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一女,男的爬满皱文的脸上也全是泪水,显然是那女子的丈夫,而另一旁边的女子正是溪小若。
素琼不知道溪小若怎么跟陈洛的父母说的,她站在那里呆呆的望了他们一会。
走过去,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给陈洛的遗像鞠了一躬,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再看到相框中那张满面笑容的脸时,她竟然连一点哭的冲动都没有,只是平静的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甚至抬起头后连第二眼都没有再看就转了身。
溪小若并没发现,她只顾着哭泣,只顾着伤心,所有的心思都在失去陈洛的问题上,只到素琼慢慢的走向他们。
素琼走到他们跟前 看了看溪小若旁边的两位老人,刚弯下身子就被溪小若拎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溪小若大声喊道,眼里满是恨意“你滚,你现在就滚出云,你滚呀……”她拉住她的衣服使劲往外拖。
素琼任她将自己拖到门口,并没有说话,她将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慢慢拿开,仍旧走到那两位老人跟前,她看着两位哭的不成样子的人,深深的吸一口气。
“伯母……”
“啪!”
话未说完那位站都站不住妇人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你就叫佟素琼是吧?我见过你,我见过你……”她瞪大眼睛望着佟素琼,下巴颤抖着,她指着门说:“你走,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我跟我儿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她肩膀抽动着,两腿一软又倒在身后男子的怀中。
溪小若走过来,拉住她的肩膀往外拖,哭喊说道:“你走呀……”
素琼固执的掰开她的手,她站直身体,依旧紧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伯父,伯母……对不起。”
说完她转身走出屋子,背后传来陈洛母亲嚎啕大哭的声音,她像是麻木了一样,脚步一刻不停的,机械的往前走。
走到马路的时候她看到对面站着的杜奇峰,她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素琼几乎是出于本能,猛的将脸转过来,怒目对视着他,他也不躲,憔悴的面容连带着眼睛都失去了光彩。素琼将手抽出来,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素琼,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你别走……别走好吗?”
素琼看着他,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杜奇峰看来比哭还难看。杜奇峰想上前去扶她的肩膀,她却向是早就准备,脚步往后一退就避开了他。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去直至消失,冷声说道:“杜奇峰,你还真是单纯。”她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快步向反方向走去,空中的风吹起她大衣的衣襟,额前的短发在风中飞舞,脸颊上的泪水也一同撒落在空中。
杜奇峰站在马路边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心像是死了一样。对面走过两个小学生,一男一女,女孩拉着前面男生的书包带,嘟着小嘴像是说着什么话,杜奇峰记的她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刻也不和他分开,他忽然觉得难受起来,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的身上爬行,他却无能力。他身边是轰隆隆的汽迪声,夹杂着刺耳的手机铃声,他仿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素琼从这天再没有回过杜家,她在b市找了一间破旧不堪公寓,每天躺在那张脏乱的床上不停的睡觉,她处在一种半清醒的状态,有时候她想就这样睡死在这里也是好的,最其码好过陈洛……陈洛,她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全身就开始慌乱,向是逃避一样,她会疯狂的爬起来就往门外走。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因这种情况而去夜总会的时候,她突然遇到了佟亚静。在那家夜总会里,佟亚表站在忽明忽暗的舞台上跳舞,旁边的音乐声响的震耳。素琼差一点就认不出她,艳红色的长发在空中飞动,遮住灯下面孔,身上的衣服少的可怜,素琼不知道这还算不算得上衣服,几条树叶状的煅子搭在紧要部位,跟着她扭动的腰肢来回摇摆。引的台下疯子一样的人群狂乱的喊叫。
这里的人不是想想逃避现实的,就是寻求刺激的。
有男人走过来搭讪:“小姐,一个人?一起喝杯酒?”
素琼抬起眼看着对面的男人,40岁的样子,穿着也很得体,只是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她身上流连,任谁都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素琼看了他一会,接过杯子,在手中的转了两下,她笑了笑:“好呀。”
溪小若在陈洛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消沉状态,她不在工作,每天将自己关在屋子对着桌子上陈洛的照片发呆,父母劝了多次都不管用,整天以泪洗面。
本以为自己的女儿会一辈子这样下去,谁知在某一天的黄昏收到了一封来自l市的信,收信人写着溪小若,溪小若怔怔的望着信封上那几个熟悉的字样,默默的流下眼泪。当晚溪小若将自己关在屋子,大声痛哭。
自从这天她停止了她长期以来的作为——她开始化妆,穿很久不曾碰过的衣服出门找工作。母亲捧着她的手又哭又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完了呢?”
溪小若低下头,牙齿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她回握着母亲的手,抬起头,微笑着:“妈……对不起……”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素琼在夜总会里学会了唱歌,学会了跳舞,每晚她站在摇曳不定的灯光下,挥舞着自己身躯,每当这个时间她觉得自己不在是佟素琼,可以暂时忘记疼,忘记苦,忘记一切,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会随着震耳的音乐尽情的哭,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看得见她流的眼泪。
唱完歌,她喜欢一个人坐在暗淡灯光下的角落里,点一支烟,看着台上台下疯狂的人们,慢慢的抽。凌晨两点她会准时离开这里。
这天,她在台下坐了一会,正准备离开,却突然盯住了某个位置,直到佟亚静的电话打过来,她才慢慢悠悠的将手中的烟掐灭。她打了个手势,随后有一穿着像服务生的人走到跟前,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那服务生朝她之前盯着地方看了眼,点了点头,离开。
素琼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到门外去找佟亚静。
冬天里路旁边都是空落落的,光秃秃的树上连一片叶子也不见,只有穿插在中间的路灯,散发着白晃晃的光,却更曾添了几分的凄凉。
素琼透过玻璃电梯看到马路边上那一抹白影,她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电话,因为冷,她的身体显的有点佝偻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病态,她讲着电话,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白雾,却依然咧开嘴笑。
素琼想佟亚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其实谁也不欠谁,她只是想过的好一点而已。
佟亚静有些不耐烦,她紧紧了身上的大衣,深吸了一口烟,“以后最好别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可不想因为等着你把自己冻死。”说完,转身朝路边招了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素琼并没有理会她的言词,只是跟在她后面一起朝车子走去。刚拉开车门却被人拽住胳膊:“等一等。”
素琼不由的一怔,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她发现,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她拿掉溪小若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就要往车子里坐,溪小若却不罢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素琼盯着她的脸,溪小若的眼圈有些发红,却仍旧固执的跟她对视,素琼突然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你还有完没完?”佟亚静气极,她拉开窗子将手里的烟头扔出去,转过头见素琼仍旧没有坐上来,低骂了一声,伸手不耐烦的将素琼跟前的车门拉过去关上,车子绝陈而去。
世界仿佛又一下子安静下来,素琼从包里取出一支烟,啪啪两声,却没有将烟点着,她啪的一声将打火机扔在地上,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支。
溪小若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烟,夹在两手中间使劲的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又用脚跺了两下。素琼看到她的举动忽然笑了起来。
溪小若抬起头,盯着她的脸看,过了一会,她恶狠狠说道:“佟素琼,陈洛真是瞎了眼,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不自爱的女人。”
“我怎么了?”佟素琼抬起头眯起眼睛问。
“你怎么了?你害死了陈洛,不仅一点愧疚没有,却堕落成这样,我真是替陈洛不值,如果他还活着,我想他自己也会后悔当初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出生入死!”她转过身,仰起脸,仿佛是像天上的陈洛说话:“陈洛你真是傻呀,你看看这个女人,她哪一点值的让你为她去死呀,陈洛你活该,你活该!”
“啪!”
“你住口!”素琼脸色苍白,打在溪小若脸上的手掌都在颤抖,她将拳头攥紧深深的藏在衣摆下,用平静却冷淡的语气说道。
她冷笑了一声,转而用轻佻的声调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溪小若,我不欠你什么,陈洛他不管为我做了什么,那是他心甘情愿,与你没有关系,哪怕他为了我去死而我依旧不爱他,这与你依然是没有关系,就像你溪小若,你爱他,你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情,没有人可干涉你,可是你不能因为陈洛他爱的是别的女人,就因此而去怨恨那个女人。溪小若你总骂我不要脸,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让我觉得那个真正不要脸的人是你。——刚才那一巴掌是我还你的,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可对不起你的。”
溪小若已经傻在那里,佟素琼从她跟前走过去,撞了下她的肩膀,她随之晃了晃。
走了几步素琼又停下来,“还有,你以后不要在来找我。”
佟素琼已经离开,溪小若傻傻的站在原地。她知道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她就是难受,他为了别的女人去死,可是那个女人根本不爱她,她为陈洛不值,更为她自己不值,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不管是陈洛还是她自己,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夜越来越深,天空起了风,轻轻摇晃着路边的树杆,路中间那层层叠叠冒着绿光的冬青也发出“噌噌”的声响,偶而有汽车从马路中央急驰而过,带过一阵夹着尘土的劲风。夜总会大门口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着,而门口的人仿佛越来越多,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溪小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两支胳膊不自觉得抱在一起,她缓缓的蹲下身体,双手抱住膝盖,将头深深的低下去。
素琼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也不去打车,她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她觉得脚疼,鞋子的后跟又高又细,整个脚都推到前面,她觉得脚掌疼,仿佛是硌的,又仿佛是挤的。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偶而有一两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跟她擦身而过,冲着她吹口哨,冲着她叫美女。素琼觉得奇怪,为什么没人来抢劫,不是说深夜一个人女人独自行走不安全吗,有多少个姑娘就是因为这样而丧命从而引出一宗宗的故事呢,为什么她遇不到呢?
对面的马路上突然亮起了红灯,伴随着一阵紧急的刹车声,素琼仍旧没有停下来。她看着眼前的红灯一直走一直走,又一辆车子停了下……
“哎,你有毛病啊?”车子里有人探出头来,冲着她大骂了一声,她仿佛没有听见仍旧往前。
“嗨,是个疯子吗?”
素琼忽然停住脚,站在马路中央不再动弹。
“你别说了,小心她走过来……她是不是哭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素琼打开门没有开灯就直接向卧室走去,黑沉沉的屋里只有窗帘缝隙射进一点光线,稍不小心就碰到了客厅里的茶几上,随即“嚓”的一声,有玻璃落地的声音,素琼没有动弹,站在原地,她闭上眼睛过了数秒再睁开,直到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亮度,她沿着茶几一点一点的往卧室里走。
“你怎么回事儿?”
素琼脚步停下来,佟亚静已经将客厅里的灯打开,她几步饶到佟素琼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翻:“啧啧,佟素琼你还真是重情重意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瞧这小脸哭的……”
素琼伸手推开她,径直往前走去。
佟亚静冷哼了一声,两手交织抱在胸前,“今天商浩辉给我打来电话了哟。”
素琼突然停下来,猛的转过身,她心跳像是露了一拍,紧紧的盯着对面的人。佟亚静头发没梳起,乱糟糟的披在头上,她身上搭了一件黑色半旧的外套,仿佛是很多年以前穿过的,里面穿了件青色睡袍,脚踝处有一截小腿露在外面,脚下趿一双棉拖鞋。素琼觉得悲哀,这是就是她的姐姐的真实生活,在人前光艳四射,在家中就是一个穿着毫不讲究的未婚女人。
而她自己呢?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吧?她曾经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观察过自己,曾经年轻的面孔已经有了细小皱文,当年光洁的面孔也已经变的暗淡无光,而身上唯一增长了的恐怕就是头上那一缕青丝,越来越长,都已经越过肩膀了。
佟亚静还在说着什么,她的嘴一张一合,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在讥笑着什么,可是素琼没有听到,她转回了身,垂下头,缓缓的向卧室走去。
都已经不重要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就这样稳定下来了,白天睡觉,一直睡到黄昏太阳落下山去。有几次,她在黑暗中醒来,总觉得自己还在在l市的那间小公寓里,白白的窗帘,淡黄色的门,简单的家具带着陈旧的香气。那时候上班离的远,大冬天,天早早的就爬起来,屋子里还是黑沉沉的,床头上那只上了弦的钟表已经叫起来,闪着光在黑暗里唱歌。而卧室的对面就住着陈洛,年轻的陈洛。
夜晚的时候跑去上班,化浓列的妆,穿很少的衣服,月末卡里的数字就大幅度的往上长,她从来不去管里面的钱数,连银行卡都是佟亚静给她的办的,卡就装在佟亚静的包里。
有时候佟亚静心情好也会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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