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姐姐那儿,我都替你送去了。”
“哦——”佳敏夸张地前后晃着身子点着头,扮出一副小孩子的天真模样。佳敏现在越来越迷恋于扮小孩子的样子去逗大人。
刘氏笑道:“好了,去玩儿吧,我还要收拾东西呢,明天去你外公家。”
“真地?!”佳敏惊喜地问。外公家不常去,可是每次去了都能收到好多礼物。而且外婆对她可比老太太亲多了。外婆也不是像老太太那么装腔做势的。
刘氏拍着她的头,说:“真的,去玩儿吧。”
第一卷 京城 第十四章 错棋
佳敏借着跟小丫头们出来玩儿的机会,把冬暖和杏花叫了出来,打听刚才到底出了些什么事情。
时才佳敏午睡的时候,冬暖一直在一旁看着,她只听到如梦姑娘的小丫头来找太太,后来又看到自己哥哥来回话,事情的始末却不清楚。而杏花一直跟在太太旁边,于是由她把事情详尽地说给佳敏听。
原来,如梦的小丫头来跟太太说如梦姑娘不好了,孩子要保不住了——正好上官谨也在房内。便赶紧带着刘氏去如梦房里,同时派了人去请大夫。
到了如梦房里一看,如梦躺在床上正哭。奇怪地是张姨娘也在房中。
刘氏赶紧说:“你赶紧躺好了,且别哭了。上午才叫大夫来诊过脉,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会子是哪里不舒服,有些什么症状没有?”
如梦哭着说:“奴婢觉得肚子里内不舒服——”又向着上官谨说,“老爷要救救您的骨肉啊——”
刘氏看一旁张姨娘神色颇有些古怪,便又问:“张姨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可知道些详情?”
张姨娘一听问到了自己,“扑通”一下跪下了,说:“太太容禀——方才午睡过后喝茶,想起今天上午老爷和敏姐儿买回来的糕点,便取了一块,一尝之下是山楂的,再吃还有桂圆、蟹肉等馅的……因奴婢早年在敬哥儿小时候伺候过,知道有些东西怀孩子的女人不能吃,忽然想起如梦姑娘也分到了这些糕点,怕如梦姑娘不知道,所以特来相告。如梦姑娘听了,说怪不得觉得不舒服,她已经吃了好几块了。奴婢也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她说:“把剩的点心拿来,给我看看都有什么馅儿?”
小丫头把剩下的点心拿过来,刘氏一块块掰开了检查。除了张姨娘说的那几种馅,还有五仁、莲蓉、咸肉。
刘氏把馅料一一指了出来,责怪如梦说:“如梦,你都这么大的月份了,没生过孩子的人都知道的事儿,你却一点儿都不懂?当时吃出有这些馅料,就应该别再吃了,还吃了许多!当娘的人,怎么能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不在乎呢!”
如梦被刘氏一顿数落,不敢再哭,偷偷拿眼瞟了下上官谨,上官谨皱着眉头,看着地面,却不看她,她便委委屈屈地说:“奴婢觉得是老爷给买回来的东西,当然可以放心吃了。”
刘氏驳斥说她说:“老爷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懂这些?”又对上官谨说,“老爷,也怪妾身,妾身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竟然一个都没留,否则妾身早些发现,便不会分给如梦了。”
这时,上官谨忽然抬起头,对刘氏说:“爷什么时候给家里买点心了?”
这句话,说得屋里众人都是一楞。张姨娘和如梦便把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刘氏。
刘氏奇道:“不是老爷让冬青送回来的吗?连带今天老爷和敏儿买回来的书籍和玩意儿。冬青还嘱咐说,桃酥是给老太太的,桂花糕要给敏儿留着,其他的都分给院子里的人。我看东西不少,就每个人都分了些,敬哥儿和蓉姐儿都有份儿——因妾身自己不喜欢吃,反倒是一块都没留下。”
上官谨想了想,说:“定是小侯爷买给敏儿的吧。”
刘氏想了一下,说:“且把冬青叫来,问个仔细。”
正说着,大夫来了,大夫诊过之后说脉象稳着呢,而且那些有忌讳的东西,月份儿小的时候甚是忌讳,现在已经坐稳了,只是吃这一点儿,不会有问题的。
既是无碍,大家的心便都踏实了,如梦也不哭闹了。
只是把张姨娘臊得面红耳赤。大夫走后,她含羞带泪地向刘氏请罪——原来却是自己太多事了,给老爷和太太添了乱,还把如梦姑娘给吓了一跳。
刘氏说:“岂能怪你,你本也是一番好意。切莫多想,你这么做是对的。”随后便又叫冬青来问话:“你前儿送回来的点心,到底是谁买的?”
冬青想了想,说:“奴才一直在茶楼外侯着,实没有看到是谁买的。奴才进了茶楼后,姐儿叫奴才把买的东西和那些点心送回来。还嘱咐奴才跟太太说,那包桃酥是给老太太的,桂花糕要给姐儿留着,其他的就分给院子里的人吧。”
刘氏便说:“看来只有敏儿知道详情了——烟玉,去把敏儿唤醒。”
上官谨有些不悦,说:“敏儿还睡着呢,扰她做什么。这么点事儿也没必要跟断案一样弄个清清楚楚吧?其实不用再问了,定是小侯爷叫人给敏儿买的。”
刘氏说:“去叫她吧,睡了这么久了,也该醒醒了,否则连晚饭都误了”便叫烟玉去叫敏儿。
佳敏听到这里,这才对上了方才的事情,又问杏花:“后来又发生别的事情了吗?”
杏花接着讲述——
刘氏看上官谨不高兴了,便陪着笑道:“老爷,说起来是妾身的不是,因想着是老爷和敏儿去了茶楼,东西又是冬青送回来的,还嘱咐得那样清清楚楚的,便想当然地以为是老爷买给大家吃的,才弄出这些个误会。”
上官谨缓和了颜色,说:“不能怪你,常人都会这么想的。”又说,“只是这个冬青,人虽然够本份,嘴舌上还是欠了些,最好再磨练一下。先把他留在二门上,专帮你们出去买些东西、或是跟着你们出门用吧。爷再选一个伶俐些的。”
佳敏听到这里,“啪!”地一声,掰折了手中的树枝。打断杏花的叙述说:“真就这样安排冬青了?”
杏花说:“是的。老爷就这样安排了。随后老爷说去张姨娘院子里用晚饭,便跟张姨娘走了。太太也没说什么,就回院子里了。”
佳敏听了直跺脚。她确实是成功地刺激到了刘氏——让刘氏看到,不仅如梦会争宠,连一向老实的张姨娘都会借机上位!刘氏应该是得到了足够的警告。可是,却毁了佳敏辛苦布置的一个棋子!值不值得呢?
第一卷 京城 第十五章 温情
佳敏深思了一下,说:“只怕老爷要选的人,便是敬哥儿说的那个人。”
杏花在一旁点头,说:“那人是大柱的弟弟,名叫二柱,是个惯会耍嘴皮子的。”
佳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明显是上官谨早就有意要用敬哥儿提拔的人了,即使没有今天这件事情,上官谨早晚也会开口。这并不是上官谨对刘氏的安排信不过,而是想着要多多提些上官敬要用的人,让上官敬在上官府里有个好基础。
佳敏这么想着,更是上愁,自己手里可用的人本来就少,这次又因为自己的误算少了一个重要的棋子。而且,这次的恶作剧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之嫌,往后再做什么事情,怕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想到这里她跟冬暖说:“冬暖,我这次怕是帮不了你哥哥了。”
冬暖在一旁赶紧说:“姑娘,其实我哥哥却是不吃亏,既没有挨罚,也没有降等,在二门上做那些事儿,比跟着老爷出门还轻松呢。”
佳敏说:“嗯,你告诉他好好做事儿,将来我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冬暖赶紧跪下替哥哥叩了个头。
忽然,佳敏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你们说说,三哥哥可真想讨了烟玉去?”
冬暖和杏花听自己家的小姑娘说话这么直白,脸上不禁红了红。还是冬暖说:“那日奴婢和大房的香儿、六儿在园子里摘花儿,看到敬哥儿去拉烟玉的手,烟玉挣开后就跑了。敬哥儿走了后,香儿和六儿她们都笑,俩人咬耳朵说的话又不告诉我。后来我发了狠,她们才说,烟玉其实是太太的陪房,本来是要侍候老爷的,敬哥儿却去掂三捻四,真是丢人……”
冬暖说到这儿,不敢再说下去了。
佳敏冷笑道:“我猜,三哥哥不过是想哄着烟玉玩儿吧,未必真就看得上烟玉。”
冬暖又说:“六儿也说,烟玉若是个明白的,也不能想着三少爷。三少爷还没定亲,上官府的规矩,怎么都得少爷成亲后才能纳妾——这么算下来,烟玉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她又比三少爷岁数大……”
佳敏说:“其实,她想做谁的姨娘都没关系,就怕她听了别人的挑唆,叛了自己的主子。你们对烟玉多留意一些吧,希望她是个明白人,不至于做了糊涂事儿。”佳敏没说出口的是,她要找机会暗示母亲,给烟玉寻个不错的人家,赶紧嫁出去——做姨娘就那么有意思吗?一辈子在人家跟前低头,生了孩子也是奴才!
可这些话不能跟这些家生的丫头们说。以她们的观点看,怎么都是奴才,当个主子身边的奴才,多少能算是半个主子,待遇要比当丫头好得多。
佳敏明白,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用不同的方式。佳敏不能让这些小丫头们知道自己反对她们当姨娘,那样说怕会让她们引起反感呢。
佳敏和冬暖杏花两个小丫头,在外面以玩耍的名义偷偷密谋了一会儿,便回到刘氏房中去等着用晚饭。
没想到,上官谨却在刘氏房中。后来,敏佳才了解到,上官谨刚在张姨娘房中坐了一会儿,还没说上几句话,宋姨娘便“无意”中走了进去。上官谨只好匆匆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回到刘氏这里。
佳敏把自己彻底扮成个小孩子的样子,装作完全忘掉了今天发生过的事情,撒着娇扭着上官谨教自己认字。
上官谨很高兴地教佳敏认了几个字。这时饭摆好了,上官佳蓉也过来了。一家人便落座吃饭。
饭后歇了一会儿,佳敏把自己今天在街上买的东西,分了一多半给佳蓉,又让父亲答应以后带自己和姐姐再去逛街。
佳蓉很羡慕佳敏敢和父亲这么亲昵地说话。她记得上官敬曾警告过她,生母李氏是因为生她时得了病才去世的,叫她尽量少在父亲面前出现,免得让父亲看着难过。所以她一直不敢太亲近上官谨。
上官谨看着温驯的大女儿,内疚地想到,这些年对大女儿确实是疏忽了。于是有意对着佳蓉温言细语地多说了好些话。
佳蓉从未想过父亲对她可以这般亲切,温暖陌生的感情在心底流过,直到拉着佳敏手从刘氏房出来时,苍白的小脸儿上还激动地有些泛红。
小姐妹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上官谨和刘氏二人。
上官谨打开上午才买的那本《海上见闻》,刘氏拿起一件针线活儿。
上官谨自今天遇到小侯爷李文润后,心情就不太好,看着手里的书也没多少意思。便抬头瞟了一眼旁边做活的刘氏。
他对刘氏的感情,不像对李氏那般纯粹、热烈——那种感情,一个人一生也许只能遇到一次。李氏去后,那种感情也随着永远地去了。曾经他以为,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若不是念着年迈的老母,和膝下的一双儿女,他肯定已经随李氏去了……
上官谨想起这几年的日子,有如做了一场大梦一般。现在的他,有如重生,好不容易从那种锥心之痛中活了下来。
他看着温暖灯光下不停飞针走线的刘氏,忽然生起一种眷恋,那是对世俗的、对生活的一种小小眷恋,是鼓励他活下去的勇气。他相信刘氏会陪着他,安稳地走好今生的人生,让他能孝顺好高堂老母,照顾好李氏留下的一对儿女……
忽然,他又想起外任环江的时候,刘氏隔几天就会给他写封信,告诉他家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敬哥儿的个子又长高了,张姨娘新给他做的衣服竟然短了一大截;蓉姐儿又换了一颗牙,被佳宁碰掉旧牙时哭了鼻子;老太太新养了一只鹦鹉,却让敏儿偷偷地拔了一根羽毛——诸如此类,那清秀的笔体,朴实的文风,让他很是欣赏。他以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子”的眼光度量,认为刘氏的文笔很好,虽没有华丽的铺陈,却在平淡的叙述中,流露着生活的情趣。
想起来真得有些好笑,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开始对刘氏的来信有了期盼,为了鼓励她多多的写来,他甚至会把自己在外面见到的山川风俗、奇胜之处写到回信里……
世人谁知,昔日“第一才子”的华美文笔,如今只用在给妻子的家信中……
第一卷 京城 第十六章 往事
上官谨想起今天关于点心的闹剧,有些可笑,刘氏竟因为误会那些点心是自己给如梦买的而生了气,一块都没有留下。说不定,她有了一点儿小小的嫉妒吧?当然只能是小小的一点儿,太多的嫉妒心是当不好这个复杂家庭的主母的。
想到这儿,上官谨涌起一种脉脉温情,他扔下书,靠着刘氏坐下,柔声说:“琳琅,我们说会儿话吧。”
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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