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素琼疼的直吸气,她深吸一口气,说“陈洛,我和陈洛通了电话……”
“啪!”
话未说完杜奇峰的一个巴掌已经落下来,素琼身体倒在沙发里,短短的头发都贴在脸颊上,她坐直身子,缓慢的将脸转过来,继续说道:“我给陈洛打了电话……”
“啪”又是一个耳光。
素琼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依然笑了笑,“杜奇峰戴了绿帽子……”
他抑手又打了她一个耳光,这一下比之前两下都要重,素琼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她觉得天悬地转起来,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的热,胀的厉害,她用舌尖添了下嘴角,咸咸的,还有股腥气。她呵呵的笑了两声,使出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身体还没有沾到床单就已经又被人拎了起来。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的挣扎,任凭他将自己恶狠狠的甩在床上。她在黑暗中看着他脱解自己的衣服,动作粗鲁无半点怜香惜玉,睡衣被他撇出很远,仿佛不解气似的,他伏下身子压在她身上,狠狠的吻她的脸,他没有洗澡,身上的衣服并没脱掉,素琼从里面闻到香水的味道,不是他常用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他曾说过的那些话都有了依据——他是不爱她。
素琼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如同形尸走肉,没有灵魂,每天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她记得有一个故事,是一个犯了罪的人上帝为了惩罚他,没有让他死而是让他每天重复着前一天的事情,没有时间可言,每天做事情是一样的,最后那个男人生不如死。杜奇峰曾说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就是这样的,他说这样的日子会死。
她坐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已经长长的头发参差不齐的搭在肩膀上,她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那张消瘦的脸,已毫无光泽可言。起床,吃饭,睡觉,这样每天重复的日子她过了多久了?
她突然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周末的时候王阿姨突然敲开了她的房门,她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任她在屋里拿了几件厚重的外套。过了一会又听到隔避书房里传来碰撞的声音,素琼拂了拂飘起的窗帘,转过身想回床上躺会,却不由的愣住了。
杜奇峰不言语,走到她跟前把手里的衣服搭在她的肩膀。不管她愿不愿意,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素琼也没有心思在去反抗什么,他说怎样那就怎样好了,她已经没心思去关心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带着她到郊区,像以前那样。他帮她把画架画笔所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等到了在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让她去画画,可是她已经很久不再画画了,于是他将她的画架支在农田旁边,她就坐在旁边呆呆的看地里干活的农民。微风吹拂在脸上痒,很痒。
有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走到她的跟前,冲着她微微的笑,于是她也笑了。
“叫姐姐。”身边的大人操着一口地方口声跟小孩说,小孩子咬着舌头喊了一声姐姐,然后露出两颗乳白色的小碎牙,素琼呆了一样的盯着孩子看。
孩子离开,她也没有心情再去看什么风景,拿着身边的画架往车子旁边走,杜奇峰正在旁边打电话,她也无心搭理她,将画架扔进后背箱里就想坐进后座里睡觉,刚踏进一只脚她却又退了出来,她迟疑的转过身,盯住不远处的杜奇峰,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嗯,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我不想在b市再看到姓陈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素琼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他跟前。
杜奇峰却没有发现离他越来越近的人,他继续跟对方说着:“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他将电话挂断,放进口袋里,转过身,不由的呆住,“素琼?”他喃喃的叫出她的名字,脸色也一下子变的苍白起来。
她仰着头,畜满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过身就走。杜奇峰上前拉住:“素琼你听我解释……素琼……”
她忽然停止挣扎,深吸一口气,转过脸,静静的说道:“算了,杜奇峰,没什么好说的了。”
佟素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这么下贱,杜奇峰留她,换了套郊区的别野,找人看着她,她走不了,在这样的深宅大院里她什么也做不了,可是可以死,她发现她没有想像中那么勇敢,其实她还是怕死,她说她要得知陈洛的消息后才会放得下一切,不过理由吧,还是怕死。
在得知陈洛死讯的前一个星期,杜奇峰来看她,那时候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的举止跟之前很不一样。之前素琼常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来看她的,每个周五的晚上他都会开车过来,这里离他的单位并不近,最少要开两个小时的车,等到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然而他从来不进她的屋子,点一支烟坐在客厅里,等抽完第四根的时候就离开。素琼曾计算过时间,从他推门进到客厅,再拿起公文包离开屋子,时间整好是45分钟,这个时间段里,她可以涮完牙,洗完澡,吹干头发,关灭屋子里的灯,盖好被躺在床上,不多也不少刚好做完这一切。
可是那天他却是在深夜里赶过来,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偶而有闪电漂过。
彼时她被开门的声音惊醒,说起来很怪,她竟然没有觉得多害怕,借着窗户里的一点光亮,她辩认出来人的体形轮阔。是凌二点钟,素琼放下手中的钟表,摸索着要去开灯。
“别开!”
他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竟有些沙哑。
素琼本来想着直接睡下,于是又重新躺好盖好被子。朦胧中看到他走到窗台上,从口袋里取出东西,“啪啪”两声,黑暗中就多了几点火星,原来在抽烟。
他忽然将脸转向她这边,她本能的就将眼睛闭上,其实那么黑,她又卧在角落里,以人的肉眼根本就不看清黑暗里她眼睛是睁着还是闭,可是她就那么固执的闭了起来。
等在睁开眼他手上的烟火已经没有了,他本人依旧仁立在窗户前。她终于还是从床上坐起来,身子紧贴着背后的床栏,双手抱在胸前。
“杜奇峰,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低声问道。
他将脸转过来,素琼以为他又要冷嘲热讽,谁知他竟然没有说话,就这样一直沉默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走向床前。他坐在她的对面,依旧是不说一句话,素琼心中有些后悔之前的鲁莽,她应该一直睡下去,就算睡不着也可以躺在床上装睡。
沉默中,她感觉有双手握住了她的,她没有再动弹,只是低下头盯着黑暗中那双手的位置。可他却又放开了,摸索着来到她的肩膀,素琼本能的缩了一下,他却没有再动。过了很久,那双手忽然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进他的怀里,用下巴摩擦她的额头,他的手也在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
他头发有些潮湿,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夹着清凉的薄荷香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他搂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摆动,仿佛是在哄着年幼的孩子入睡。素琼的脸埋进他的脖子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忽然鼻子一酸。
那几天他几乎天天来看她,他甚至为她做饭,温柔的看她吃饭,夜里将她揽在怀里睡觉,跟她在院里散步,这些很久很久不曾为她做过的事,他又重新去做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那是因为陈洛死了,她不知道那天夜里陈洛因为一场夜雨而死在它乡。
陈洛死于一场空难,在飞往b市的途中,糟遇恶劣天气,中途被迫坠落,机上113位乘客没有一人幸免。
这样的灾难连受害人的尸体都不能找到。
素琼得知消息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深秋的早晨,天空万里无云,还难得染了蓝,空气中微微吹着风,却并不冷,院子里几棵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她披着毯子站在阳台上观赏这难得一见的景色。
院子的大门忽然一阵响动,夹着女子的喊叫声,王阿姨的影子已经出现在视线里,她冲着阳台上的素琼喊了几句话,素琼却没有听清。
她披着毯子,穿过卧室往楼下走,走到客厅,就隐约听到女子的哭喊声,等出了屋子下了台阶,她不禁愣住——远处有一女子正急步走来,步伐很是不稳,她肩膀上搭一条披肩,浅黄条纹的披肩有一头被她握在手里,另一伴却滑到肩下,头发凌乱,脸颊半掩着,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溪小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生出不安,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着。
她走上前去:“小若?你怎么过来了?”
“啪!”溪小若扬手就打了她一个巴掌。
她用的力气极大,素琼一下子倒在地上,身上的毯子也跟着滑落下来,王阿姨走过来扶她,她推开她,擦下嘴角,转过脸疑惑的看着哭泣中的溪小若。她哭的上气不接下去,鼻子通红,胸口剧烈的起伏,下巴也在抽蓄着,可是这种哭泣却是沉闷的,没有声音,隐忍着压抑着,只是脸上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掉,她仰着脸死死的盯着佟素琼。
素琼从地上站起来,原本披着毯子落在地上,身上穿着的单薄的睡衣被风吹的鼓起来,她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小若……”
“佟素琼你还我的男人!!”溪小若忽然推开她手,将她整个人推出好远,她“嗷”的哭出声来,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什么?你是在说陈洛?”
“他……怎么了?”溪小若没有回答她,依旧在哭泣,她脑子在飞速运转,眼睛也仿佛起了雾,她清了清嗓子又重新问了一遍:“他现在在哪里?”
溪小若猛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忽然地笑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却没有停止往下落,“他怎么了?……”她冷笑出声,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声音颤抖:“他死了!”她握住佟素琼的肩膀大声说着:“就在前天夜里,佟素琼你称心了吧?他现在死了!……”她推开她,泣不成声。
素琼的脸一下子变苍白,她脑子停止了思考,眼前的东西也开始摇晃起来,她想到很多事情,像做梦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使劲甩了甩脑袋,眼睛重新有了焦距,“你骗我吧?我前段时间还和他通过电话。”她声音轻的像是呓语,飘乎不定,她笑了笑:“因为恨我所以拿这个骗个,是吗小若?”她弯下腰抓住溪小若的肩膀。
溪小若抬起头,又哭又笑:“佟素琼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啊?为什么?……我恨你……你还我的男人,你还我的陈洛……”她抓住素琼的衣袖又是一阵摇摆,素琼被她摇的坐在地上,她盯着对面泣不成声的溪小若,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在干什么,对面的人是谁,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她说了什么?……
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了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一脸恐慌,嘴里喃喃的重复着“不可能”一遍又一遍。
院子的大门忽然又响了一声,接着跑进来一个人,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忽忽的吐着气,看到眼前的情景他身体一下子软下去,停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对面的人。
素琼像是找到了事情做,她笑了笑走到他跟前,“陈洛呢?”她抓住他的手轻巧的问道。
杜奇峰脸上有难以名状的痛苦,他欲言又止,双手伸出握紧她的手。
“啊?他现在在哪里?”她又问,表情天真的像孩童。
“素琼……”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说话?”她忽然转过身看了看蹲坐在地上的溪小若,又看看从门前走进来的王阿姨,“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啊?”她又重新抓住杜奇峰的衣袖。
“我自己去找!”她甩开他的手,就从他跟前饶过去往门外方向走。
杜奇峰跑上去拉住她,“素琼……”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去,你放开我……”
“他死了!”
她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他。她沉默了几秒钟,忽然一把推开他:“你骗人!你这个骗子!”说完又往外跑。
杜奇峰从后面抱住她,“是真的,那天夜里在飞机上……”
“你骗人,你骗人,他……怎么可能死,他怎么可能……”她打断他的话自顾的说着,“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杜奇峰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她从他身上滑坐在地上,依旧是喃喃自语:“他怎么可能死呢?他还说要再回来救我呢?他说要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他说过,他说过的……”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人一旦死去了,身边的人就会想起他更多的好来。
素琼在知道了陈洛的死寻后,整个人显的更加呆泄起来,不吃不喝,一整天的坐在一个地方不动,然后会突然的流下眼泪来。
陈洛出殡的那天,她突然就清醒过来,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拎了包出门。临出门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不禁愣了愣。
走进客厅杜奇峰正从外面回来,显然是一夜在公司,看到她先是怔,她穿了一身的黑色,长风衣的领口托着她尖细的下巴,更加衬出颈上那小脸的张苍白。
他马上明白过来她这是要去哪里,却只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她。
素琼却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从他跟前走过去,然后开门,关门。
她打了车到达那里,已经聚了很多的人,人们一个个的走上前冲墙壁上那架用白布围成的相框鞠躬,然后哭泣。旁边站着一位妇人,或许已经不能再说是站着,她的整个身体是架在两侧的人手臂上,两腿卷曲着拖在地上,脸部因哭泣而变的扭曲,泪水和一缕缕的头发沾粘在一起。旁边架着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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