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密密麻麻得爬满了各种蝎子、蜘蛛、蜈蚣等毒虫,黑压压得看的人毛骨悚然,而在那虫群聚集中处,突兀得显出幽幽红光,阴冷而诡异,如被死亡气息摄取了活人的精气一般,压抑得让人胸口生痛。虫贩小心翼翼爬近,解开肩上所搭的麂皮袋,取出引虫丸放在袋口。这引虫丸乃虫贩家传密制,专为捕虫之用,利用毒虫各类弱点,凡靠近引虫丸一米之内都会悉数被吸引过来,全身瘫软任由捕虫人装入袋中。
说来也奇了,那百试百灵的引虫丸在群冲聚集之处,放了有个一炷香的功夫,愣是没有一只毒虫被吸引过来。这虫贩就纳闷了,便装着胆子朝那冷幽红光之处探去,才发现原来是蛇身腐烂后露出腹部残余经络之间,露出一枚鸡蛋般大小的赤胆,正是之前提到那巨蛇利用十一名女童的双目所未练完全的灵丹。而细细看去,那灵丹附近正有一只赤黑的硕大蜘蛛和一只通体褐色的大蝎子对峙着,看样子都想将这枚灵丹据为己有。这免不了是一场恶斗,而漫山遍野的蝎子蜘蛛等毒虫都是被这灵丹的死亡气息吸引过来,所谓人有人王,虫有虫首,这些徒子徒孙的虫虫蝎蝎也赶着给自己的首领呐喊助威来了。
虫贩子虽然看的心惊,却也动起了念头,心想这枚赤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神物,可能让这群虫蝎这般拼命必定不是凡物,况且这赤胆似乎比引虫丹管用的多,它一出现连两大虫王都被吸引过来了,他日若是自己想抓些虫子补贴家用也就方便的多。想到这里他心中邪念顿涨,从衣襟中摸出一截铁管,塞入草药做引,燃气火星,袅袅药烟喷顷而出,片刻间遍野的毒虫便被药翻呈假死状。虫贩欣喜若狂,用铁钳将虫子纷纷装入麂皮袋,收获甚丰抵得一整年的收入。
然而两只大毒虫颇有百年修为,似乎未被药烟所迷,仍是眈眈对持心系赤胆,一阵厮杀过后精疲力竭都在咽口残喘,此时玉兔渐稀,月色倾斜,眼看这一天中至冷至阴的时刻即将结束,两毒虫也奋力一搏,鳌钳一张,蛰尾一甩,刚准备拼个你死我亡之时,那赤丹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红光,瞬时赤练折射成纵横密布,将这一蝎一蛛罩得密不透风,那毒虫在光照中大惊失色乱了阵脚,一阵乱爬挣扎之后,竟被那红光吸取了元神,这如蛛如蝎的身形交织在一起,慢慢如烟袅被收入这赤丹之中。吓得那虫贩子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回了家里,等到第二天叫了人去找,却没有在看见赤丹的踪迹。”
洛晓惊呼到:“莫非刚才我们看到从小暮的玉坠里跃起的红光中,那如蛛如蝎之物,竟然就是那灵珠收了的毒虫元神?”货郎意味深长得点了点头,说到:“赤丹出于本能,将这两毒虫元神的数百年修为收为己用,其合二为一后,却成为了专门吞噬死亡气息的魅眼,能辩鬼魅,食尸气,但是仍缺少最后一名女童的双目,导致其终究无法成为一枚顶级灵物。千年来,这赤丹透着自己的灵性和本能在人世间数度现身,又数度消失,凡所到之处必定引起死亡与灾难,无人知晓其出没缘由,也无人知晓其动机,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货郎突然压低声音到:“它一直没有放弃,也没有死心的是,它在找一人。”
洛晓心中顿觉得压抑,仿佛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可很怕知道了以后会心碎难过,但又不得不去面对。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它在找我,因为我的前世,就是那第十二个寅时出生,却没有被它成功吞噬双眼,导致它无法修炼完全的女童。对吗?”
洛晓回头,暮一脸平静得靠着姑婆,略显疲惫得睁开着双眼,盯着货郎的眼睛,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她的身后,姑婆一脸的神情凝重,却丝毫不带惊诧,仿佛早已知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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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眼传说之选择
那货郎点点头,眯眼看了暮和姑婆片刻说到:“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再隐瞒,你的前世,就是与那巨蛇拼死相博的最后一个女童。千年来斗转星移,石烂松枯,你经历了十几世的轮回变迁,但终究避不开这一劫。而赤丹自巨蛇体内出世,汲天地之精华,集日月之灵气,聚十一名被竭双目女童悲愤阴怨之声,融千条毒虫阴霾之气,喜食人间死孽戾气,对死亡气息极度敏感,凡其出没必定鬼魅随行,而自生自灭成灵物魅眼,有形亦无形。”
姑婆叹了口气,缓缓到:“想必这千年来,魅眼一直在追寻小暮的下落,因缺少这最后一双眼睛,它始终无法完成其原本修为,又因不慎吸取了另类毒物的元神,终落得不神不鬼,虽然跳出三界外,却也被挤出了六道轮回。”洛晓急了,蹭得站到暮身前挡住,拉着姑婆的袖子叫到:“姑婆,那这魅眼找到小暮了,是要讲她的眼睛取走,完成它的功德吗?”话音未落,那货郎怀中的鼓突然发出嘭嘭之声,似鼓内有物激动得在里面撞击。那货郎拍怕胸口,笑道:“莫急,莫急,我自然懂你的意思。”
货郎微微笑到:“这是魅眼的本意,但千百年来因为其误打误撞吸取了那两毒物,便丧失了能补足最后一双眼睛,借以得道的机会。至于它始终执着着要找到这个女孩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它唯一能寄存的肉身,换句话说,它将她视作在人世间能共存亡的伴侣。”他话锋一转,脸色凌厉到:“这孽畜要得以在寄体中生存,必须吸取寄体的元精,被寄体者多半体虚易病,极阴体质,常年血脉不得通畅,终年来视觉异于常人,日月与鬼魅为伴,无法得以正常人的生活。”他嘿嘿一笑,继而到:“只是我迟了一步,没有想到已经有高人先于我,将这魅眼封入了千年白玉坠,倒是先救了这女娃子一命,但是缘起缘灭终有定数,只要它还在你身上,你始终逃不掉天煞孤星的命,这辈子要么被它害死,要么就孤独终老,祸及周边的亲人朋友不得善终。”
“缘起缘灭,终有定数。”暮嘴里喃喃得念着这句话,记忆却在脑海里排山倒海般涌来,那孩童时期,继父的蛮横,额头的疤痕,自那天起身体开始的异样,来到这个村子后陈二、搜魂瓶、鬼新娘、婴尸咒等这些年来形形**的鬼魅为伴,她突然对魅眼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亲人,如多年故知,却又如仇敌,如多世宿敌。
暮抬起头,明眸中闪烁着缜密的心思,一腔纠结,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说些什么。货郎那狡黠的眼神一闪,双手一背,几步踱到她的身边,咧嘴一笑到:“女娃子,我把这邪物给收了,纵然是可惜弄碎了那千年白玉坠,但也是为了你好,没有它寄身在你身上,你就可以过寻常人家女娃子的生活,包你今后长的如花似玉,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在你四周也不用再见到那些烦人的脏东西,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等于算救了你一命啊?”说完,货郎的脸上抑制不住的沾沾自喜,仿佛做了件天大的好事,等着众人对他仰慕和感激涕零。
“那么,”暮咬了咬嘴唇,将脸庞抬起后朝着货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到:“可否,请你,将它还给我?”
那货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吼道:“什么?你有病吗?这可是害人的东西,你就那么喜欢那自己供养着它吗?”姑婆一声冷笑,打断那货郎的咆哮到:“这事,恐怕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吧,你做这一切,表面上似乎是为了小暮,可暗地你敢说你没有私心?”洛晓一看姑婆发问,便心领神会,扯住货郎的袖子到:“我就觉得从你进村眉宇之间有股邪气,想着这人一定不是好人,可不是你一来就不经别人同意收走了小暮的魅眼,我说你这是明抢还是暗夺啊,小暮现在又没同意让你把魅眼带走,你好意思自作主张搞得和毛爷爷一样伟大吗?啊呀,你果然有私心,这下被姑婆猜中了,你快说,快说,你究竟存了什么坏心?”
货郎呸了一声,面色铁青到:“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姑婆正色到:“不知好歹的,恐怕是你吧,你那么迫切想要得到魅眼,无非是为了自己的修为,修道之人,理也应懂得不义之径不可取,一入旁门难回头,从你进这个院子开始,你问问你的心,是不是冲着这邪物二来,满腔肺腑得都是呼之欲出的欲念。看你好歹也是得道之人,怎么就守不住这清、寡二字。”
那货郎被姑婆说的满脸通红,仿佛被揪到了心思,恨不得夺院而出。洛晓急急忙忙跑到院子门口,双手护住院门,大声问到:“姑婆,你知道这个怪人究竟要拿魅眼做什么呀?”
姑婆摇摇头,只是伸手锊了捋暮的头发,轻声说到:“好歹也是个千年灵物,纵然蒙了邪尘,却得到了白玉坠的多日净化,小暮天性善良秉着慈悲为上,这魅眼寄身在她身上,吸着她的精华,喝着她的血,也逐渐提升其正义的修为,否则也不会帮助小暮一而再再二三的度过难关。”她盯着货郎看了一会以后,继续低下头,慢慢将她的头发束起,一字一句得慢慢说到:“如果你一定要带走魅眼,那么此劫难逃,老身也只能奋力与你一搏,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守得一份清心,一念寡欲。”
话语间,一捏口诀,一阵罡风四起,那院子里劲草纷纷四歪,在琴条凳上的锅碗瓢盆,都咯咯哒哒得如长了的腿般哆嗦起来,那沿着院子摆放的一口大水缸上一溜圈的小水珠都滴溜溜得往外跑出来,最让人心撼的是天井中间的那口小水井底下似乎隆隆作响,细听之下竟还有龙吟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之辈要从底下呼啸而来。洛晓被罡风吹得迷糊了眼睛,双手死死抓住门闩,暮紧闭着双眼,心中默念清心咒,硬生生得护住了自己身体周围三寸见方的地方归于结界所在。
那货郎也着实吃惊不小,暗暗打量着这耄耋老人尽然有如此深厚的道术功力,心想若是僵持硬拼,搞不好两败俱伤,便咬咬牙,在迷风中暴突双眼,青筋狰狞,双手一合十,那货郎鼓“噗”得从他怀中飞出,迎着迷风在空中哗啦啦的一转,咚得落在地上,却神奇般得没有跌倒,笔直得竖在地上。姑婆瞬间收起口诀,那满院的响声忽得都没了动静,那碗筷规规矩矩得搁在条桌上,水缸里的水纹丝不动,那口小水井安静得如同沉寂了百年的原木,毫无生机。
洛晓被一下子的安静打击得有点回不过神来,他细微得睁开眼,偷偷看了看天井里的情况,众人都已经卸了法术,姑婆陪着暮,对面站着货郎,三个人安安静静得盯着地上竖起的货郎鼓,不做声响。那货郎咬牙切齿到:“晚辈不愿意和前辈斗法,并非是技不如人,只是怕万一有个闪失,愧对祖训,今日虽然魅眼我是志在必得,但是既灵物,想必也看个人造化,也罢,也罢,现在就将选择交还给它本身,若是它跟我走,我势必想方设法完成它的修为,涅槃得道不旺它存活千年;但若它选择还是跟着女娃子,那是我和它福分太薄,有缘无分。不过它注定即使再一个千年,也只落得个靠**血而存的寄生虫,且寄主也终将被其祸害。好了,让它自己选择吧。”
姑婆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不忍,她深知暮已经习惯和魅眼生活,但是她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呢?她今天执着得帮助了暮,对暮将来的一生究竟是对还是错呢?只见那货郎鼓在地上呼啦啦得转了起来,转得众人屏住了呼吸,一阵哗啦啦的鼓珠哒哒作响后安静了下来,鼓身也停止了转动,正当众人不知所措之时,那鼓却突然从地面弹起,蹦起一丈高,在空中停滞了几秒钟之后,嗖得一下直直奔着暮的怀中飞去。暮内心一阵激动,一把将其按住,执着鼓柄慢慢转过鼓身,只见那鼓面上隐约可见指甲划痕状眼影,微微泛红,随呼吸若影若现,随即在鼓身中发出一声咕咚声,然后慢慢隐声,隐形,继而无了声息。眼见魅眼臣服于暮,姑婆和洛晓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那货郎变了脸色,夹杂着懊悔和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羞恼到:“一切都是定数,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女娃子,这个货郎鼓也是我师父的遗物,道行也不欠。也算是有缘,既然我毁了你的玉坠,现在将鼓送给你罢了,一来作赔,二来也给魅眼得个容身处,这样它没有寄身在你的肉身上,自然对你的精血吸耗的损害小些,至于将来,一切终有命数,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罢恋恋不舍得又看了暮手中的货郎鼓一眼,黯然转身准备离开天井院子。
暮有点手足无措,便打算强撑着起身,却被姑婆用手按住,宽慰得拍了拍肩膀。还未等姑婆开口说话,洛晓一个箭步冲上去拉着货郎的袖子,将他拉到院子外的门边,小声说到:“大叔,哼,如果你想走,那也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凭借着这个找到我们的呢?”说罢,慢吞吞得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百思不得其解得放在货郎面前。
☆、魅眼传说之冬日的萤火虫
洛晓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出现一个银质的发夹,上面纂着细细的曼纹,雅致,端庄,小巧却不失特色。货郎嘿嘿一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手掌大的罗盘,接过洛晓的发夹按在没有指针的盘面上装入,突然那发夹滴溜溜逆时针转了几圈,骤然在正北坎子方位停了下来。洛晓探头一看,那发夹的尖端直直指着暮的身影,伸手推着将罗盘换了几个方向,若干圈转下来,那发夹始终对着暮的方位,他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不仅仅是个发夹,是罗盘的指针,可为什么它会跟着小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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