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有了更加深入的交流,不是通过语言,而是内心与内心的直接沟通。他们所追求的东西并没有不同,他理解林梦初因音乐而着迷,而林梦初也懂得他为音乐而痴狂。
“弹得不错,比以前进步不少。”米娜突然出现在沈凉身旁,并在相邻的柳条椅上坐了下来。
“米娜!”沈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竭力保持住冷静,以免米娜察觉他内心被激起的共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米娜抓着座椅扶手向沈凉凑得更近,他抬起右手把遮住沈凉眼睛的头发拂到耳后。“感觉你都快哭出来了,你是为发生在梦之国的凄美故事而悲伤吗?”
“不是,一只虫子飞到眼睛里了。”沈凉紧绷着脸,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米娜的突然出现让他的思绪变得一团糟。
“我记得林梦初最喜欢的钢琴曲是《水边的阿狄丽娜》,这次怎么换成《梦中的婚礼》了?”
“不清楚。”沈凉摇摇头,非常心虚地将目光从米娜的身上挪开。
“会不会是受到新情人的影响了?”米娜将一只手搭在沈凉的肩上,幽幽地问。
“林梦初和叶世凡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应该不会移情别恋的。”沈凉又慌又乱,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好试图将注意力转到米娜的死对头——叶世凡身上。
“别跟我提那个家伙!”米娜显得异常愤怒,这过于强烈的情绪反应破坏了他和沈凉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
米娜抬起右手,用手指梳理着她那头浓密的褐色鬈发,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简单的动作对沈凉有着怎么的诱惑力。
心跳加速的感觉使沈凉猛然想起那晚的情形。如果他没有克制自己,由着欲望坚持到最后,米娜会做出让步吗?
“沈凉,如果你是《梦中的婚礼》里的那个倒霉男人,你会在最后帮公主挡下那支箭吗?”米娜的问话把沈凉从绮丽的回忆中惊醒,再次回到露天的表演会场。
“我会。”沈凉毫不犹豫地答道。
“公主甚至连他是谁都忘记了,为了这样一个女人送命,值得吗?”
“爱情的世界里本就没有值得不值得。”沈凉再次有了热泪盈眶的冲动,不只是为了那个平凡人对公主的痴迷,更多的是为了他对米娜的爱恋。
“想不到沈凉你还是个痴情种。”米娜揶揄地笑了一下。
“我的恋爱经验匮乏得很,我想是因为自己和男主角一样都很平凡,所以比较能体会他的心情,不像米娜……”沈凉本想将米娜比作其中的公主,但他害怕米娜会因此而生气,所以没有继续讲下去。
“接着说啊,你怎么停下来了?”米娜充满期待地恳求着,沈凉的话已然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我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觉得你就像故事中的公主,会让人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那么沈凉你爱上我了吗?”米娜笑盈盈地望着沈凉,美丽的眼眸闪烁着一种含糊不清的光彩。
“我……”短暂的三个字,沈凉却是激动得说不下去了。他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米娜,耳边充斥着风吹椰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你的回答最好不是肯定,”米娜将右手搭在沈凉的大腿上,纤细的拇指隔着卡其布短裤轻轻地摩擦着。“因为我无法回应你等价的爱,对我而言,我最爱的人永远都是我自己。”
水仙花公主,沈凉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这个称谓。虽然强尼这个人实在很讨厌,但他对米娜的评价恰如其分。
优美的钢琴曲完毕,林梦初走到舞台中央向着台下的观众鞠躬。直起上身的时候,她的视线不自觉地便飘向了沈凉所在的位置。
沈凉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的白色椅背,根本没有察觉到林梦初欣喜的目光。倒是坐在沈凉身旁的米娜一反常态地朝林梦初招手,并招呼她过去。
沈凉一直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直到某个身影为他遮挡住了阳光。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到林梦初对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个轮到我了。”米娜语调欢快地宣布。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平装书递给林梦初。
“给你本书打发时间,记得要还我,”米娜十分友好地说,“因为这是沈凉借给我的。”
沈凉飞快地瞥了一眼平装书封面,脑子里顿时全乱了。米娜主动借给林梦初的正是那本《复活》。
沈凉一言不发地坐着,他猜想林梦初一定在等待他的解释,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他只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
林梦初的脸色略微发白,她把眼睛闭了一会儿,然后才迈动步子走到米娜的座椅旁坐下。
“沈凉,对不起。”林梦初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沉静而又温柔。“我昨天在书店买到了一直想要的精装本,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收下这本平装书做为我们相识的礼物吗?”
林梦初的话让沈凉大为吃惊。沈凉将林梦初借给他的书转借了米娜,这种行为本身就暗含了对林梦初的一种羞辱,但林梦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主动为他解了围。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沈凉从林梦初的手中接过平装书,充满感激地说。
“不,你没有错,你只是太善良了。”林梦初平静地说,又冲着沈凉温和地笑了笑。
米娜不紧不慢地走向布满鲜花的舞台。那是一个很高的木头台子,上方有栏杆围着,下方则用木头格子围了起来。
出乎沈凉的意料,米娜即将表演的居然也是钢琴曲。她动作欢快地坐到演奏位上,突然扭头朝沈凉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充满挑衅又仿佛傲慢地根本不把对方看在眼中。
会场中的观众们已经对表演失去了兴趣。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显得坐立不安,更有甚者开始高声谈话,完全不考虑对演奏者造成的负面影响。
米娜充满嫌恶地哼了一声,将双手摆放在琴键上,手指熟练地演奏起来。
谈话声不断的会场突然间安静了下来。观众们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台上的演奏者。米娜高超的演奏技巧征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沈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李斯特12首超技练习曲中的第5首——《鬼火》,”林梦初低声说道,“拉赫曾评价它是最难的练习曲,技术刁钻还必须弹得轻灵。”
沈凉对于林梦初的话没有任何回应,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米娜,仿佛早已进入了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真空世界。林梦初落寞地低下头,将两只手的手指用力地绞在了一起。
沈凉隐约知道林梦初对他说了什么,但他的心神全部被米娜吸引了过去。他为米娜精致完美的侧颜感到惊讶,甚至惊艳不已。而米娜对于弹奏钢琴得天独厚的天赋,让沈凉难欣喜若狂的同时,又生出一种羡慕与敬畏。
也许是因为米娜精彩的表演,慈善募捐最终筹集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善款。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林梦初四处游走,忙于联系非洲贫困儿童的救助机构,很少联系沈凉。
事隔许久,沈凉再次回忆起当初的情形,心里不禁觉得自己亏欠了林梦初。在沈凉疗养的那段时间,林梦初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并且告诉了他,他对米娜的痴迷。但关于他们曾经的交集,她只字未提。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凉都以为自己和林梦初只是泛泛之交。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沈凉的写作在他和米娜出游之后,遇到了严重的瓶颈。他接连好几个下午坐在窗户前,没有任何的灵感。
沈凉隐约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不想承认,他宁愿选择视而不见。直到某个月朗星稀的晚上,一番翻云覆雨后,米娜紧贴着沈凉躺在沙发上。
“和我做_爱很无聊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沈凉的心里一惊,为了安抚住自己的恋人,他主动把脸贴上来,摩擦着对方的脸颊。
“你刚才明显心不在焉。”米娜不为所动地说。
“我只是累了。”沈凉不想米娜深究下去,便假装疲惫地合起了双眼。
“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米娜有些不悦地说。
之后的几次欢爱,沈凉也察觉到自己是在应付了事。米娜没有再抱怨什么,这反而让沈凉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苦苦纠结了几天后,沈凉决定写一封信给林梦初,感谢他曾对自己的照料与关怀,让萦绕在心头的亏欠感彻底消散。
沈凉的家中既没有信封也没有邮票,所以他在住处附近的小餐馆吃过午饭后,便一路悠闲地踱到了邮局。
沈凉到达的时间正巧是邮局下午开门的钟点,但邮局里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集体迟到了。这种现象对于懒散的意大利人而言并不稀奇,沈凉早已是见怪不怪。
邮局的附近有一家餐厅,沈凉实在等得无聊,便到里面点了一杯柠檬汽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独自消磨时间。
对面桌的客人突然向沈凉招手,沈凉觉得对方很陌生,于是低下头不再望向他们。不一会儿的工夫,对面桌的夫妇竟走到他的跟前向他问好。
沈凉起初只是茫然地应着话,后来,男主人递给了他一张名片,他这才恍然记起对方是曾在他们楼下住过一段时间的德国夫妇。
女主人还是跟沈凉印象中的一样,乐观开朗,喜欢与人攀谈。针对沈凉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女主人不厌其烦地打听着他和米娜的感情是否出现了问题。
沈凉一再地向对方表示,他和米娜的感情很好,并不像她所担忧的那般,正处于分手的边缘。
听到沈凉的保证后,女主人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沈凉感到很奇怪,便询问她缘由。女主人的举手投足顿时显得局促不安,她和自己的丈夫对望了一眼,然后缓缓地说出了隐情。
“不久之前,我和理查在l市的某家咖啡厅撞见过米娜。她当时正和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交谈。那个男人皮肤暗黄,嘴唇厚墩墩地向外突出,显得整张脸怪里怪气的,完全不如你帅气。”
沈凉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虽然对方的描述加入了过多的个人喜恶,但他可以肯定和米娜交谈的人是卡尔医生。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沈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们在米兰遇到米娜,具体是哪一天?”
“狂欢节结束的前一天,我记得很清楚,”男主人说,“我们第二天到w市参加了结束仪式。”
狂欢节结束的前一天,那不也是强尼出现的前一天!沈凉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件事情除去时间上的巧合,不可能有任何联系。
里奇曾经说过,强尼的刹车装置被人动了手脚。众所周知,w市的市区禁止任何车辆通行,强尼的敞篷车必然是停在了停车场。但在他出事的当天,米娜离开水晶店后,便直接回了家,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强尼的敞篷车。
沈凉在想通这一切后,并没有因为米娜背着他,和卡尔医生偷偷见面而生气。在他看来,米娜和卡尔都非常关心他的健康,他们的会面显然是为了他的失忆症。
重新回到家中,沈凉对着空白的信纸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他一直苦恼着该如何开头,太过亲昵或是太过冷漠都不会带来他想要的结果。
最后,沈凉拉开书桌的抽屉,从一堆杂物的底下翻找林梦初寄来的信。平装的英译本小说《复活》就躺在抽屉的一角,沈凉瞥到后,忍不住伸手拿了出来。
小说的首页已经被撕了去,在第二页的右下角隐约可以看到几处印痕。沈凉心情惆怅地翻看着小说,一个信封和一张彩色照片从书页中掉了出来。
沈凉记得自己当初有意将照片藏在了书中,但林梦初的信明明是塞到了抽屉的最下面,如今的情况让他很是不解。
沈凉将林梦初的信仔细地浏览了几遍,正准备下笔写回信,扰人的门铃突然间响起,将他好不容易想出的几句开场白惊吓得干干净净。
沈凉窝了一肚子的火,匆匆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发现站在外面的是房东太太——瓦伦蒂娜。
“有什么事吗?”沈凉的态度十分不好。
“我来还书,很感谢米娜借给我的英文小说。”房东太太笑眯眯地说道。
沈凉依然板着脸,一言不发地从房东太太手中接过了精装版英文书。
“米娜有一个姐姐,你居然一直都瞒着我。”房东太太随口抱怨了一句。
“姐姐?”沈凉吃惊地重复道。
“前不久,米娜借给我的《复活》里夹了一张照片,是在非洲大草原拍的。我还书的时候,特意将照片交给了米娜,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告诉我,这是她的姐姐。”
沈凉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试图为自己减轻罪责,将过错归于房东太太的多此一举,但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对于整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补救。
米娜早在一个周前便已看到了林梦初的信,而她始终装作毫不知情。沈凉不仅被她的演技蒙骗住了,更不知好歹地想要给林梦初回信。
打发走房东太太后,沈凉快步回到书房,将准备好的信纸信封全部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而后他抓着林梦初的信用力地撕成两半,一瞬间,他后悔了。
沈凉觉得米娜已经知晓一切了,即使他撕了林梦初的信,也不会起到任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53_53501/77042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