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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的主人正坐在店里读一本精装的厚皮书,沈凉透过落地玻璃窗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沈凉的视线被书商旁边的纤细背影吸引住了。
沈凉走进书店,悄悄地溜到林梦初的背后。林梦初正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平装的《复活》英译本。他慢慢翻着书页,阅读得非常认真。
沈凉笔直地站了很长时间,林梦初却始终没有察觉他的存在。沈凉无奈地笑了一下,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林梦初被吓了一跳,她匆忙扭过头来。本来充满恐惧的面部表情,在看清是沈凉后,一下子变得喜悦起来。
“见到你很高兴,”林梦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凉,合上了手中的平装书。“不,是太高兴了。”
“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呀,谁能想到呢,”林梦初开心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好好聚一聚?”
沈凉若有所思地注视了林梦初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回答:“我现在就有时间。”
林梦初此次来j市是为了筹备一个周后的募捐表演。沈凉在回j市的当天曾收到过募捐的宣传单,他也动过心想要去报名钢琴表演,但想到米娜讨厌钢琴,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梦初是募捐表演的筹划人,同时她也是表演者之一,但在表演曲目的选择上,他迟迟下不了决定。沈凉出于个人的喜好,推荐林梦初弹奏《梦中的婚礼》,林梦初当即便同意了。
因为和林梦初交谈得太过愉快,沈凉不小心忘了时间,比平常晚了一个多时才回家。心里不断地祈祷着米娜还在画室,沈凉尽力放轻了脚步,但经过敞开的长门廊时,一个带着几分不悦的冰冷声音突然传来。
“回来了?”米娜坐在黑条纹的拐角沙发上,双手捧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问。
沈凉顿时愣在了原地。他低垂着头,浑身微微发抖,哆嗦的双手用力地攥紧了林梦初借给他的平装书--《复活》。
米娜依然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屏幕。沈凉沉默良久,总算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考虑到米娜和林梦初的恶劣关系,只好撒谎道:“我在书店看到一本很有意思的书,所以……”
米娜飞快地瞥了沈凉一眼,小声嘀咕道:“聂赫留朵夫。”
“什么?”
“你手里《复活》的男主角,”米娜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平板电脑随意地扔在沙发上,朝着沈凉一点点走近。“《复活》可是老家伙的心头最爱,据林梦初说他临死还抱着这本书不肯松手。”
“店长向我推荐的,我一向不喜欢托尔斯泰写的书。”沈凉急忙为自己撇清。
“太可惜了!”米娜用夸张的腔调惊叹道,“我觉得托尔斯泰还不错。”
米娜的话彻底封住了沈凉的嘴。沈凉先前说得太过绝对,此刻已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可爱的家伙。”米娜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他用一根手指挑起沈凉的下巴,逼迫着对方望向自己。“据说借书是一种可以让感情升温发展的途径,沈凉,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吗?”
如此近距离地对视,沈凉的体内升起一种无法抗拒的兴奋感。他痴迷如醉地望着米娜水润的双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变得无法顺畅。
“你不愿意?”米娜一边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
“我愿意!”沈凉脱口而出,急忙将平装书双手交给米娜,全然忘记了这本书原是林梦初借给他的。
米娜又笑了,似乎他很清楚自己的笑容对沈凉有怎样的影响力。沈凉情不自禁地向前靠了靠。米娜的身上仿佛正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气,这让沈凉几近疯狂。
沈凉难以遏制地幻想着自己将米娜压在沙发上,贪婪地吮吸他的双唇,在她的身上清楚地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狂涛怒浪般的热情在体内翻腾,沈凉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也有了不寻常的热度。
“我饿了,你去准备吃的。”米娜优雅地向后退了一步,依然轻柔的声音却没有了先前的魅惑。
“我马上去。”沈凉脑海中浮现的旖旎情景,让沈凉整个人都变得紧张兮兮。
米娜脸上的坏笑一闪而逝。他重新走到拐角沙发前,交叠双腿坐下,随意地翻看着从沈凉手中接过的《复活》。
“林梦初的爱好和那个老家伙一模一样。”沈凉离开之前,米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晚上,沈凉按照米娜的要求调制好一杯血腥玛丽,将它和几个切开的苹果摆放在托盘中,一起端着上了楼。
站在米娜的房门外,沈凉忍不住又开始幻想。他想象着自己突然推门而入的情景,米娜也许正在换衣服,她的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只要他轻轻一拉,他就可以看到……
沈凉用力地摇了摇头,拼命将脑子里的奇怪念头赶出来。
现实与沈凉的想象相差甚远,米娜仍旧泡在浴缸中。沈凉很是失望地将托盘中的东西摆在小圆桌上,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沈凉,你进来一下。”米娜仿佛感觉到了沈凉灼热的视线,声音柔绵地唤着沈凉。
浴室中只点亮了大理石浴缸上方的两盏壁灯。淡淡的橘黄色光晕,为米娜的身体镀上了一层天神般的色泽。一绺绺的褐色鬈发湿漉_漉地淌着水,朦朦胧胧的眼眸,秀挺的鼻子,以及那形状较好的双唇,沈凉觉得米娜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他的心激荡着无与伦比的深情。
“你又开始发呆了,沈凉。”米娜将下巴抵在浴缸壁上,眼中尽是嘲弄地望着沈凉。
“我……”沈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视过米娜的全身,接着他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呵。”米娜笑出了声,他很清楚沈凉对她产生了欲望,并被这种强烈的感觉弄得非常不好意思,但她依然一脸无辜地冲沈凉招了招手。“过来帮我擦背,我够不到。”
说着,米娜将浸泡在热水中的海绵捞出,伸手递给了沈凉。
沈凉始终躲避着米娜的目光,他低垂着头,显得痴迷而又困惑。柔软的海绵温柔地抚上光裸的后背,纵然没有亲自碰触到,沈凉依然能想象出对方肌肤的细腻滑润。他的手仿佛被粘住了一般,许久都舍不得移动。
“你怎么停着不动,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米娜带着几分嗔怒,不依不饶地问。
“不……不是……”沈凉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身体内的欲望疯狂地叫嚣着,渴望寻到一种途径,毫无保留地爆发。
海绵断断续续地滑过光滑的肌肤,流下一连串晶莹的水珠。白皙挺翘的双臀静静地藏匿在水中,只要沈凉愿意,伸手便可碰触。
“米娜,我们……”
沈凉的视线冷不防地和米娜的撞在一起。米娜用右手托着下巴,嘴角含笑地望着沈凉。她的神态悠闲,表情中却透露出一种恶意的任性,狡黠而又充满魅力。
沈凉早已是欲_火焚身,经不起米娜不经意的引诱。先前刻意压制的理智逐渐消散,欲望和野性控制了沈凉的身心。
几乎是在同时,米娜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微微扬起下巴,不动声色地瞪着沈凉,目光冷漠地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万丈深渊。米娜的变化一闪即逝,沈凉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什么,更何况他此刻早已化身为一头充满侵略性的野兽。
柔软的海绵被扔到拼接色的地板上,微微颤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落在米娜的腰上。柔润的肌肤果然像沈凉想象中的那般有着上等绸缎的触感。
纤长的手指猛地握住沈凉的手腕,米娜扭着上身,冲沈凉邪魅地笑了一下,然后以着不容拒绝的口吻,缓缓说道:“沈凉,你可以出去了。”
米娜的话让沈凉瞬间回复了神智。他慌慌张张地收回手,因为刚才的所作所为,他羞愧地无地自容。
“你,现在出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米娜的语调不紧不慢,没有任何恼羞成怒的征兆,反而流露出几分嘲弄的意味。
“对不起!”
沈凉愣头愣脑地抛下一句话,也不等米娜回答,便迈着笨拙的步子冲出浴室。沈凉的手脚仿佛已不再属于他掌控,他笨手笨脚地撞在柜子上,将几本杂志碰到了地上。沈凉急忙弯腰去捡,杂志中间一本不起眼的平装小说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沈凉鬼使神差地捡起平装小说,发现它正是林梦初借给他的《复活》。沈凉下意识地翻开了扉页,在小说第一页的右下角,清楚地写着一个人名:林梦初。
“难道说米娜,”沈凉回头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是在嫉妒?”
突如其来的想法,沈凉顿时感到一阵不知羞耻的快慰与心满意足。
沈凉因为担心米娜不开心,这些天以来,一直有意避着林梦初。而林梦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然不间断地和沈凉联络。
募捐表演的前一天晚上,沈凉洗完澡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沈凉伸长手臂拿起手机,发现是林梦初发来的短讯。
“明天你会来吗?”
沈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出实情。虽然米娜没有向他明确要求过,但出于米娜的立场考虑,他一定不希望沈凉与林梦初有过多的接触。
沈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优柔寡断是缘于什么,他也不敢去深究。他觉得林梦初就好像是伊甸园中的毒蛇,正蛊惑着他吞下欲望之果。如果他的意志松散了,那他必将被驱逐。
“我尽量。”
沈凉思索良久,给了林梦初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沈凉认为自己应该把米娜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只要她能开心,他什么都愿意牺牲。
曾经,沈凉可以毫不犹豫地为米娜做任何事情,但如今面对林梦初,他总是有着些许不忍。林梦初很温柔,很善良,他认为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太过残忍。
第二天的早上,米娜出奇地醒来很早。当时,已经收拾完垃圾的沈凉为自己泡好一杯咖啡,仰靠在富有弹性的黑条纹沙发上,心情愉悦地享受着如今的舒适生活。
木质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米娜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袍,表情呆滞地走下楼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沈凉回头看了一眼,急忙站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立刻去准备早餐。”
“不必了。”米娜信步走到沈凉的身旁坐下,“别傻站着不动,你也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沈凉依言在离米娜半米远的地方重新坐下。
米娜不动声色地望着沈凉,深褐色的眼眸里莫名地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今天有一场慈善表演。”米娜将双腿交叠在一起,用右手托着脸颊。
沈凉不禁一阵心虚,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别开视线,说道:“是吗?我没听说过。”
沈凉说完后,飞快地瞥了米娜一眼。米娜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根本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如何。
沈凉的心里越发没底。他认为米娜正在怀疑他,否则她为什么没有接话。
“林梦初是策划人之一,身为他老情人的外孙女,我是不是应该露个面?”
“林梦初和赵老先生是清白的。”沈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米娜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诧异地瞪着沈凉,这让沈凉更加为自己的无心之言感到懊恼。
“我和林梦初只是见过几次面,连朋友都称不上。”沈凉徒劳地解释着。
“够了。”米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沈凉的话。
沈凉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天已经塌下来的绝望感。
“这里有一张支票,用你的名义捐上。”
“我知道了。”沈凉小心翼翼地接过支票,唯恐再惹米娜不快。
“别跟林梦初提我的名字,我向来讨厌现代人对于苦难的同情,这是一种极度的病态。”米娜说着站起了身,准备回楼上的卧室。
“那为什么……”沈凉及时闭上了嘴。
在米娜忘记今天早上不愉快的交谈之前,他必须足够小心地应对着,以免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他和米娜相识至今,好不容易才有了那晚的机会,能那么靠近米娜,他不想由自己毁了一切。
募捐表演在社区教堂后面的空地上举办。沈凉到的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正抱着曼陀林琴,放声高唱着意大利情歌。林梦初和几个男人站在木板舞台的一旁,偶尔快速地聊上几句。
沈凉刚走进会场,林梦初便注意到他了。林梦初开心地冲沈凉点头,沈凉则报以欢快的微笑。然而,沈凉突然间又有了一种的沉重的愧疚感,他感觉自己背叛了米娜。
为了压抑住这种苦闷的心情,沈凉有意挑了一个距离林梦初很远的位置坐下,而且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表演,完全不去理会林梦初频频望过来的目光。
舞台上的表演者似乎有些喝醉,不时地打着酒嗝。观众们对他的演唱也不是很感兴趣,漫不经心地各自窃窃私语。
断断续续的异域情歌结束后,接着上台的是林梦初。他穿着一件粉紫色的齐膝短裙,黑色的长发全部盘到脑后,露出并不算饱满的前额。
沈凉原本避免着望向林梦初,但林梦初高超的演奏技巧又一次俘获了他。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舞台上的林梦初,激动得微微颤抖。
恍惚间,沈凉觉得自己和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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