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了咖啡桌上。
“我的天呀!是伊莎贝拉!她是伊莎贝拉!”沈凉失声叫道。
“沈凉,你认识这位女死者?”里奇和瓦伦丁彼此对望一眼,又惊又喜地问。
沈凉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没有理由啊,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她是沈凉一直去的那家心理诊所的护士,也是卡尔医生的未婚妻。不过,她的名声不是很好,据说她经常和三四个男人同时保持着性关系。”米娜考虑了好长时间,才缓缓地说道,语气上比先前略微温和了些。
“瓦伦丁,心理诊所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卡尔医生正在马里参加一个有关心理疾病的研讨会,一个周后才能回意大利。”
“我想起来了!”沈凉猛地回过神来。“强尼说过,他是从伊莎贝拉的嘴里得知了我和米娜的住处,我想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金钱交易!”
“有一点儿我不是很明白,”瓦伦丁说,“根据罗太太提供的信息,赵小姐和罗先生应该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见过面了,为什么如今罗先生会大费周章地找到赵小姐,并且在刚与赵小姐分别后不久,就发生了车祸?这一切是不是也太巧了?”
“私人问题,无可奉告,不过,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米娜冷淡地上下打量着瓦伦丁,瓦伦丁的气势瞬间便被粉碎了。
“赵小姐,罗先生从你的水晶店离开时,有没有提过要去n市逛一逛?”里奇嗅到了房间中浓烈的火药味,努力想要将谈话转回到正轨上。
“他只提过要在天黑之前赶回l市。”
“还有一个人,”沈凉在长时间的思索后,再次开了口,“叶世凡,他曾跟我提过这个人的名字。”
“是在米兰的那位叶世凡先生吗?”
“是的。”
“很感谢两位为我们提供的线索。”
“不客气,如果还能再帮上什么忙的话。”
沈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送两位警员到门口。这时,里奇突然回过头来,十分客气地说:“因为罗先生的案子悬而未决,所以我们希望这几天内都能见到两位。”
“我们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分的船票,要去新西兰。”米娜抢在沈凉之前,不悦地说。
“很抱歉,两位这几天内都不可以离开w市。”里奇镇定地回答,毫无回转的余地。
新西兰之旅就此泡了汤。米娜因为已经把水晶店交给了店员看管,索性就呆在家里陪着沈凉。两个人连着几天没有出门,不是喝酒就是做爱,生活放荡极了。
后来,因为家里储备的食物告急,沈凉便出去买了些蔬菜和肉食回来。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房东太太。她神经兮兮地缠着沈凉,不让他上楼。沈凉觉得事有蹊跷,再三逼问下,房东太太才不情不愿地告诉沈凉,是米娜拜托她这样做的,因为沈凉离开后不久,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找米娜。
沈凉飞奔上楼,到了门口,脚却像被钉住了一般,不敢再往里走。他握住门把,一边缓慢地转动,一边想象着自己即将看到的景象,心脏砰砰地狂跳着。
恐惧一眨眼便烟消云散。叶世凡就站在门后,看样子正准备离开。
“有关林梦初的失踪,不会就这么结束的。”叶世凡站在原地注视着沈凉,脸上的表情挫败而又愤怒。
沈凉没有立即作出反应,直到听见叶世凡下楼时鞋子发出的急促“哒哒”声,他才像下定了决心,快步追了过去。
“等一下,叶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叶世凡停了下来,转头望着沈凉。
“可不可以留个联络方式给我。”
“当然可以。”叶世凡面色阴沉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显然他很乐意这么做。
趁着对方在□□背面写下电话号码的空当,沈凉小声地问:“林梦初依然下落不明吗?”
“如果你真的关心林梦初,怎么不去问赵何仪?难道你就不好奇,藏在赵何仪那张漂亮脸蛋后的是怎样一颗恶毒的心。”叶世凡轻轻地嘲笑了一声。
“这话题到此为止,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沈凉佯装镇定地说。
“我看的出来你已经相信了,”叶世凡稍微倾过身子,举起一只手按在沈凉的肩上,轻声耳语道,“强尼的死绝对是赵何仪一手策划的,因为强尼发现了她的秘密,她不得不杀了强尼灭口。”
“什么秘密?”
“当然是她杀害林梦初的事实。强尼是受我之托,来向米赵何仪打听林梦初的下落,而且强尼没有让我失望,在他离开w市回l市的时候,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的原话是这样的,‘叶世凡,我找到你的二手情人了,啊,美丽的米娜呀,狗尾巴草却开出了水仙花。’”
沈凉向来讨厌强尼浮夸的说话方式,他非常不满地说:“根本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强尼就是这副德性。”叶世凡深有体会地叹了一句,“他总是喜欢把赵何仪比作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纳格萨斯,说她的容貌太过美丽娇艳,所以她很难爱上别人,如此一来,她的下场不就和水仙花王子相同--爱上自己。”
“如果说水仙花代表的是米娜,那么狗尾巴草呢,难道是强尼在自谦?”
“不,水仙花只是代表米娜的美貌,狗尾巴草代表的却是她的内心。”
沈凉注视叶世凡良久,警惕地说:“米娜的内心和她的外在一样美好。”
“那你就继续这么认为吧。”叶世凡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转身“哒哒哒”地下了楼。
沈凉双手抓着楼梯栏杆,探过螺旋梯向下望。他看见叶世凡站在楼门口朝他挥手,接着他便走了出去。
沈凉的脑子里乱成了团,他担心叶世凡已经把刚才对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办案的警探,如果他们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恐怕……沈凉沉默着,朝上方瞥了一眼。
壁灯透过漂亮的黄铜灯罩发出柔和的光线,洒在米娜光润的长发上。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沈凉,那双美丽的眼眸充满了悲伤。
沈凉感觉自己的耳朵里突然响起隆隆巨响,紧接着一阵压迫感传遍全身。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后脑勺磕在台阶上。轰的一声,沈凉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地时睡时醒,沈凉隐约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他昏倒了!你应该送他去医院!”房东太太的嗓音依旧尖锐而又有穿透力。
“没必要去医院,我的私人医生很快就会过来。”米娜用意大利语小声地说。
而后不久,一位医生来到,他的声音低沉,沈凉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一根针管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真正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正午。
刺眼的光线里,沈凉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红木椅上,双腿间摊着一本厚皮书。沈凉眯着眼,想要看清书页上角的大号字书名,可惜依然未果。
“米娜,你在看什么书?”沈凉抬手摸了摸阵痛的后脑勺,磕到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大包。
“米娜小姐出门了。”
房东太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双手按着沈凉的肩膀将他重新塞进被窝里,并把被角掖在沈凉的下巴底下。沈凉看得出来房东太太很关心他,只是她紧张过度的反应,让沈凉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不治之症似的,有些哭笑不得。
米娜没有向沈凉吵闹,质问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她表现出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无所谓态度,对待沈凉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疏远,只是不像先前那般亲近了。
沈凉知道米娜的心里既委屈又愤怒,只是她把这些不快都隐藏了起来,藏在她那令人难以捉摸的平静之中。
一顿交谈寥寥的晚餐后,沈凉问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米娜,林梦初究竟在哪里,告诉我好吗?”沈凉声音低哑地哀求道。
米娜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林梦初!又是林梦初!罗利,叶世凡,还有你,为什么林梦初不见了,你们都来逼问我!我长得就这么像一个杀人凶手吗?”
米娜的抑郁愤恨仿佛瞬间打开了闸门,一股脑冲了出来,吼出的话也是一句比一句刻薄恶毒。
沈凉放慢了语调,耐心地劝着米娜,可米娜对于他的规劝,置若罔闻。
“你走!你立刻走!我不想再看见你!”米娜用腿把椅子拨到一边,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声音。
沈凉猛地朝米娜扑过来,他圈紧手臂,将米娜困在自己的怀中。米娜则像野兽一样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沈凉。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叶世凡的胡言乱语,更不该怀疑你。你是你,林梦初是林梦初,她的失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米娜顿时安静了下来,僵着身子偎依在沈凉的怀中。
沈凉将一只手抚在米娜的脖颈处,声音低浅地说:“我爱你,米娜。”
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沈凉伸手抬起米娜的下巴,入手的感觉有些冰凉,还带着几分不寻常的湿意。沈凉吓了一跳,匆忙打量起米娜的脸庞。米娜的脸上一片泪渍。
“米娜,你别哭啊,错的是我,该受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沈凉手忙脚乱地安慰道。
“我已经无可救药了,”米娜满脸苦涩地笑了笑,“就算知道你带给我的是伤害,我依然拒绝不了你。”
“仅此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了!”沈凉紧紧地抱住米娜。
米娜什么也没有说,他闭了双眼轻轻地靠在了沈凉的肩膀上。
沈凉和叶世凡这个人始终称不上熟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叶世凡和米娜的争锋相对。最近,由于和叶世凡的几次长谈,沈凉也记起了部分与他相关的记忆。
沈凉第一次遇到叶世凡,是在m市的购物中心,当时,他正和米娜进行着为期四天的自驾游。沈凉发现自己不仅爱上了米娜,更爱上了她生活中的一切。
按照事先备好的旅游路线,今天本应去小哈瓦那。不过,在出发前,米娜接到一通来自中国的国际长途电话,对方是米娜的未婚夫--费立行。
米娜应付了事地敷衍着费立行,并告诉他,自己最近工作繁忙,短时间内都抽不开身回国。
沈凉很清楚米娜是在撒谎,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米娜推掉了所有的工作,给自己留出了长达一个月的假期。
“沈凉,我们今天不能去小哈瓦那了,我需要去买件礼物。”米娜那张美丽的脸很平静,只是毫无表情。
“是不是我妨碍到你们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被扔在j市,也不愿意破坏你和费立行先生的感情。”沈凉紧盯着米娜,观察着她的反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焦虑。
“呵,我和费立行的感情?”米娜把脸凑近沈凉,嘴角微扬,带着安慰的腔调缓缓地说道,“沈凉,你别胡思乱想了,费立行的母亲下个周生日,我这位准儿媳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一下?”
沈凉迟疑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虽然米娜是以玩笑的口吻叙述一切,但沈凉的脑海里却忍不住开始想象,米娜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被抚摸,被亲吻,这让沈凉感到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
购物中心的主体建筑呈长条状的环形,分为上下两层,由宽敞的回廊串起一个个精品店。在地面层中间有一条露天绿化休闲带,沈凉和米娜此刻正坐在广场的咖啡座上,无聊地打发着时间。
米娜对于挑选礼物并不上心,随便挑了一件价格昂贵的衣服,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米娜,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o》的导演?”沈凉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欣喜若狂地问。
“o?我貌似听说过这部电影,”米娜端着咖啡杯,漠不关心地说,“他总喜欢故弄玄虚,让看的人觉得莫名其妙。身为一个导演,拍出来的影片让观众们完全无法理解,我不明白这样的导演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
沈凉本是满心期待地想要去和对方合影,米娜的话却让他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他竭力隐藏住自己的沮丧,忿忿地说道:“我最讨厌这种故作高深的导演了。”
米娜没有答话,抬头瞥了沈凉一眼,露出一个略带揶揄的微笑。
沈凉怔怔地直视着米娜的眼睛,他觉得米娜的眼里闪着光亮,仿佛会说话一般。米娜光滑的皮肤好像很有弹性,沈凉猜想摸起来一定很像绸缎。
“今天真晦气!”米娜的声音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一个是靠着女人吃饭的小白脸,一个是张开腿勾引老男人的娼妓,居然一起遇到了。”
沈凉疑惑不解地望过去,看到他先前见过一次的林梦初正站在饮料亭前面,他的旁边还站了一位相貌英俊的男人,这个人便是叶世凡。
米娜显然不想和这两个人碰面,在对方发现她之前,她拉着沈凉快步离开了广场。
购物中心并不十分宽敞,但楼上楼下满眼都是绿色。在开敞的部分设有挑高的树池,里面种着紫藤,并分隔点缀着陶土花钵。沈凉置身其中,不禁有些流连忘返。
许多世界顶尖的品牌在此处汇集,沈凉看得眼花缭乱。在经过某处奢华的精品店时,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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