贴身的盈儿外,梳妆尚衣茶水上的一个都不少。这会儿因为晚宴刚刚结束,茶房正为皇帝准备解酒茶,她身边的茶水宫女便也被叫了去做事。

    乾隆回到了东暖阁,换下吉服袍便坐在了桌案边,强撑着去看案上那几本还没有批过的奏折。太监送来的解酒茶放在一边,他扶着昏沉的额头,只尝了一口,挥手就把那茶碗扔了出去:“谁让你们上这个来了?拿走!”

    瓷碗掷地的声音让人吓了一跳,吴书来赶紧带人去把那碎瓷片捡了起来,茶水也见了一地,他顾不上收拾,又过去对乾隆劝着说:“万岁爷,这茶是解酒的,您就先用几口……”

    乾隆说:“朕没喝醉,上平时的茶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去看奏折,半晌伸手拿狼毫笔去蘸朱砂,刚写了几句话,就禁不住放下笔,蹙眉靠在椅背上揉起了额角,觉得头越来越疼。他闭上眼,尽力地又理了理一些重要的事情,想着明天要召谁见谁,早晨要去哪个殿里拈香行礼,太后那边还要怎样安排,转而又想到军务上,镶白旗统领的缺任让谁补最合适,蒙古的形势又有哪些微妙的变化,要准备用哪个旗去防堵哪个盟……想到这里就已经不再往下理了。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摊开刚才撂下的奏折,只捡请安和谢恩的折子看,批上“览”或者“知道了”,余下的军务,特别是涉及到攻剿大金川的折子,先放到了一遍,预备着明天清醒些的时候再仔细看。

    又有人进来了,似乎是奉茶的宫女。乾隆没太注意,只是依旧一手揉着额角,眼见着那素纸上的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终是无奈地丢下笔,把它们全都推到一边,随手端起茶碗喝起茶来,想借着这茶来驱散一下自己身上的难受与燥意。

    那茶香虽浓,却根本掩不过嘴中浓重的酒气,一杯茶见了底,由口入心的燥热不但没有退去,反而更重了些。宫女小心翼翼地将案上已经用过的茶碗放在漆盘里,端出去准备换新茶来。乾隆心烦意乱极了,强自压抑着身上那股无法排解的热,根本无心再看再想任何事,抬起头,混沌的眼神正好打量在那端茶宫女的背影上。

    莲青色的衣裳,纤细的腰身,乌油油的长辫子和那略微弯起的辨梢。

    不过是普通宫女最简单的妆扮。乾隆心里却突地一跳,本就迷蒙的眼神愈加恍惚起来。那是谁?

    莲青色的影子,凌波微步,袅袅婷婷,就像是在微风中轻颤的芙蓉,单薄而娇柔。乌油油的长辫子,柔顺地贴附在背上,还有那娇羞的侧颊,低落的额头,淡淡的香气,是那丝他深掩在心底,早就已经不会再去记起的清甜。是谁?

    熏笼中氤氲着淡淡的香气,一时搅乱了那记忆里幽香,那端着茶盘的背影,也是越走越远。乾隆刚要皱眉,半晌却又低沉着嗓子笑了。她一定是怕羞了,所以才会走开。她总是那么怕羞。他不会让她离开的,她迟早都是他的人,她走不开的。

    “你站住,朕让你退下了么?”。

    低沉的嗓音让正往外走的宫女蓦地一惊,她不由自主地就站住了脚,紧张之余,却没听清皇上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正迟疑着,便听身后的皇帝的声音突然柔缓了下来:“锦亭前后,燕子来时候。”

    好像是在吟诗。宫女微喘了口气,也不敢耽搁时间多想,只得端着漆盘继续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又听见了乾隆微起怒意的声音:“你听不懂朕的话吗?朕让你站住!转过身来!”

    那宫女吓了一跳,终于慌忙地转过身。乾隆已经不耐放地站了起来,绕过桌案直接走到她身前。她屏息而胆怯地抬起头,只见皇帝那深沉的眼中有种让人看不懂的神色,但只是一眼,那眸光就已经黯然下去。

    宫女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颤颤惊惊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刚想低下眼眸,只觉得下颌上突然一紧,已经被乾隆伸过来的手捏住了:“看着朕。”

    她的脸一点一点抬起来,被迫这样近地直视着皇帝那有些迷离的眼眸,心里咚咚跳着,一动都不敢动。半晌似乎才意会到了什么,她竭力平静着自己的紧张,小巧如樱的嘴唇,还是发着颤地轻弯了起来。

    也是一张算得上精致的脸,柳眉杏眼,桃花般的双颊,少了寻常侍女的恭顺呆板,却是羞中含媚,晕红如画。乾隆昏昏沉沉地打量着,一瞬间,一股炙人欲焦的心火突然就涌了上来。他闷哼了一声,一把就将眼前的人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重重地寻上了她的唇。

    “啊……” 茶盘茶碗落地的声音清晰而分明,满是酒气的炙热霎时袭满了那宫女的口中,滚烫得几乎让人窒息,窈窕的身子被乾隆一手箍住,而她还来不及再嘤咛,脚下一个趔趄,就已晕晕眩眩地给绊倒在一边的床榻上,转而就被那有些沉重的身躯压住了身子,再也扭动不得。

    “万岁爷……嗯……奴婢……奴婢……”如蜜一般的女子的呻吟渐渐传至耳边,怀中这个生涩的身子,竟没有一丝反抗,只是胆怯而娇生生地贴着他。乾隆满意地笑了,酒劲上升带来的焦热与□,也越发在身上爆发般地乱窜,他喘着粗气,俯头重重地吻着她的唇,转而深深地探入,挑逗般地寻着她的舌。她的唇有些僵,毫无经验的迎合,显得十分幼稚。乾隆皱起眉,还是继续吻着她,霸道嚣张的舌尖,勾得身下这女子再也没有半点分神的力气。他伸过手,像碰触自己的其他女人一样,熟练地在她的衣裳间游走着,摸索着去解她的衣扣。宫女装的那一溜的盘扣花纽细小繁琐,他睁着愈渐炙热的眼,好不容易解开了一颗,却再无半点耐心,随着越来越粗的喘息声,索性开始直接扯起她的衣裳来。

    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外边的人却都是一片屏息。吴书来带着值夜的太监站在门口,自己不进,也不许旁边的任何奴才说话出声。他安静地侍立了一会儿,末了轻轻地一叹,正准备让人该干什么就都干什么去时,却听到外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接着就是次间外的太监阻拦而无奈的嗓音:“纯主子,您不能进去……您听奴才讲,没有万岁爷的旨意,谁都不能随便进去……”

    吴书来心里一沉,示意该守在内寝门口的人继续守着,自己则走到外边去,只见一身穿戴整齐而华美的纯贵妃,脸上却是花容失色,正朝阻拦她的太监质问着:“你这奴才怎么回事?什么叫没有旨意不能进去?是皇上亲自宣我过来的……”一抬眼看见了吴书来,她不高兴的脸上才不禁平复了些,急着走上来问道:“吴公公,皇上到底怎么了?这都亥时了,我在外头候着,这心里上上下下的。皇上是要熬夜批折子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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