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秋月若等闲_分节阅读 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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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绰约如仙子的女人,手牵手在美丽的落樱中漫步。那时候,刘琳琅才知道,“京城第一才子”娶的是侯府千金李依兰,成就了才子佳人的一段佳话。

    那时的刘琳琅年纪尚小,她还看不懂那两人流露出的缱绻情意,只觉得两个人看向对方的目光很温暖。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是很值得珍惜的温暖。那天她觉得很高兴,她觉得写那样好文章的人,就应该有那样的风华,就应该有那样仙子一样的人相伴。

    再后来,她慢慢长大,其实已渐渐地把上官谨给忘了。读过那么书,那么多人的文章,怎么可能单记住一个上官谨呢?

    直到有一天,忽然听说上官谨要续弦了……她才知道,樱花中漫步的温暖已经远去了!她为他哭了。她几乎能真切地感觉到上官谨失去李依兰的椎心之痛。于是她对母亲说,不挑了,就嫁这个人吧。

    是的,她嫁给他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喜欢他的文章和他对李依兰的痴情。又或许因为,她始终寻不到懵懂中憧憬那个人,像上官谨爱李依兰那样,去爱她的人……

    与其嫁个完全陌生的人,不如嫁给他吧——至少,在纸笔间,她是熟悉他的。

    第一卷 京城 第二十七章 侯府

    上官谨与刘氏在外面吃过午饭才回到上官府。

    刘氏把在街上给各房人等买的衣料和糕点教小丫头给各房送去,又亲自带了给老太太的东西,去老太太那儿把敏儿接了回来。

    刘氏很好奇老太太到底怎么教敏儿的,回来便问:“敏儿,老太太都跟说什么了?”

    佳敏说:“说了好多呢。什么上官家的祖上是怎么跟着先皇征战来着,还有什么李侯府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好多好多,我都记不清楚了。”

    刘氏说:“那你说又什么了?”

    佳敏说:“我什么都没说。老太太说的时候,我就一边听,一边绣我的帕子——母亲不是常说‘多说多错,少说多听’么?我没有乱搭腔。”

    刘氏笑着点头说:“很好。”

    正放了心,哪知佳敏忽然道:“对了,老太太还说到上官府显赫的时候,曾有一位祖姑奶奶进宫做了皇妃……”

    这可把刘氏唬了一跳,她虽也听说过上官府这位祖姑奶奶的事,可老太太跟敏儿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说这些做什么?难道老太太想将来把敏儿送进宫去?刘氏虽觉得匪疑所思,可深怕老太太一时兴起,把敏儿带走放到她房中教养。皇妃,很稀罕吗?刘氏才不要自己的女儿去做什么皇妃。再说,敏儿也不是当皇妃的料啊。一个皮猴子的性子,怎么也养不成皇妃吧?

    刘氏正在那里猜疑不定,佳敏拿出一条帕子说:“母亲,明天是不是去李侯府?这是我今天绣成的,可不可以送给渲哥哥?”

    刘氏接过帕子看了看,笑笑说:“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第二日,刘氏带着敬哥儿、佳蓉、敏儿,杨氏带着敞哥儿、佳宁,去李侯府府上做客。

    佳敏观这侯府,真不知比上官府大了多少,直占了珍珠巷的半条街。众人的车从侧门入府,又换乘婆子们抬的软轿,直到一处富丽堂皇的院落才下轿。随后但见一位衣着端庄的妇人率领一群仆众迎了上来。佳敏起初以为那便是李侯爷的夫人,哪知只是一位管事的嬷嬷。只见她与刘氏、杨氏行了个礼说:“夫人已在松竹堂盼望多时——”

    刘氏等人便说:“劳嬷嬷引领——”

    于是一行人又向内行走,到松竹堂门前,又有一位丽装少妇出来相迎,原来这位是小侯爷的妻子姚氏。姚氏把众人请到房内,绕过八扇屏风,这才看到一位端庄贵妇坐在正座之上——这位方是侯爷的夫人。

    众人依次向侯爷夫人见礼。到了敬哥儿这儿,侯爷夫人免不了把敬哥儿拉到面前,唏嘘感叹一番,赏给敬哥儿的礼物自然与其他几个孩子不同,显得格外重些。

    见礼过后,众人落座,开始闲话。杨氏一副回到娘家的样子,把个“表嫂”叫个不停。刘氏还是那副永远没有表情的面庞,端坐一旁。佳敏则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各色珍奇陈设。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外面有丫头说:“渲哥儿下学了。来给夫人请安——”

    夫人忙道:“快唤他进来。”

    只见李文渲转过屏风,走进屋来,跪倒地上请了个安,随后便欢欢喜喜地站到了夫人身旁。

    夫人说:“你姑母她们来了,快去见过。”

    李文渲又依次给刘氏杨氏见礼。刘氏与杨氏齐赞二公子人材出众,都给了不俗的见面礼。

    李文渲又和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叙礼。他看到佳敏后,忍不住笑呵呵地问:“敏妹妹一向可好?又认识许多字了?”

    佳敏见他还记得自己,也很高兴,说:“渲哥哥好!敏儿很用功,每天都在写大字哦。”

    李文渲笑了,如玉的面容上,神采飞扬。他又对母亲央求道:“我带表哥他们去园子内玩会儿。”

    夫人允了,另嘱丫头婆子小心跟着。

    出了夫人住的松竹堂,穿了几处回廊,便到了侯府的花园。

    佳敏看这座园子,不禁赞道,这才真正是一所富贵园林:是处松竹蔽日,山石堆叠,各有奇趣。

    佳敏不禁问:“渲哥哥,此园可有名字?”

    不等李文渲回答,佳宁在一旁抢言:“自然是有的。此园名为‘隅园’。”随后她将刻在一块石头上的“隅园”二字指给大家看。随后她又说:“二伯母原就住在园子东北角的‘拾隅楼’里……”她说的二伯母,自然是指敬哥儿的亲生母亲李依兰。

    众人都看了敬哥儿一眼,敬哥儿则假作在看风景,偏了头,不让大家看到他的表情。

    李文渲有些不好意思,他换了个话题说:“宁妹妹,那里太远了——不如去我的晴雨轩里坐坐吧?”

    佳宁高兴得率先拍手响应。她牵着李文渲的手说:“快走吧——”。李文渲是位好好先生,自然顺承了佳宁的意,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大家的前面。

    佳敏和佳蓉手牵着手,走在当中。上官敬与上官敞走在最后面。

    佳敏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提到李依兰的时候,大家都去看敬哥儿,怎么竟忘了,佳蓉也是李依兰亲生的啊?

    转过一处假山石,听到一阵水声。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湾流水穿园而过。水面宽敞处,形成一片池塘,池塘边筑有八角凉亭,池塘里有荷花水鸟,与塘边绿杨垂柳相映,更显几分情趣。众人皆看得心旷神怡。

    又穿过一座玉带石桥,便来至李文渲的晴雨轩。还没等看清风景,一群大小丫头便跑了出来,纷纷把众人迎到厅内,斟茶摆点心搬椅子,虽繁忙却不杂乱,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李文渲又把自己上街时搜集到的彩塑、泥哨、九连环等玩意儿搬出来,给大家赏玩。又考虑到敬哥儿年龄较大,叫人把自己新买的几套书也拿了出来。

    当众人都忙着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李文渲悄悄拉了一下佳敏的袖子,示意佳敏跟他来到旁边的书房内。

    第一卷 京城 第二十八章 赠玉

    李文渲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白玉把件,塞到佳敏荷包里,说:“那日敏妹妹赠我东西,这个全当是回礼了。”

    佳敏想拿出来看看,却被他按住,说:“回家再看吧。”

    佳敏便把衣襟上别着的帕子拿下来,放到李文渲手中,说:“这是我新学着做的,没有姐姐的手艺好,你别嫌弃。”

    李文渲赶紧把帕子收起来,塞到袖子里。

    正在这时,佳宁一步踏了进来,不高兴地说:“渲哥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李文渲含混道:“我领敏妹妹看看我的书。”随后他又唤他的丫头,说,“刚叫你们去请三弟来见客,可请过来了?”

    佳宁在一旁撒娇道:“渲哥哥,我不想跟他玩儿,只想跟你玩儿。”

    正拉扯着,听到外面有小丫头报:“周姨娘来了——,浚哥儿来了——”

    李文渲等人出了书房,便看到厅外进来几个人。佳敏细一瞧,里面竟然还有一位熟人,却是二房的姨娘张秋芳。后来一想,又明白了几分,张秋芳本是李依兰的陪嫁丫头,李侯府里的家生奴才。怪不得今天出门时,母亲刘氏会把她也叫上。只是进府之后,没有留意她的去向。

    经李文渲介绍,佳敏才弄明白,张秋芳与李侯府的周姨娘是表姐妹,刚才众人进了侯府之后,刘氏便放她去探亲了。想来那张秋芳方才在周姨娘那里,已叙了不少家长——佳敏留意到,她的眼圈儿有些发红。

    张姨娘被佳敏探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头。佳敏便不再盯着人家看,转而去看周姨娘领着的那个小男孩——李文渲的庶弟李文浚。

    李文浚六七岁的年纪,长得清秀瘦弱,紧紧依在周姨娘身旁,显得有些羞涩。

    李文渲对李文浚很和气,他过去摸摸文浚的头,说:“文浚,二哥这里来了贵客,帮二哥招呼客人啊。”说着把他拉到一群小朋友当中,引他和众人厮见。

    李文浚转着圈给各位表哥表姐行了个礼。佳敏递给他一块糕点说:“浚哥哥,你请用——”李文浚红着脸接到手里。

    旁边的周姨娘用帕子捂了嘴,笑着对张秋芳说:“秋芳,这就是你说的敏姐儿吧?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

    张秋芳说:“是啊,就连老太太也喜欢得紧,常常赞她呢。”

    两人在一旁夸了佳敏几句。佳敏当做是再寻常不过的面子话,并不在意;可佳宁听到耳朵里却有些不高兴!她在一旁说:“谁说的?老太太最喜欢的是三妹妹,那是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的。”

    张秋芳有些尴尬。在她看来,虽都是二房里的孩子,可细论起来,佳蓉与敬哥儿都是自己的主子李依兰亲生的,关系比佳敏要近些,所以才会恭维佳敏,哪知却会惹得三房的佳宁不高兴?

    周姨娘赶紧圆场,含着笑说:“是老太太亲自教养的,自然是出挑的。”

    佳宁还恐众人要反驳她,便拉着佳蓉佩的荷包说:“你们看看这荷包,这可是三妹妹自己做的,算不算精致?”

    周姨娘一看,确实算精致,便是个寻常的成年人,手艺也不过如此。于是由衷地夸奖了起来。

    张秋芳自然更疼爱自己的小主子,也随着向大家介绍了一下,佳蓉在女工上如何出众。

    佳宁看着大家都开始表扬佳蓉,心里的气才平些。偷偷看了眼李文渲,李文渲也正跟着大家齐赞佳蓉的巧手。

    佳敏并在意大家忽然冷落了她,她看到了同样被冷落在一旁的李文浚,便悄悄对李文浚说:“浚哥哥,你可上学了?”

    李文浚点头。

    佳敏这么问是因为想起年纪相仿的表哥刘保泰,她接着说:“我保泰哥也上学了,不过他总是逃学。他不想读书,他喜欢上树捉鸟,下河摸鱼,还喜欢打拳。他武功可棒了,他说谁要敢惹我,就去叫他来,他会帮我打架。”说着,佳敏便小声笑了出来。

    李文浚也跟着笑了。

    不一时,有丫头来说,夫人为刘氏杨氏在松竹堂设了宴,孩子们跟大人在一起怕会拘束,让二公子与众人在园子里吃吧,却不要太淘气了。

    李文渲说甚好,便吩咐把宴席摆在水香榭,有两位姨娘跟着,也不会淘气。

    于是一众人等起身,向水香榭而去。在水香榭里,小孩子也分男女各坐一桌,两位姨娘另设了一桌。席上备得果酒,上官敬和上官敞都喝了几杯,连李文浚也抿了一口。

    李文渲为人和气,又好客,对每个人都很照顾。尤其是对佳敏,念着佳敏年纪最小,不时过来问佳敏喜欢吃什么。

    李文渲对佳敏的照顾,又刺激到了佳宁。她再一次开始对佳敏冷嘲热讽,并拉着佳蓉说话。佳蓉牢记老太太“食不语”的原则,不予理会。

    偏这时上了一道芙蓉鸡片,佳蓉知道是佳敏喜欢吃的,便帮佳敏夹了一些过来。

    佳宁在一旁气得要发疯,拉着佳蓉低声说:“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佳蓉低头不语。皆因这些时日在刘氏房中,吃饭的规矩与老太太那里却有不同,不用丫头布菜,刘氏与两个孩子三人互相照顾,形成了习惯,到不是她有意而为之。

    佳敏此时也对蛮不讲理的佳宁忍到极限,不禁还嘴到:“她是我姐姐,当然要照顾我了——我姐姐最懂事了!”言下之意佳宁都不知道让着自己,便是不懂事。

    佳宁冷哼一声,说:“又不是一个娘的。”

    佳敏故做天真地大声回问:“二姐姐,不是一个娘的就不亲吗?”这一问顺便影射到了李文渲和李文浚。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正巧小丫头来上汤,佳宁端起面前的汤,隔着桌子就向佳敏泼了过去,嘴里还骂道:“小妖精——”

    眼看一盏热汤就要泼到佳敏的小脸儿上,幸好烟玉一直侍立在佳敏身后,她把佳敏向后一搂,护在了怀里,一盏汤泼在烟玉后背上。旁边胆小的丫头吓得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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