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毕竟是议政,带着朝廷的旨意过来,罗永诚等人根本无法抗衡。 江淮矿业被清算出售,肯定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可是他们没办法救活矿业,朝廷又不再输血,他们便也就只能接受朝廷的安排。 黄宗羲来时,就已经制定出了整改方案,便是出售江淮矿业的资产,筹集资金还债,并发放工钱敦促矿场和冶炼厂开工。 黄宗羲一挥手,便有人将预案资料发到各人手中,罗永诚等人看了一遍,都黑着脸不说话,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这时池州官府的代表看完后,首先沉声道:“既然议政和朝廷已经决定,那么我们池州府没有意见,不过矿业出售所得的资金,需要首先偿还欠我们池州府的钱。” 山西煤业的代表,看着朝廷已经有了决定,也点点头,“我们没有意见,这要把我们的货款结清就行!” 他们没必要诉求,只是讨回欠款,并不在乎江淮矿业的未来。 黄宗羲点点头,“出售所得,会偿还欠款,剩下的用于重新生产。” 说完他看向罗永诚,“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罗永诚只能接受现实,叹息道:“卑职希望阁部能够妥善安置三万工人。” 黄宗羲颔首,“这是自然,等矿业整改,他们很快就会回到矿上,重新开始工作。” 听他这么说,罗永诚摇摇头,“卑职没有意见了。” 黄宗羲随即站起身来,大声宣布,“既然如此,那就按着本官的方案,放出消息,召集民间商人,出售矿业名下的矿山和冶炼厂。” ~~~~~~ 在商议确定后,官府便登报,宣布要公开出售江淮矿业名下矿山和冶炼厂的消息,并确定日期进行拍卖。 现在朝廷还在修建铁路,各地建设也需要大量的钢铁,矿山和冶炼厂应该是非常抢手的资产。 不过官府登报后,前来参与竞拍的人,却寥寥无几,只有钱孺贻等人,派人前来参与拍卖。 民间早就传开,江淮矿业滥采滥伐,矿脉被破坏,已经没有开采价值。 各家报纸也报到此事,不少专业人士,都认为江淮矿业已经资不抵债,谁接手,谁就准备赔钱。 这让一部分有意接受的商人打了退堂鼓,同时官府对参与拍卖,也设门槛,以便挑选有实力的商人,投入资金恢复生产。 在这种情况情况下,清算拍卖这天,来到拍卖会场的商户不到五家。 池州府,拍卖会场,钱孺贻等人相互笑着拱手,然后入座。 这时,主持拍卖的官员,首先拍卖铜陵城外的三座铜矿。 官府的人员,先将铜矿的信息公布出来,然后看着场内稀稀拉拉的坐着的几个商人,微笑道:“关于这三座矿山的信息,各位都已经看过,那么现在开始进行拍卖。底价十万元,每次最少加价五千!本官宣布拍卖开始。” 官员一锤子下去,会场上的人,却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人竞拍吗?”主持的官员,看着场下的商人,微微皱起眉头。 会场上非常安静,过了许久,就当官员以为无人竞拍时,钱孺贻悠悠抬手,“我出十万!” 谷鍓“钱员外出十万!”见有人出价,官员打起精神,努力的制造气愤,可是却没有其他卖家出手。 最终三座矿山,只以十万元成交,其余几处矿场和冶炼工坊,几乎都是以官府给的最低评估价成交。 池州府,议政行辕内,黄宗羲看到拍卖结果,不禁皱起眉头,他将江淮矿业的资产出售九成,只留下一个冶炼厂和一座矿山,可是所得却只有一百零一万华元,还债完债,就剩下一万。 这让黄宗羲有些恼火,不过幸好不用朝廷掏钱,而且只要能够恢复生产,那么其它也就不在乎了。 在拍卖结束后,黄宗羲立刻上书议政院,声称江淮矿业清算十分顺利,不需要朝廷花一分钱,就可以重新恢复生产。 黄宗羲的奏疏送到议政院,让公民党士气大振,高欢听说不用朝廷花钱,还能抹平债务,重新复工复产后,也对黄宗羲大家赞赏。 在池州的黄宗羲,得知皇帝的赞扬后,立刻就表示,将三个月复工复产,变成两个月内复工复产。 为了干出成绩,黄宗羲下令,各商户立刻组织复产。 不过,因为矿业的工钱没有发放,却几乎没人来上工。 黄宗羲得到消息,首先来到江淮矿业仅剩的一个冶炼厂。 这时新到任厂长,介绍道:“阁老,现在厂子帐上就一万块,工人们担心领不到工钱,都不愿意上工,厂子里就剩下十多号人了!” 黄宗羲沉着脸,清算所得的钱财,首先被各家银号拿走,然后是地方官府,以及大的供应商户,到工人这儿已经没钱。 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有工人在铜陵县、在池州府衙门前聚集,甚至还跑到他的行辕外,影响极为恶劣。 如果让这帮刁民继续闹下去,那么对于黄宗羲是一个打击,朝廷也会知道,他处理的并不完美。 现在为了不让他们继续闹事,最好的方案,就是让他们重新开工。 黄宗羲沉声道:“传令下去,让那些工人回来上工,凡事回来的,次月就补发一月的工钱。如果有人三天内还不回来,那就视为自愿放弃欠薪!” 厂长闻语惊道:“阁老,现在帐上就一万块,工钱都开不出,哪里有钱补发欠薪?” 黄宗羲沉声道:“江淮矿业亏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工人的待遇太好了。现在矿业处于困境时期,该省的地方要省,工资和待遇都要压缩,让工人与矿业一起共渡难关!” 现在钱就那么多,只能降低工人待遇,而黄宗羲很清楚,老百姓有口饭吃,就不会闹事。 让这些工人,富不起来,也饿不死,再让带头闹事的丢掉饭碗,杀一儆百,事情应该就能够压下去。 在视察完矿业后,黄宗羲又来到被各家商户收购的冶炼作坊和矿山。 按着协约,这些商人收购矿山和冶炼工坊后,要负责工人的欠薪,并尽快恢复生产。 商人们接手后,为了压低成本,在各方面降低工人的待遇,同时又规定更多的生产任务,让工人们苦不堪言。 这些工人找到官府告状,黄宗羲却以江淮矿业破产,就是因为工人待遇太好为由押了下去,并勒令他们继续生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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