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生烟起灶烧饭的时候了,路人行色都显得匆忙,这种时候要能将一天都卖不出去的衣裳卖出去机会是渺茫的。
天色越暗她的心就越沉重,再卖不出去,即使空手她也要赶着回去了,从镇上到家里的的路程得要大半个时辰,这还不打紧,要紧的是那山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在黑暗里走过那段路。
回想起家里那空旷的米缸,她心里百般回转,最后打定了主意,走近这颇为熟悉的房子,她咬咬紧牙关,人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往往是可以很不要脸的。
轻叩那木门,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张熟悉的妇人脸孔出现在她眼前,妇人三十来岁,长相普普通通,不过皮肤长白净,身穿着一身的碎花蓝裙,也许是窝在家里的原因,没有过多的装饰,头上只随意的用一块头巾扎起来,不过即使穿戴得朴素也能看出是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正文 第十三章:60钱
妇人见是她,展开笑容很和善的向她打招呼:“哎呀,是你啊,妹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这里呀?今天又是来卖衣裳么?”
妇人一连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唯有一一点头。见她这模样,妇人知道她找上门肯定有事儿,就等她开口。
宁静君带着讨好的意味对妇女说道:“嫂子,我这儿有几件衣裳儿,手工很好的,我缝得很用心,您看看。”说着就将衣裳从篮子里拿出来,在她面前展开来。
妇人听后,面有难色的接过她手上的衣裳,看了看,很抱歉的说:“我知道妹子你的手艺很好,可我上次已经买了两件了,最近我买的衣裳太多了,我那当家的都有不满了。”她说着说着,留意到她听到她的话后变得有点苍白的脸色,并停了下来不再语言。
静君张了张嘴,但什么话也没说,能说什么呢,自己这样冒冒然的上门找到人家已经很失礼了,她总不能勉强别人帮她买衣裳。
虽然这个妇人对她很好,总赞美她绣花绣得漂亮,亦帮衬过她好多回了,这样一来二往也算是有点相熟了,但毕竟是个连姓名都不知的外人。最后她还只是带着歉意说了句:“那真是打扰你了!”说着就欠了欠身。
妇人见她如此失落又连忙亲切的补上一句:“这样吧,妹子,过段时间你再过来,我在你那买上几件送我亲妹子!她刚生产完,满月后我还得去省亲呢,到时肯定在你那儿买。”
静君听后,连连点头,并承诺道:“我一定做最好的送来。”妇人亲切的态度给了她勇气,她想了想,最终支支唔唔的说出了平生最厚颜的一句:“那个,大姐!”
她为求达到目的,很巧妙的将对方的称呼由大嫂改为了大姐:“我这些天手头急钱用,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说完,未敢看对方的反应就连忙加了句:“不多,就60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她欣切的望着这妇人,这是她今日唯一的出路,为了不让儿子饿肚子。
这妇人倒是很体谅人,她见她如此神色,就知道她是很困难才向自己开这个口的。
她认识这个卖布衣女子时日也不短了,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和来路,但见平时跟她交易时,她那不肯多收一分一毫的性子、丝毫不含糊的手艺和那优雅的言语谈吐可知这绝对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并且是个骨子里深藏有傲气的人。这样的一名女子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另一个借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平时见她时常都是以绣衣卖衣为生,而且卖的也是区区的几件衣裳当货物,生活肯定也是拮据的。看这女子如此年轻,细看那长相即使穿着粗衣麻布亦是掩盖不住那少见的绝美容貌。
正文 第十四章:60钱
如此年轻如此容貌的女子一般都能过上很优厚的生活,而她不但生活拮据而且脸上竟然会有着年轻没有的沧桑感,这让她很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样的遭遇,落泊至此。
这次她开口问她借钱,倒让她顺口问出了她内心对她的红得疑惑,她亲切的拉过她的手,将声音微微的压低了一点,关切的问道:“妹子,你告诉我,你就靠卖这几件衣裳维生么?你的丈夫呢,他是干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事都应该男人解决才是,怎么能靠你一个小女子来解决呢!”
宁静君被她这么一问,微愣了一下,她预想过她也许会不同意借钱给自己,然后赶自己回去,从此以后她就少了个大方的熟客了。而好的预想就是她肯借钱给她,这样她可以明天再来卖衣裳,希望明日不像今日这么滞运,能将这三件衣裳都卖了好还给她。
她就是没想到她会对她这样一问,让她好一阵子反应不过来。上一次提到她丈夫是什么时候?是了,是向张大叔租赁那个房子的时候,已经有两年多了。她一般都不与人深交,所以亦不会有人会追问她这个事情。
她思忖了一会,才幽幽的开口:“我没有丈夫?”
“哦?”这倒新奇了,妇人以为她会说她丈夫是赌徒不顾家之类的,倒没想到这点,一般女子在十来岁就嫁人了,像她这般也有二十来岁了,她以为她肯定嫁为人妻了。
不过不对呀,她见她有束发啊,嫁了人才会将头发束起的:“那你是自己住?还是有其他家人?”
“不是,我跟我儿子一起住,我儿子过了这个五月就整六岁了。”妇人听她这么一说,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个没了丈夫的寡妇,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儿子,孤儿寡母的肯定生活拮据,她暗骂自己愚笨,竟然揭起人家不愿意提的伤疤。
“妹子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钱!”宁静君闻言,心中大喜,连连点了点头。
妇人吩咐了她这一句就走进了屋内,回头就当真将一串钢板递给她:“妹子这就是60钱!”
静君感激的接过铜板“大姐,您放心,我一定在3日内还您。”你再三向她保证。
“妹子,我当然信得过你才借给你的。”
‘相信’?静君闻言,微愣,为什么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都肯去相信自己,而与她最亲密无间的人竟然不肯选择去相信她,这对于她来讲是相当讽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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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绣娘
静君回快手中穿线拉扯的速度,以争取尽量在天黑前将最后一件衣裳缝好,她一般会尽量不在晚上缝衣,那样会浪费很多的灯油。
绣好了一个袖口,她微微抬头看了看,见儿子即使啃地瓜也啃得相当的满足。
她内心不由的升起丝愧疚,原来是要买大米回来的,但借到60钱后她没舍得买,就买了价钱便宜一倍很多的地瓜。
借来的60钱和原有的16个钱,她用50钱买了一大块布料,如果省点料的话,兴许能缝上三件衣裳,然后剩余的26钱她都买了地瓜了,地瓜有好几斤,够她两母子熬上三、四日了。
不过就是有点太委屈儿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看着儿子丝毫不介意的吃得高兴,她却心痛得很。
“阿琛他娘在么?”远远的传来一声呼唤,一听那尖尖的熟悉嗓间,宁静君无来由的心头一紧。
“嗯,在呢!”她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儿,向着声音的方向迎了上去,回头见儿子好奇的望向这边,她连忙将来人拉到儿子见不到的角落。
她很清楚她的来意,恳求的说道:“刘四婶,你能不能再延迟个几日呢?”
来人一听非常不满:“还要延迟,这个月都过了大半了,你还未缴租钱,这不太适合吧。”刘四婶扯着尖尖的声音,音调提得老高了。
静君深怕儿子听见连忙示意她不要那么大声,刘四婶咳了一声,将音低了一个调:“琛儿娘,你看着办吧,我今个儿无论怎么样也得收到这个月的租钱才回去。你看我也不是难为你,这个月我都来了三次了,你总不能一拖再拖嘛。”
“四婶,你看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在这儿住了两年多了,也没怎么拖久你房钱,是不是,你就再宽容几天吧。我一有钱就必定给缴上。”
刘四婶子却不肯就此委协,她心里早就有主意,她凑近她耳朵说:“我见你儿子脖子上的红绳系了个玉坠子!”
静君听她提到玉坠子,心无来收的往上一提,紧跟着听她说道:“我当家的也见过那坠子,他当年可是在玉行做过的,虽是打杂的,也算是半个行家了,他都说那是少见的好玉啊,你何必拿去当铺那么一当,保不定能当十来两银子呢,到时别说是房钱了,吃喝都好一阵子不用愁了。”
她一听她竟然代她打起那坠子的主意,颇感错愕,连忙摆手杜绝她的念头:“那可不行,那坠子其实就是一般的玉,不值钱的,四婶你别开玩笑了,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你的,你就再等几天行么?”
这刘四婶是个市井农妇,虽也是个犀利的人,这种人就爱贪小便宜怕吃亏,却也不是个无良的人,见实在拿她无办法,想想要是对她逼得太紧,真将这两母子逼走了。这荒山野岭之地离镇又远,要再找人来租就难了,只好再忍她一次。
正文 第十六章:绣娘
她就是上次听她当家的提起过那玉说是值钱的东西,也跟着红了眼,见她如是说,忍不住又说上她一句:“琛儿娘你这性子就是太犟,就是这样才吃苦头,你看之前有好人家看上你了,你却怎么也不肯嫁过去。去那里当个姨太太怎么了?人家都没嫌你有儿子,还愿意让他跟着。这样你还不情愿,白白的把这好事给推了。哎,现在你要肯将你儿子那玉给当了,那也能过上好日子啊,那像现在这样,至于吗?”
她始终对于她上次推了她做媒的那门亲事耿耿于怀,那门亲事可是跟男方说好了红包的,成了的话可是整整二两的媒人银,就被她一句不愿意给吹了。
静君塘塞了她几句,就目送她唠叨着沿小路离开,走回屋子的时候,却见儿子侧着身子靠在门前看着她,一见她看到自己,儿子就伸手进衣领子里,将红绳的一头拉出来,露出那白色的玉坠,向她问道:“娘,我这坠子真能当银子么?”
静君走到她跟前,弯腰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伸出手指捏捏他鼻子:“笨儿子,当然不行啦,那只是娘拾的石头儿,娘见着好看就拾回来了,怎么能当银子。”
“那肥婶婶怎么那样说?”儿子依然穷追不舍,他的这一点性格倒是十足的像他。
“肥婶婶也不懂的,她随便一说罢了。”刘四婶长得体态比一般上壮上许多,却也不属于特别肥,但儿子总喜欢叫她肥婶婶子。
见儿子依然一副怀疑的态度,她连忙转了个话题:“儿子你不对喔,怎么能偷听娘跟肥婶婶说话,这样多没礼貌!”
儿子在她面前只要一犯错误就喜欢撒娇,他就着身子用脸贡了贡她的脖子,用那稚嫩嗓音儿却学着大人口气般:“我要看肥婶婶有没有像上次那样骂娘。”
静君心里一紧,儿子实在是看太多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了,似乎比一般的孩子都早熟,这是她最不希望的,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意志就能控制的,一时间内心真真是百味交集,味味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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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怀中一串的铜板儿和一块精致的手绢,怀着感激之意,她叩响了门板儿。
妇人开门,一见来人是她,大喜:“妹子,你可来了。”
静君以为她等急了,连忙将手里的物品捧到她跟前:“大姐,这个还给您!”
妇人眉开眼笑的接过她手中的铜钱,看到她手中还有一物,就拿起来端详:“这个是什么?”翻开来一看,惊叫:“哎呀,这么好看的手绢啊!”
宁静君微笑着看她:“大姐,这是给你的小小礼物,没办法送您什么贵重的,大姐不要嫌寒碜才好!”
正文 第十七章:绣娘
“怎么会!”女人打心里喜欢这个心思细密的妹子,知道这是她表示自己心意的形式,也不好推辞,开心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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