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也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说起来,理智让他期盼着人族和兽族的神级存在不要来救他,可心灵的最深处,又希望他们能够出现,即便是为自己送行也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 轰! 轰轰! 轰轰轰! 四下海水波浪翻滚,汹涌澎湃,无数身影冲天而起。 叶冲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热,忍不住缓缓闭上双眼。 叶冲原来想得很简单。 既然圣兽困住他,是为了把他当饵。 那他干脆来个将计就计,凝立不动。 一个是为了给人族和兽族的非神级存在赢得更多的逃离时间。 一个是为自己赢得更多恢复身体的时间。 最后一刻来临之际,现场必将混乱丛生,到时候,再寻找冲入马沟的一线生机,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没想到…… 他在绝境之中既盼着来,又不希望出现的人族战神们,竟然出现了。 而且,出现的不仅仅是一个两个的人族战神,而是数以百计的战神。 并且,出现的不仅仅是人族的战神,数量更多的,是兽族的兽神们。 此时此刻,叶冲忽然生出一种感动之余受宠若惊又有些愧疚的感觉。 这…… 就有些尴尬了。 “叶老弟,不要怕,”远处云飞扬轻撩秀发,抑扬顿挫道,“我人兽两族同来,与你一起进入马沟。” 轰! 现场登时欢声雷动。 无论是人族战神,还是兽族兽神,看向叶冲的目光中全部充满了笑意。 “老叶,久仰,久仰。” “一起啊,兄弟。” “快走,快走,共入马沟。” “同去,同去。” “莫怕,莫怕。” “哈哈哈!” …… “我怕什么?!”叶冲高声道:“我本来不怕,可你们一来,我现在非常怕,因为我们人兽两族的非神级武者,还在遭受圣兽族非神级存在的追杀。 我怕你们如果不去护佑他们,他们会很难进入马沟。 我还怕。 还怕因为我的原因,把你们引诱到这里来,成为圣兽族神级存在们猎杀的目标。 我更怕。 更怕这是一个更大的圈套。 如果你们被困在这里,会让我们人兽两族的大神级存在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不过,这还不是我最怕的。 我最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我人兽两族命运凋零。 所以,人族和兽族的兄弟姐妹们,不是我不领情,而是你们来这里根本不是在帮我,而是在拿我人兽两族的命运开玩笑。 诸位,如果你们还算清醒,那就请你们离开。 立刻! 马上! 快走!” “晚了!”尖嘴猴腮圣神狞笑一声,随即一挥手,“弄死他们!” 紧接着到了下一刻。 轰隆隆! 一圈神级特立独行存在仿佛早已等候多时的饿狼一般,扑向人兽两族的神级存在。 也就在这个时候。 云飞扬放声大笑道:“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老叶,风紧,扯呼,后会有期。” 说话声中,云飞扬早已头也不回地向着马沟窜去。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人族和兽族神级存在,像形成了默契似的,都是一声不吭转身狂逃,明显一副不管叶冲死活的样子。 咳咳咳! 叶冲牙根痒痒,暗骂一声,随即直插入水,消失不见影踪。 同一时间。 尖嘴猴腮圣神目光一呆,旋即发疯般追向叶冲逃走的方位。 其他圣神则是气急败坏继续猛扑没命般狂奔的人族和兽族神级存在。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和滑稽起来。 尖嘴猴腮男子冲入水中之后,还没来得及辨明方向,就猛地滑向一侧。 与此同时,一柄斑驳陆离的大刀高速旋转着擦身而过。 同一时间,尖嘴猴腮男子斜刺里冲向斑驳陆离大刀出现方位,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到了下一刻。 唰唰唰! 尖嘴猴腮男子化作三道虚影,纵横交错之下,已然把斑驳陆离大刀出现方位完全封锁。 也就在这个时候。 轰! 爆炸声中,一朵五彩斑斓的蘑菇水浪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不已的巨大力量四散激荡。 噗噗! 尖嘴猴腮男子三道虚影中的两道同时哀鸣一声溃灭消散。 剩下一道虚影也是支离破碎,形神惨淡。 几乎就在这同一时间。 唰! 斑驳陆离大刀一个反转,刀尖晃晃指向尖嘴猴腮男子。 哗啦声响之中,叶冲手握星空之刃刀柄,浮现出身形。 “不可能,不可能,”尖嘴猴腮男子一脸错愕之色,“这……根本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说,只有大神级存在才能悟透天道法则?”叶冲微微一笑。 “不,”尖嘴猴腮男子摇了摇头,“我说的是,天道法则为什么选择了你?” “什么?”叶冲脸色一呆。 “你是……”尖嘴猴腮男子口中喃喃,“圣人?” “什么剩人?”叶冲笑了笑,“看来你们所谓的圣兽一族,其实与兽族也是一样,都喜欢吃人生啊?” “圣兽族本就是兽之一族的上层建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尖嘴猴腮男子脸上千疮百孔,在水流的鼓荡下,显得阴森可怕,“你们圣人不也是源出人之一族,成就天命。”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叶冲面色平静,“我如果是圣人,那岂不是与你们圣兽一族有着更紧密的关系,现在又何苦要自相残杀?” “何止是更紧密关系?”尖嘴猴腮男子眼神愈发黯淡,“圣兽的存在,本就是为圣人服务的。” “哦?”叶冲若有所思。 “圣人一出,天下大定。”尖嘴猴腮男子语声喃喃,“可惜,可惜,一切都是错。” “把话说明白。”叶冲说道。 “你真的没有发现,在你的领域内,时间的流速都是缓慢的?”尖嘴猴腮男子接着说道,“也许是天道选择了你,也许你早已融入了天道。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可以断定,你是圣人无疑。” “看来,你也知道圣人……是干什么的?”叶冲问道。 “所有的圣兽人都知道,圣人就是为天而生,”尖嘴猴腮男子形神鼓荡,摇摇晃晃,“天在等待圣人的出现,因为只有圣人才能洞晓天意,补缺天道,让天下秩序重归井然。” “你……”叶冲皱了皱眉,没有把话说下去。 没办法。 他想说也没人听了。 尖嘴猴腮男子正仿佛水泡儿一般崩溃消散,其脸上最后留下的笑意,看上去有些诡秘而瑰丽,还浮荡着一丝说不上来的诡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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