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情要请示,忙问:“诸位怎么了?”
几个侍卫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人说:“主人所戴的项圈,只有迦柔王室里的人,才能佩戴。”
佳敏摸了摸自己的项圈——她原只当是件值钱的礼物,还曾想把它卖了换钱——没想到,这项圈竟然代表一种身份!不由暗暗腹诽:“这个巴登,到底怎么想的嘛?”另外也是凑巧,她今日穿得这套粉红衣裙也是从迦柔买的,通身都是迦柔的传统装扮。
小文和小武都懂迦柔话,听到侍卫的话,不由担忧地看了看佳敏——难道她还没明白,巴登真看上她了,真想让她当王妃的!
七皇子却不懂迦柔话,他问佳敏:“他们在说什么?”
佳敏笑着说:“他们在祝我们新年快乐……”
小文和小武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小主子说谎的时候,真地没眨眼睛啊!
佳敏又用迦柔话,对那些侍卫说:“诸位勿须多礼,以后也不要这样。这里毕竟不是迦柔,一切按从前的样子就好。”
那些侍卫齐声说“是”,随后起身退下。
七皇子又问佳敏:“你对他们说的什么?”
佳敏笑着说:“也祝他们新年快乐啊。”
七皇子看看周围的人,半信半疑。可他毕竟不懂迦柔语言,只得做罢。
宴席分成两桌,七皇子与佳敏一桌,小武与秦将军一桌。小文站在佳敏身后伺候。
本来,佳敏和小武、玉颜、保泰等人,都已经都把小文当成兄弟看了,大家日常都是兄弟相称,同桌吃饭。可这会儿却不行,君允玟是皇子。秦将军是朝庭的大将军,都是很注重尊卑等级的人。
佳敏不愿意委屈小文,她迟疑了一下,对小文说:“小文,你下去吧。”
小文明白她的意思,他给佳敏递了个眼色,笑着说:“没事儿主子,小文高兴在这伺候您。”
小武也明白佳敏的意思,为难地看了看小文和佳敏,可是他也无可奈何。
七皇子看着有些纳闷,不知这主仆三人在打什么哑谜?小文忙拿起酒壶,给众人倒了一圈酒,做为遮掩。
七皇子看酒菜齐备,酒杯斟酒,便带头举杯,跟众人说道:“虽我等身处异乡,宴席亦不够周备,可我们几个人是患难相交,情谊珍贵。更难得的是,诸位在这里,可以如同家人一般团聚……我们还是先共饮此杯。同贺新春!”他又对小文说:“小文,你也拿个杯子,这杯酒你要陪你主子一起喝。”
佳敏听七皇子这么说,正合了她的心意,忙高兴地让小文去取酒杯来,叫他也斟上一杯酒——大家这才共饮杯中酒,齐贺新春。
宴席上大家说说笑笑。七皇子忽然说起佳敏耍弄泼三儿的事情。大家都笑了,小武却无可奈何地看了佳敏一眼,心想:“我劝你向西走,你偏偏就留在了这里;留在这里还不好好呆着,非又弄出这么一场热闹……”
佳敏明白他的意思,歉意地向他举了举酒杯,随后对大家说:“我去厨房给大家煮饺子……”
小文忙拦着她说:“主子,我去!您今天穿这么漂亮,可不应该下厨!”说着,他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饺子端了上来,大家热热闹闹地,边喝酒边吃饺子。
正热闹着,忽听外面街上有人乱跑乱喊!远远的,还有铜锣急促的声音……众人不由停了筷子,猜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停了一下,秦将军说:“七爷,莫将出去看一下。”七皇子点头。
秦将军刚出去不一会儿,就跑着回来了。他进屋后跪倒在地,痛哭道:“七爷,是太后,太后娘娘她——薨了!”
七皇子身子晃了一下,好不容易定住心神,问:“你说什么?太后怎么了?”
秦将军再次回禀:“慈萱皇太后薨了。朝庭要举国丧。刚才街上闹哄哄的,就是官府在通知各家各户——撤去红灯,换上白布……”
七皇子听明白后,双手蒙脸,轻声抽泣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掏出帕子,边擦泪边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伤痛之下,他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佳敏等人也傻了,全都呆楞楞地看着七皇子,不知所措。
佳敏对朝庭里的斗争多少知道一些。慈萱皇太后是当今圣上元嘉皇帝的亲母,但是母子却一直不和。她对元嘉皇帝所有的事情都看不顺眼,连带着对元嘉皇帝立的太子也不满。她甚至暗中支持大皇子君允珩,与太子君允琪争夺储君之位。
按理说,眼前这位七皇子君允玟,一直都是太子的人,应该对慈萱皇太后恨之入骨才对。可看七皇子这样子,似乎祖母的离世让他很伤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佳敏把事情在心中转了两遍,也没搞明白。她把目光投向小武,不知小武在京中时可听到了什么风声?
小武悄悄冲她摇了摇头——他把李文渲平安送到李侯府,就离开了。随后他去了京外的庄子上找上官谨,朝庭内有什么动静他可不清楚。
佳敏叹了口气,想到“无影门”对七皇子和李文渲的追杀;想到七皇子命李文渲急忙返京;想到七皇子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去向当地官府表明身份寻求帮助……看来。如今朝庭里面,权力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蹊跷的是,慈萱皇太后偏在这个时候离世!那么是否意味着太子已经稳操胜券了?
佳敏留意七皇子的表情,他虽伤痛,却并不慌恐——看来,太子真的是稳操胜券了!那么她算是占对阵营了吧?她将来要建立自己的钻石王朝,可是需要每一个国家的支持和承认的。如果有天朝做她的后盾,那可是事半功倍啊!
佳敏虽动着小脑筋,可她和旁边的人一样,都不敢出声——只看七皇子如何决断。
七皇子自己冷静了一会儿,说:“秦将军。我们要连夜返京……”
秦将军说:“是,莫将这就去准备!”说完就出去了。
佳敏这时插言,说:“七爷,秦将军的伤可还没好呢,他在路上护不了您;而且,您腿上的伤刚刚结痂,怕是骑不了马吧?”
七皇子说:“顾不上许多了,我必须即刻赶回京城!”
“那我把我的侍卫给您,让他们护送您回京?”佳敏说。
“那你呢?”七皇子问。
佳敏一指小武,说:“我有小武就行了。”
七皇子想了想,说:“虽你可以把侍卫借给我,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匹马,也带不了那么多人啊?”
小武说:“我现在去找马,能找到多少匹,您就带多少人。”
七皇子这才答应。小武便出去找马了。
佳敏对小文说:“小文,回我房里拿两千两银票给七爷带上。”
小文应声“是”,也退了出去。
佳敏又对七皇子说:“七爷,我们去你房里,帮你把行礼整理一下?”
七皇子看着佳敏,真诚地说了声:“谢谢你……”随后伸手把她抱起来,进到东屋。
佳敏坐在炕上,帮七皇子把衣服一件件叠好。那些颜色鲜些的,有忌讳的都挑了出来。她说:“这些就别带着了,带着钱呢,有需要再买合适的。”又说,“我看你和小武身高差不多,正好我给他买了件月白的袍子,他因自己脸黑,怕穿出去难看,就一直都没上过身。等会我叫小文给你找来,他又比你身架宽些,说不定你套在棉袍外面正合适。”
七皇子看着她忙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佳敏看他呆楞楞的,只道他因祖母去世,伤心过度。便安慰他说:“你且别只顾伤心了,你是皇孙,举丧的这些日子。要顾全朝庭和皇室的脸面,可有你累的呢!你自己还带着伤,前几日还发烧呢,还是多保重自己吧……”
七皇子默默地听着她唠叨,忽然开口说:“淘气包——”
佳敏手上一停,问:“怎么了?”
七皇子迟疑了一下,说:“太后薨了,是国丧,皇亲宗室都要戴孝——选秀的事,会往后拖的……”
佳敏一楞,想了想,“哦”了一声。
七皇子又说:“你先别急,再等三年,我定会请下旨来,接你进府。”
第七卷 回京 第四章 知心夜话
第四章 知心夜话
佳敏想了想,却说:“谢谢你的一番好意。请旨的事儿,还是算了吧——我想过了,这个事儿罪过不小,何苦又把你牵扯进来?”又说“将来,如果我不能再回京城,你暗地里看顾着我的家人一些,我就承你的情了。”
七皇子听了她的话,皱皱眉。他想说些什么打消她的顾虑,可眼前又不是谈心的时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到书桌旁提笔写了一封信,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按上印,叠好后递给佳敏——他说:“这是我给镇南侯写的一封私信,那里到底是我皇子妃的娘家,多少会给我一些面子。如果你在南疆有什么难事,可以去找薛侯帮忙。”
佳敏接过信谢了,随后从荷里摸出一粒蓝宝石,递给七皇子,说,“这是小武在西洲寻来的上等宝石。我知道你家里好东西多,可能也看不到眼里,只是这一别。不知哪年才能再会,留下做个念想吧。”
七皇子郑重接过,想说什么,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说:“你放心好了……”
这时,出去找马的小武回来了。他说现在共有十匹好马,七皇子、秦将军,再加上他们的两个名侍卫,还可以再带上佳敏的六名侍卫。
佳敏又让小武把那件月白长袍拿来,给七皇子换上。果然,七皇子把它套在棉衣外面,大小正合适。
看看一切都安排妥当,佳敏让小武抱着她,亲自送七皇子、秦将军等人出门。
临别时,七皇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淘气包,你放心等着,选秀前必有旨意!”随后他不再多说,上马加鞭,直奔京城而去。
佳敏未及答话,七皇子的马已经跑远,她只得摇摇头,叹息一声——他是个正直善良的皇子;可是她的世界,他怎么会懂?
送走七皇子,小文关上客栈大门。
佳敏由小武抱着回房。忽然,她凑近小武身上,闻了闻。说:“小武,你虽换了衣服,可还是有味!你快去洗个澡吧,正好七爷每天都要洗澡,今天给他烧的洗澡水,他又用不着了。”
小武有些尴尬。试想这一个多月奔波劳碌,时常要担着性命攸关的危险,哪会顾得上洗澡?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身上都发馊味了。他没有多言,把佳敏递给小文,就去准备洗澡了。
佳敏回到房中,坐了会儿,问:“小文,你说小武这会洗上澡了吧?”
小文一楞,不知道这小主子又在动什么脑筋?他甚至想,难不成,主子真像陈玉颜说的,喜欢偷窥?
只听佳敏又淡淡地说:“你去看看他,换洗衣服可都准备好了?”
小文虽不明白佳敏在想什么,但她的命令他都会执行。于是他出去跑了一圈,看了看小武。又跑回来,告诉佳敏说,小武正洗着呢。
佳敏这回才悄声吩咐:“你去把跟小武上京的那个侍卫找来,我有话问他。”
小文这才明白过味儿来!他急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把那个侍卫找来了。
侍卫被带到佳敏房中,小文在门口把风,佳敏开口就问那侍卫:“你和小武把李二公子送到侯府,又去哪里了?”
侍卫老实地回答:“武爷把小人安排在一个偏僻的客栈里,随后他就去办事了;而小人一直在客栈里等着了,哪也没去,直到武爷回来,才一同赶回来找主人。”
佳敏点头,问:“那你在客栈里等了几天?”
侍卫说:“大概二十多天吧?当时小人等得都害怕了,以为武爷出了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回来找主人了。”
佳敏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随后她把小文叫到近前,低声说:“小文,你都听到了?二十多天呢,能做很多事情。如果只是去京郊看看我父亲,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吧?”
小文也听出了问题,可他一直觉得,小武的忠诚没有问题,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佳敏。
佳敏又说:“我们在桃花岛上呆了三年多,他离开天朝的时间更久,四年多吧?他在西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听说过吗?”
小文有些为难地摇摇头。他们几个男人在一起聊天时,他、陈玉颜和刘保泰,都曾跟小武打听过那段期间内他的事情,可小武总是含糊其词。却又让人抓不着什么把柄。
佳敏又问:“他胸前那个刺青,你看到过吧?”
小文又摇头。
佳敏不信,问:“你们不止一次在一起洗过澡,难道没看到过?”心说,我不方便看,你们还不方便看?
小文还是摇头,补充了句:“每回他都穿着中衣……开始觉得他怪,后来熟了,也就由他了。”佳敏想,怪不得那次在溪边偷窥他,他那么快就跑了过来,衣服都穿上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一个这么熟悉、这么想让人依赖的人,竟然有这么神秘的一面——这让他们两个都觉得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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