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止住了脚。
“力度男性香水系列,专为豪迈阳刚、充满力量与魅力的男人而打造。”米娜饶有兴趣地读着香水的产品简介。
“这款香水一定很适合费先生。”沈凉以为米娜想要购买这款香水送给自己的未婚夫,故意迎合着她的意思。
“沈凉,你是在开玩笑吗?”米娜哭笑不得地说,“强尼用的就是这款,那股强烈的香气,我回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沈凉无言以对,窘迫地低下了头。
好在米娜没有再对男香发表什么意见,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翻了过去。
而后,在某处的精品店中,沈凉一眼相中了一套黑色的商务正装,但他仔细打量着米娜的表情,看出米娜并不是很中意他挑中的衣服。为了讨米娜的欢心,他刻意另选了一套设计前卫新颖的休闲装。
走出店铺的时候,毫无预料地便撞见了林梦初和叶世凡。
“米娜!”林梦初适时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惊讶与慌乱,显得十分平静,“原来你也在m市。”
“我不能来m市吗?你身为老家伙生前最‘看重’的秘书,难道是在担心没有人帮我付账,我会把我母亲的遗产败光了?”米娜扬着下巴,一副要给林梦初难堪的模样。
“费太太下个周生日,需要我帮你预定m市到s市的往返机票吗?”林梦初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又开始干涉我的私生活了,林梦初,你以为自己是谁?我的外祖母?还是……”米娜瞥了叶世凡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下一任的叶太太?”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诅咒思柔吗?”始终沉默的叶世凡非常不友善地问。
“无意冒犯。”米娜说得轻巧,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儿的歉意。“柔柔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有三年了吧,如果将来哪天柔柔突然去世了,我一定会出席她的葬礼,因为我想亲眼看到你在获得柔柔的资产后,是否能伤心地落下泪来。”
“赵何仪,我发现我跟你依然无法沟通。”叶世凡瞪了沈凉一眼,眼神异常地凶恶。
“深有同感。”
而后,因为米娜和叶世凡陆续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一触即发的争吵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等待米娜回来的过程中,沈凉和林梦初结伴去了休闲带的休息台。漫无目的地闲聊了几句后,沈凉发现自己和林梦初竟是出奇地投缘。
大约半个小时后,米娜和叶世凡相继回来。
“你刚才和林梦初聊什么呢?”米娜皱着眉头,不悦地问。
“今天的天气。”
“天气?她以为自己是英国人。”米娜蔑视地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2 章
因为叶世凡和林梦初的突然出现,沈凉和米娜的自驾游被彻底打乱。当天晚上,沈凉和米娜一同出席了叶世凡举办的宴会。
叶世凡的别墅是一座奢华宏伟的维多利亚式宅第。建筑的正面树立着高大的科林斯廊柱,在周围灯光的照耀下,一片光辉灿烂。
宴会在幽香四溢的露天花园中举行,周围长满了又高又挺的椰树,还有长着娇嫩花瓣的百合以及那些开着小小花朵的虾衣草。花园的正中央是一座大理石喷泉,雕有裸体的阿弗洛蒂特,几只造型精巧的海豚从口中喷出伞状清水,落入清澈的水池中。
叶世凡怀抱着自己的女儿,宠溺地为她擦去嘴角的奶油。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纯白低胸晚礼服的女人,沈凉猜想她应该就是米娜口中,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叶太太。
“吃软饭的,柔柔也是瞎了眼。”米娜瞪着不远处对自己妻子关爱有加的叶世凡,鄙夷地斥道。
“米娜,你和叶太太是旧相识?”
“是呀,”米娜换做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应该是在大一的下学年吧,我通过强尼认识了柔柔,再后来,柔柔为了能投入小白脸的怀抱,和我们一群人彻底断了来往。提起这件事来,我就生气。叶世凡就是一个混蛋,亏我在入学典礼时,对他的印象那么好。”
有一阵子,沈凉只是出神地望着米娜,对方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亨伯特是被你毒死吧?”
沈凉不由得一惊,动作僵硬地望向米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辩解。
“说实话,我很讨厌斗牛犬,不,是所有的狗我都很讨厌,可强尼这个人偏偏只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一样是他的名字,插句不相关的话,他最近又去古巴逍遥快活了,另一样就是斗牛犬。”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跟强尼直说,他身为你的朋友,理应谅解你。”沈凉看得出强尼不是一个会体谅别人的人,所以他故意这么说,目的则是为了毁坏强尼在米娜心目中的形象。
“我和强尼没你想象地那么要好。”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沈凉小声惊呼道。
米娜满是不屑地笑了两声。“我们的圈子也就那么大,除去年纪太大的,暴发户以及不怀好意的变态佬,剩下的也没有几个人了。”
“我觉得强尼的爱好龌龊不堪。”沈凉小声咕哝着。
既然米娜亲口承认他和强尼的感情一般,那沈凉也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沈凉,你要相信,和强尼相处的时候,至少不会感到不舒服,换做其他人可就说不定了,比如那边的暴发户,”米娜引着沈凉望向不远处的秃顶胖子,“我每次和他聊天的时候,感觉他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凉也清楚自己一直盯着米娜,这是非常不礼貌的,但他无法不欣赏米娜那光润的长发,浓密的睫毛以及形状姣好的双唇。米娜的面容好像比之前更迷人、更生动、更富于表情。
“亨伯特死了之后,强尼怀疑过你,是我帮你蒙混过关。”米娜低语着,伸手抚摸沈凉的头发,圆润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沈凉的面颊。
沈凉茫然地望着澄澈明亮的眼眸中映出自己的身影,暧昧的夜空好像带着轻柔舒缓的节奏呼吸,湿热的空气里飘来浓郁的百合花香。米娜纤细的手指,为沈凉带来一股股情_欲的燥热。
米娜伸手搭在沈凉的肩上,把他拉过来,紧靠在他的耳旁,轻轻地问:“你打算怎样感谢我?”
断断续续的热气拂过沈凉的耳垂,像猫儿的细爪挠过心房,痒痒的,忍不住想要更多。
米娜默不作声地望着沈凉,似乎正在等待沈凉的回答。
期待变成了现实,但一切来得太突然,沈凉措手不及。他端起一大杯鸡尾酒,试图用酒精让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下来。也就在这时,一个端着酒杯的侍者突然撞了沈凉一下。
沈凉当即被噎住了,有部分酒水呛进了他的鼻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慌忙抓起餐巾捂住了嘴。
“你是怎么做事的?”米娜对着侍者怒喝道。周围的人被米娜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奇地望向这边。
侍者没有想到米娜会这般生气,趔趄着后退了几步。侍者无意识的举动,进一步激怒了米娜,他端起餐桌上的彩虹生蚝举到侍者头顶,然后整盘倒下。
“你被辞退了,现在就给我滚蛋!”米娜愤怒地吼道。
“米娜,他也是不小心,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何思柔挽着叶世凡的胳膊走过来,和颜悦色地劝道。
沈凉不禁睁开眼睛,仔细地打量起何思柔。
何思柔的脸盘很大,虽然化了妆,依然可以看到鼻翼两侧淡淡的雀斑。她的举止缺乏贵族的优雅,时刻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憔悴。
“只要他赔一件一模一样的晚礼服给我,我就饶过他。”米娜伸手扯住裙摆,向何思柔展示膝盖处沾染上的几滴鸡尾酒。
“我帮他赔。”何思柔抢着说道。
“柔柔,你总是这么善良,可要当心别被人骗了。”米娜说着转向叶世凡,充满挑衅地扬起了下巴。
“凯文,给他这个月的工资,让他立刻离开。”叶世凡向管家吩咐道。
何思柔还想再说什么,被叶世凡用眼神制止住了。
“你现在满意了?”叶世凡寒着脸冷冷地望向米娜,随后他的视线又转向狼狈不堪的沈凉。沈凉感觉他的眼睛里正燃着熊熊怒火,看起来非常可怕。
“不是很满意。”米娜冲着叶世凡笑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沈凉依然沉浸在刚才的美妙之中,他觉得米娜一闪而过的笑容,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身为宴会的男主人是不是也应当向我道歉?”
“当然。”
叶世凡对着满脸担忧的何思柔耳语了几句,便接替了管家的工作,亲自为米娜带路,去更换新的衣服。
米娜离开之前,瞥了沈凉一眼,冷冷地说:“你自己去收拾一下。”
米娜的勃然大怒,沈凉起先以为是为了他,如今看来,米娜更看重的显然是自己的晚礼服。想明白这点儿的沈凉,不禁生出一种混杂着失落与悲伤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沈凉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佣人,走在一条很难望到尽头的走廊里。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暖色的灯光,人工雕花的柚木天花板精美绝伦。绘有金色漩涡的地毯一条接着一条,沈凉早已数不清自己走过多少段包着软垫的楼梯和台阶。
洗手间出人意料地宽敞,天花板上装着枝形吊灯,一面镀金镜子镶嵌在墙壁中。
“简直就像是做梦!”沈凉对着镜中的自己大声说道。
沈凉始终相信他的人生会有转机,现在米娜出现了,让他亲身体会到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这种感觉食髓知味,沈凉相信没有人可以拒绝。
从洗手间出来,先前带路的佣人已不知去向。沈凉凭借着模糊的印象,穿过走廊,缓缓地走下楼梯。楼梯上雅致的围栏以及精巧的支柱,让沈凉赞叹许久。
清荡的琴声悠悠地传来,沈凉的双腿不自觉地就循声而去,停在了一扇拱门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轻柔地回转,毫无缝隙的衔接,深入浅出的强弱对比,沈凉的眼前浮现出一片清澈的水面,微风拂过,惊起阵阵涟漪。
“水边的阿狄丽娜。”沈凉轻声说道。
琴声顿时停了下来,弹琴人转头凝视着沈凉。短暂的惊讶过后,弹琴人对着沈凉露齿一笑。
在对方转身的那刻,沈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如此相似的背影,沈凉的心里是那么希望这个人是米娜,而非林梦初。
“是我吵到你了吗?”林梦初充满歉意地问。
面对对方的彬彬有礼,沈凉这个真正的打扰者,更加不好意思了。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沈凉想了想,又补充,“你弹得真好,我在弹c段的时候,左右手总是不能衔接在一起。”
“原来你也喜欢音乐。”林梦初站起身来,招呼沈凉坐在了窗旁的靠背椅上。
看着林梦初仿佛在自己家中般大方随意,沈凉突然间记起了米娜对于叶世凡和林梦初真正关系的影射,心里不免对林梦初产生了偏见。但林梦初友好的态度和言语都让沈凉非常舒服,心存偏见的同时,又忍不住继续交谈下去。
“米娜很小就展现出弹钢琴的天赋,为此赵老先生给他请了一位著名的钢琴教师。做为米娜的玩伴,我也接触到了钢琴,并因此对它着了迷。”
“米娜会弹钢琴?”沈凉欣喜难耐地问,“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因为她讨厌钢琴。”林梦初简单地回了一句。
沈凉很想知道其中的详细缘由,但他和林梦初只见过寥寥几次面,如果继续追问下去,倒显得他有失礼貌了。
沈凉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叶世凡一家三口的画像。画中的何思柔穿着一件高领的镶珠晚装,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脸上的皮肤白皙水嫩。沈凉难以遏制地感到一阵厌恶,显然,创作画像的人有意地美化了她。
“叶先生很爱他的太太。”林梦初察觉到了沈凉的目光,声音低沉地说道。
沈凉为自己的走神感到抱歉,他转头望向林梦初,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画像,一脸的落寞。
“你和叶世凡……”林梦初营造出的轻松氛围,让沈凉一时之间忘了顾忌,问出了不该问的话。
“我很欣赏他,当然,不只是欣赏而已。”林梦初艰难地说道,“可他有妻子,有女儿,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沈凉没有想到林梦初会如实回答。
“我现在只是沫沫的钢琴教师,以前是我会错意了,叶先生很明确地拒绝了我。”林梦初微微笑了一下。
沈凉很明白林梦初此刻的心情,因为在认识米娜之前,他也曾有过相同的经历。
“被叶先生拒绝后的一段时间,我的生活很颓废,我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却唯独除了音乐。我像吃了□□一样,完全地沉醉在音乐里,是音乐让我忘记了一切,重新振作起来。”
“音乐也常常让我沉醉不醒,有时,我的脑海中会突然响起一段旋律,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它。”沈凉不禁说起了从未对其他人提过的事情。
“你阻止它溜走了?”林梦初好奇地问。
“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成功,不过,我每次都会收到顾客投诉,因为我毫无征兆地愣住不动,他们总以为我是嗑药过度。”
“音乐的确像是毒品,它会让真心喜欢它的人上瘾,忘记所有的烦恼与不快。”
那一晚,沈凉确信他和林梦初之间发生了什么,微妙而又超越了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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