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亮听了堵胤锡的建议后,不再与黄宗羲作对,对于黄宗羲的要求,是事事配合。 这让议政院的政令,开始畅通无阻。 陈子龙虽然选上首辅,但他其实已经不太管事。 高欢早前就制定了退休制度,为了让朝廷保持活力,避免老人政治,高欢几年前就颁布了,官员六十岁前退休的规定。 陈子龙已经五十多,也就干完这一届,下届便不打算选了。 因此陈子龙其实更加希望平稳落地,所以多次告诫黄宗羲,不要急躁,要稳扎稳打。 起初黄宗羲还是比较谨慎,可看见朝中官员都配合自己,恭维自己,便逐渐放开了。 这时为了干出成绩,黄宗羲自己立下军令状,要在三个月内,解决江淮矿业的问题,让江淮矿业恢复生产。 …… 池州府,铜陵县。 光是听名字,便知道这里盛产铜矿。 这时在铜陵县外,一片光秃秃的矿山上,从南京来的议政黄宗羲,正在一群官员的簇拥下,对矿山进行视察。 山道难行,黄宗羲穿着一身粗布官袍,杵着一根竹杖,已经连续考察了多座矿山。 “阁部!”陪同的官员停下脚步,指着到处都是矿坑的山坡,“已经到了。” 黄宗羲累得够呛,他停下喘息一阵,抬起头来观察,只见坑坑洼洼的矿山前,站立着十多个矿工,以及一名矿头。 黄宗羲皱起眉头,“这么大一座矿山,怎么就这么点人。” “回禀阁部,公司欠薪三月,工人们大都跑了!”陪同人员连忙说道。 黄宗羲闻语皱起眉头,江淮矿业为江南造船厂、金陵制造局等多家工厂,提供原料,供应了江南地区,近半的铜、铁。 这关系到许多行业,能否正常运转。 黄宗羲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第一是要恢复生产,确保铜、铁的供应,第二则是要解决江淮矿业的亏空。 看见眼前的场景,黄宗羲皱起眉头,“其它的矿场,也是这样吗?” 随行的人员点了点头,“回禀阁部,基本都是这样!” 黄宗羲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只是随便在矿上了解一下情况后,便匆匆返回铜陵县,召开会议,商量江淮矿业清算改制的问题。 议政行辕,花厅内。 黄宗羲召集江淮矿业的管理层进行商议。 江淮矿业的总经理叫罗允诚,算是皇后家的远方亲戚,属于豫州勋戚。 这时江淮矿业的管理层,以及在江淮矿业占有股份的地方官资代表们正议论纷纷,外头侍卫忽然喊道:“议政到!” 谷厅堂内各人立刻起身,躬身相迎,“恭迎阁部!” 黄宗羲径直走到中堂入座,然后目光扫视众人,“入座吧!” 各人连忙道谢,然后在两侧坐下,黄宗羲则雷厉风行,开门见山道:“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是商议如何解决江淮矿业的困境!” 罗允诚等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们消息灵通,已经收到朝廷要整改江淮矿业的消息。 一时间,厅堂内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黄宗羲继续道:“现在朝廷的财政也比较紧张,修铁路,西征欧罗巴,耗费巨万。现在户部还欠债一千多万华元,应此本官在这里告诉尔等,不要再幻想朝廷拨款来救!”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便不淡定了。 他们还指望朝廷拨款,来渡过难关,现在黄议政直接让他们打消这个想法。 罗允诚重重呼出一口气,沉声道:“黄阁部,江淮矿业亏空,主要原因是,按着朝廷的指示,低价出售铜铁给江南各大官办工坊,用来修建铁路,架设桥梁,建造轮船!我们在这些交易中,几乎没怎么赚钱,甚至亏本出售。我们响应朝廷的号召,为朝廷建设江南,现在朝廷不管我们了吗?” 许多官办工坊出现亏空,其中一个原因,确实是因为以很低的价格,为朝廷的建设提供原料和物资。 这点只有官办工坊能够做到,所以各个官办工坊,曾经为天下的发展,以及工业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厅堂内的众人,听说朝廷不会拨款后,顿时议论起来。 黄宗羲也是有被而来,他离开南京前,查阅了大量资料,来到铜陵后,又进行了实地调研。 因为出身江南,对于商业比较熟悉,他算是新内阁中,比较懂经济的阁员。 “哼!”黄宗羲冷哼一声,拿出议政的威严,“江淮矿业亏空,是因为这些原因吗?本阁早做过调研,亏空的主要原因,应该是管理懈怠,贪污腐败,经营不善,规划不当,浪费资源!” 过来艰苦创业的阶段后,江淮矿业的管理人员,确实已经懈怠。 各人听了黄宗羲的话,不禁低下头,知道这位阁部,显然有被而来。 罗允诚仗着自己皇亲国戚,豫州勋戚的身份,沉声道:“阁部,朝廷不拨款,那江淮矿业几万工人怎么办?生产怎么恢复?哪里来钱?” 黄宗羲道:“本官看了一圈,江淮矿业,已经快要资不抵债。本官的办法是,对于江淮矿业的资产进行清算,趁着还没完全破产,出售一部分矿山和冶炼厂,从民间换取一笔钱,让工厂重新动起来!” 罗允诚皱起眉头,他听说要出售江淮矿业的资产,心中有些愤怒,“阁部,我反对出售。” 黄宗羲冷哼道:“你反对,你有解决的方案吗?如果你能解决,也不会拖欠工钱,亏空百万!” 罗允诚道:“矿业确实亏空,不过还远不到资不抵债的地步。矿山和冶炼厂,都是朝廷的资产,绝对不能轻易贱卖。我们其实也在想办法,那便是吸收民间资金入股,给与他们股份,而朝廷依旧可以控制江淮矿业!” 黄宗羲冷淡道:“江淮矿业这个经营状况,你可以去拉人入股,看有没有商人,愿意把钱交给你们!” 罗允诚确实找过人,不过前段时间,矿业内贪腐的案子上了报纸,弄得人尽皆知,他找了许多关系,确实拉不到投资。 黄宗羲见他不说话,一排桌案,不容置疑道:“哼,本官来时立了军令状,三个月内解决江淮矿业的问题,你们谁不配合,本官一定严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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