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谭暮白的话,诗奈尔仿佛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一样。
愣了一下,才去亲吻谭暮白的鞋子,忙不迭的哭着道谢:“谢谢!谢谢!!”
谭暮白看着诗奈尔不停的低头去亲吻自己的脚面,轻轻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道谢方式。
诗奈尔看她后退了一步,还想往前爬抱住谭暮白的腿。
却被艾琳娜给直接挡住了:“既然我们谭小·姐已经救了你,你就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我会的!”她十分感激,仰着头跟谭暮白连连保证,“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记住你说的话。”
谭暮白神色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便转身,同艾琳娜离开了房间。
房间依旧被上了锁。
但是,诗奈尔听着门锁响起的声音却很清楚。
谭暮白既然说了会救她,会给她一次机会。
那么,她就是得救了。
她相信谭暮白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扭转她的人生走向。
也相信谭暮白有这样的能力,能够从这个基地里救她离开。
谭暮白跟艾琳娜原路返回。
到了住所门口的时候,谭暮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艾琳娜注意到谭暮白的反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发现,在地上有几个脚印。
因为雪水融化,地面还有些湿。
所以很容易留下脚印。
脚印被艾琳娜用手电筒的灯光照了一下。
艾琳娜便辨认了出来:“是·军·靴的鞋印。”
“应该是他来了。”
谭暮白淡淡说了一句,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便提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果然,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桑德拉跟米勒,马尔科,汉娜等人,都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约瑟也在一边默默垂着头站着。
桑德拉看见谭暮白,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问她:“您好多了吗?”
谭暮白应了一声:“是,多谢你的关心。”
桑德拉微微笑了一下:“那就好,长官之前还非常担心您的情况,所以带我来看您。”
不用再说下去,谭暮白便知道,加文长官已经在她的房间里面等她。
只是,不知道凯尔特是不是也在里面。
“谭小·姐……”
艾琳娜看汉娜看向谭暮白的眼神有些不寻常,所以担心加文长官这一趟也来者不善。
谭暮白却轻轻挥了挥手,道:“你等在外面吧。”
她说完,便推开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加文长官果然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单人沙发上。
看见她回来,他微微笑了一下,放下了端起来的骨瓷茶杯,仿佛是深夜前来跟她谈论家常琐事一样,同她开口:“回来了?”
谭暮白可不觉得加文长官是一个和善到来跟她深夜讨论家常的人:“让长官久等了?”
她侧身,关上了房间的门。
加文·希里亚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望着她的一举一动,眸低也是亮意不减:“你的身体好像好了很多。”
“托长官的福,能下地走路了。”
“刚能下地走路,就趁夜出门,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是有点不太好,不过,早晚是要出这一趟门的。”
一番言语往来。
加文长官轻笑了出来:“我听说你趁夜去看诗奈尔了,她还活着吗?”
“您觉得我会害死她?”谭暮白反问。
“不,”加文·希里亚否认,他的瞳眸里映着谭暮白的模样,唇角轻轻扬起,“我觉得你会放了她。”
谭暮白点点头:“长官说的没错,既然您已经猜到了,那么,我想请你放过她。”
“不是求我吗?”
加文长官觉得有趣。
谭暮白却思维清晰:“诗奈尔并不是我的朋友,而且,对我来说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我并没有必要去求你一定放过她。”
的确,加文·希里亚已经给死去的蓝文珊做过尸检。
尸检的结果会被证实蓝文珊不是自然死亡,而是注射药物至死。
虽然现在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药物是从他谭暮白的手中注射到蓝文珊体内的。
但是,加文·希里亚已经在怀疑霍格·亨普利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得到让蓝文珊至死的药物。
若是在她求加文·希里亚放过诗奈尔之后。
诗奈尔又得知了蓝文珊是她杀死的。
到时候,诗奈尔找她报仇,她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本就不应该滥发善心管这样的闲事。
可却偏偏心里存了一个侥幸。
侥幸的觉得,蓝文珊死后,诗奈尔会放弃前尘,去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至于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目前并不能完全预料到。
但是,她在诗奈尔被放出来之后,会竭尽全力的去控制后果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放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加文长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同她说道,“甚至,还会让你后悔。”
谭暮白沉默了一下,启唇:“我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就不会后悔。”
“希望你如自己所说的这样,以后不会后悔,”加文·希里亚起身,从她的身边走过,“我答应放了她。”
谭暮白没有回头。
听着他的远去离开房间的声音,闭上眼睛,轻轻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加文长官走后,艾琳娜跟约瑟很快就快步进了房间。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住谭暮白。
艾琳娜看出她面色不好,忙扶着她往·床·边走:“先坐下休息吧。”
约瑟却开口问她:“长官这么晚过来找您做什么啊?谭小·姐?”
一左一右两个人,关注的点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艾琳娜关心她的身体。
而约瑟的关注点,却是加文长官深夜前来为了什么。
艾琳娜有些嫌弃约瑟。
约瑟没有注意艾琳娜的眼神,而是追问:“长官他……”
“你先出去吧。”
谭暮白不想回答约瑟的问题。
约瑟没有得到谭暮白的回应,也有些讪讪。
不过,看谭暮白却是是一脸不舒服的表情,只好按照谭暮白所说的,从房间里离开:“那谭小·姐您好好休息。”
谭暮白没有理她。
等她出去了,约瑟才皱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约瑟最近越来越明显了。”
从前,她身为加文长官的人,还没有表现的这么心急。
现在,都不加掩饰了。
“没事。”谭暮白并不在意约瑟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说到底,约瑟不过是个小角色,是个加文长官手下的眼线而已。
她要做的事情,约瑟管不了,也拦不住。
所以,留她在身边也无妨。
约瑟从房间里出来,脚步停顿了一下。
若有所思的转身看向谭暮白的房门。
谭暮白身边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起初她来到谭暮白的身边,只觉得是保护并且监控一个人而已。
若是她安安稳稳的只做一个一心研究医学成果的研究员,那么自己跟在她的身边,也能静水无波的过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现在谭暮白身边的好事情越来越多,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连凯尔特都在针对她。
她若是一直能得到加文长官的优待也很好,若是不能一直维持下去,等加文长官不再罩着她了。
她迟早会引来大祸。
而且到时候肯定还会殃及池鱼。
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想要做一条被她殃及的池鱼。
所以,她现在在努力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情况,忠诚的将谭暮白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加文长官。
以求在谭暮白被处理的那一天,她作为助理,能够成功脱身。
而艾琳娜,明显不是像她这样想的。
不仅不像是她这样想,甚至,还跟个榆木疙瘩一样,不开窍的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谭暮白的身上。
这个谭暮白,又不是真的救世主?
何必要这样对她忠心呢?
约瑟想不明白的叹了口气。
而那边。
诗奈尔的房间里,在晨曦到来的第一缕光照进来不久,就有人打开了她那被锁住的房门。
一扇房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内,寒冬遍野。
房间外,暖光明媚。
明明房间内,才是遮风挡雨之处,房间外才是风寒露宿之地。
可如今,却都变成了相反的。
房门被打开,还未等对方说完全部的话。
诗奈尔就在那句‘你自由了’的话说出来的一刻,手脚并用的站起来,踉跄着冲出了房间。
房间前的土地有些泥泞。
寒风放肆的席卷过来。
冰冷的风,就像是削薄的刀一样,割在她的脸上。
那样疼,却也让她那么欢喜跟疯狂。
“自由了……”她看着天地,开怀大笑起来,状若疯狂,“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奉命过来给她打开房门的士兵看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皱眉跟同伴低语:“该不会是关了几天就把她给关疯了吧?”
“看这样子,实在不像是正常的模样。”
诗奈尔仿佛是被隔绝在那个房间太久没有呼吸外面的空气。
疯狂大笑的同时,还把脸贴在地面上,去闭着眼睛碰触大地:“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她不停的呢喃着。
仿佛要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这个天地之下的所有人。
可是,在亲吻大地之后,她却忽然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样,一下子睁开了刚才还闭着的眼睛。
“蓝小·姐……蓝小·姐呢?”
她转头,看向四周,想要去找寻那个身影。
她此刻,最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的人,就是蓝文珊。
她想让蓝文珊知道,她在困苦波折之后,终于重新获得了自由。
可是,四顾之下,她都找寻不到蓝文珊的身影。
那两个来放她出去的士兵听见她在找蓝文珊,不屑的嘲讽了一句:“还找那个碧池呢,她早死了。”
死了……
诗奈尔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茫然的僵住了身体。
“今天一早,长官就按照跟您的约定,把人给放出来了。”
艾琳娜一边给谭暮白将热牛奶端上桌,一边跟她讲述今早发生的事情。
约瑟在旁边候着,仔细听着艾琳娜跟谭暮白之间的所有对话。
谭暮白接过牛奶杯,浅浅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艾琳娜关切的问:“是太烫了吗?”
“换一杯吧。”
谭暮白往长饮食也没有这么仔细。
若是饮品烫了的话,顶多就是多放一会儿,凉了也就算了,根本不会再麻烦人去再换一杯。
艾琳娜要把牛奶杯接过去换一杯。
谭暮白却对着约瑟开了口:“约瑟,你去吧。”
约瑟闻言,微微讶异,却很快就整理表情,接过了牛奶杯:“谭小·姐稍等。”
她去换温度合适的牛奶。
艾琳娜看出,谭暮白是故意支开约瑟。
有些在意:“这样对约瑟,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她问谭暮白。
谭暮白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给予太多的注意力:“没事。”
“约瑟是个很敏感的人,谭小·姐。”
艾琳娜跟约瑟在一起搭档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约瑟是个什么样的人。
约瑟看起来是一个明朗的人,但是实际上,明朗的表面性格之下,是一个心胸狭小,遇事格外敏感且喜欢多想的人。
换言之,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也是因此,她习惯了见风使舵。
之前,谭暮白在对待他们这两个助理的态度上,都是一视同仁,十分公平的。
没有对哪个好,那个不好的区别。
可是现在,艾琳娜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谭小·姐对待约瑟很疏远对她亲近一些。
那约瑟这样敏感的人,就更能感觉出来了。
“我知道。”
谭暮白回答,为了防止艾琳娜担心,谭暮白又补充了一句,“我有我的道理。”
艾琳娜看着她,发现她眼神平静,不见波澜,却又深邃无比。
明显像是胸怀沟·壑的样子。
也就没有再多说。
谭小·姐想的,她总无法完全猜到。
但是,知道谭小·姐不会轻易被算计,就足够了。
“我待会儿要去见诗奈尔一面。”
谭暮白又道。
“诗奈尔现在就在基地东边的临时安置处,谭小·姐要见他,我待会陪您一起去。”
“这就去吧。”
谭暮白放下手里的三明治。
艾琳娜有些惊讶:“您不再吃点了吗?”
“我已经饱了。”
谭暮白起身。
艾琳娜赶紧取了旁边搭着的羊绒外套过来,帮谭暮白披在身上,又帮她带好了围巾跟手套。
然后才同她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正遇见换了牛奶回来的约瑟。
约瑟有些诧异:“谭小·姐不喝牛奶了吗?”
“刚好想起有点事情要办,待会儿再回来。”谭暮白解释。
“那我跟谭小·姐一块儿去。”约瑟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跟谭暮白一块儿去。
谭暮白却道:“不用了,你在这边等我吧,我跟艾琳娜过去就好。”
约瑟被谭暮白拦住,手指在身边攥了攥。
又是这样……
最近谭小·姐做事情都不要她跟着了,只让艾琳娜跟着。
这是越来越讨厌她了吗?
约瑟心中有了点被忽视冷落的怨恨,而这时候,恰好凯尔特经过,看见这一幕,他眼珠转了一下,脚步微微顿了顿,才往前走去。
天气很好,光从窗户的玻·璃里穿透进来,令房间中的尘埃都无所遁形。
诗奈尔目光茫然,神情麻木的看着光线下,打着旋儿的细碎灰尘。
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不断响起来的,都是同一句话————
‘那个表子,早死了!’
表子?
不!
她不是!
她不是什么表子,她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是她追随了这么久的光明。
可是,她为什么死了呢?
死亡是什么?
是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吗?
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是一件令人绝望而又无力的事情吗?
她不停的反复问自己,想要找寻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
蓝小·姐从来没有说过死亡……
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会永远消失不见的人,如果有,那我就把她从地狱拉回来,赋予她新的生命。’
所以,她不相信死亡。
但是现在,她死了。
一门之隔。
看着房间内木然坐着,一动不动的蓝文珊。
同样在基地的看守女兵,开口对谭暮白道:“她从今早过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给她东西也不吃,跟她说话也不理。”
听到看守女兵的话,谭暮白也定睛,隔着门玻·璃,仔细的看了诗奈尔一会儿。
那个看守女兵只负责回答谭暮白问的问题。
现在看谭暮白没有什么问题了,也就走开了。
艾琳娜跟谭暮白一块儿隔着门玻·璃看房间内诗奈尔的反应。
“是不是因为蓝文珊的死,让她受了太大的打击?”
艾琳娜有些怀疑。
因为在谭暮白去救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反应还是很生动的。
虽然表现的有点疯狂,但是,最起码不像是现在一样,跟一块木头似的。
“她跟在蓝文珊的身边这么久,蓝文珊忽然死了,她会伤心难过也是正常。”
艾琳娜听到谭暮白说的,小声嘀咕了一句:“跟着那种反人类的魔鬼,她死了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魔鬼嘛,对别人来说可能是魔鬼,但是对她来说,就可能是救世主。”
谭暮白伸手,握住了房门的门把手,要开门进入房间。
艾琳娜抬手,下意识的拦了一下。
谭暮白被她的手抓住,有些奇怪的看向她。
艾琳娜垂了垂眼睫,遮挡住眼眸中的情绪,低声开口:“我走前面。”
谭暮白听到他的话,微笑了一下。
心里很清楚,艾琳娜虽然没有解释,可是,坚持要走在她的前面,其实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她担心诗奈尔忽然有什么危险举动。
若是她走在前面的话,就能帮她挡住。
艾琳娜拧动门把手开门。
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谭暮白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侧轻轻的响起来,像是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一样,问她:“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忽然死了的话,你也会伤心吧?”
“当然会,”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接着,又看着谭暮白眼角的的笑意,立刻改了口,“您不会死的。”
她说的很认真,也很严肃。
但是谭暮白当时并未在意。
因为在进入房间之后,她的全部注意力,便被房间中的诗奈尔吸引了。
诗奈尔坐在地上,即便是谭暮白跟艾琳娜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她也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依旧深深的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艾琳娜拧着眉,轻轻用脚踢了诗奈尔一下:“喂!”
艾琳娜对诗奈尔并不客气。
这一下,踢得也不算重。
正好将诗奈尔从自己的思维世界里面惊醒了过来。
诗奈尔抬头,先是看见艾琳娜。
仿佛是对艾琳娜有些畏惧一样,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接着,才将视线落在了谭暮白的身上。
她的视线一接触到谭暮白,像是慢慢的重温想起了什么一样。
神情渐渐变得激动起来,茫然的视线,也聚焦在了谭暮白的脸上。
她声音颤抖着问谭暮白:“我听他们说……蓝小·姐……蓝小·姐已经死了……”
她说出这句话,仿佛用了很大的精神力。
一度有些说不下去。
谭暮白耐心的听着。
旁边的艾琳娜则是戒备的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
“请问,他们说的是……是真的吗?”
诗奈尔盯着谭暮白。
希望谭暮白能够给她一个不让她绝望的答案。
然而,谭暮白听着诗奈尔所说的,却并没有给她期待的那个答案,而是点了点头,跟她说了实话:“他们说的是真的,蓝文珊已经死了。”
“怎……怎么会……”
她难以相信,表情又变得灰败了起来。
仿佛一副彩雕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一样,刹那,就失去了所有色彩。
连眼珠都没有了光芒。
艾琳娜看着她这幅反应,道:“看来蓝文珊的死,的确对她的打击非常大。”
诗奈尔得到答案之后,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谭暮白,问:“蓝小·姐还会活过来吗?”
谭暮白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这次,艾琳娜冷嗤了出来:“你是疯了吗?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还能活的过来?你该不会跟蓝文珊一样,也想弄那些不切实际的反人类的东西吧?”
艾琳娜瞬间就想到了蓝文珊那偏执而疯狂的过往。
蓝文珊是一个不妥协于死亡的人。
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
即便是人死了,也坚持不肯妥协,非要重新再让对方活过来。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
人死了就是死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起死回生。
谭暮白看着诗奈尔这幅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弯腰,冲诗奈尔伸出了手。
诗奈尔看着谭暮白冲自己伸出来的手,一瞬间,如同经历了时光倒流,记忆片段的复刻重演一样。
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里,蓝文珊撑着伞,冲在瓢泼大雨中淋的浑身湿透的自己伸出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消瘦,苍白。
如同巫婆可怕丑陋的手。
但是,在她看来,却像是美丽的天使冲她伸出来的手一样。
如今,眼前虚晃一下。
那只消瘦苍白的手变成了漂亮白皙的手。
她抬头,吃吃看着谭暮白的面容,瞬间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旁边的艾琳娜看着谭暮白冲诗奈尔伸出手。
而诗奈尔怔怔看着谭暮白迟迟没有反应的样子,眉心越皱越紧。
就在她忍不住要伸出手,让谭小·姐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诗奈尔忽然抬起手,一把牢牢的握住了谭暮白的手。
艾琳娜的心中一惊,上前一步:“谭小·姐……”
“没事。”
谭暮白微笑着打住了艾琳娜要把诗奈尔给推开的动作。
手上用力,将诗奈尔从地上给一把拉了起来。
诗奈尔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望着谭暮白。
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就流出了两行眼泪。
谭暮白看着她,也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救诗奈尔的初心非常简单。
蓝文珊罪不可赦,但是查证过后,诗奈尔真的如同她所说,没有做过她那样恶劣的事情。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就想留她一条活路。
让她不再被困在牢狱之中。
“蓝小·姐……真的已经死了吗?”
诗奈尔还是非常执着的去问蓝文珊现在的死活。
谭暮白点点头。
“真的已经死了吗?”
她还是问。
仿佛非要问到谭暮白改变说法,承认蓝文珊没有死才肯罢休。
但是,没有人比谭暮白更清楚蓝文珊已经死了的这个事实了。
因为,蓝文珊的死,是她这辈子所做的最深刻不能忘的决定之一。
艾琳娜听着她一遍遍的重复去问这个问题,有些不耐烦:“我们谭小·姐没有必要跟你撒谎。”
诗奈尔点点头,仿佛是想通了艾琳娜所说的这句话。
是啊,谭暮白根本没有必要跟她撒谎。
死了就是死了。
她默然片刻,手上一直握着谭暮白的手没有松开。
艾琳娜看着她一直握着谭暮白的手不松开,觉得非常碍眼,伸手就要把她的手给分开。
却不想,这个时候诗奈尔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死的?”
谭暮白的心,豁然绷紧了。
艾琳娜心里也是一提。
开口就要替谭暮白回答。
但是谭暮白却在她开口之前,先回答了诗奈尔:“是受伤太重去世的。”
这个回答,让诗奈尔根本无法去判定蓝文珊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的。
因为蓝文珊生前的确是受了非常重的伤,而让她受伤的人是索菲亚艾伦。
还有,霍格·亨普利。
索菲亚艾伦已经死了。
霍格·亨普利现在下落不明。
诗奈尔无法确定蓝文珊是因为谁给她留下的致命伤而死亡。
“这样啊……”
诗奈尔难过的低下头,叹息了一声。
然后,泪珠,从她的眼睛中流出,砸在了跟谭暮白交握的手上。
她的眼泪很热。
就像是岩浆一样灼热。
谭暮白感受着那泪水的温度,甚至觉得有些烧心。
但是她没有抽回手。
而是握紧了诗奈尔的手,开口提醒她:“蓝文珊已经死了,你自由了,诗奈尔。”
“自由?”
诗奈尔听见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下子止住眼泪,抬起了头。
艾琳娜看着她这幅反应,也搞不清楚她是什么心情,道:“你以后不用再听任何人的话,也不用再追着任何人走了。”
诗奈尔怔怔的,很茫然:“那我以后跟着谁?”
看着诗奈尔茫然的表情,谭暮白跟艾琳娜哑然一怔。
竟被她给问住了。
是啊,一个从来没有过自由的人,重获自由之后,要依靠谁?跟随谁?
她真的能够自由吗?
谭暮白跟艾琳娜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跟诗奈尔说什么。
反倒是诗奈尔,在茫然空洞的眼神望着他们片刻之后,转过头,看向了玻·璃窗外的天空。
窗外的天空已经很蓝。
大雪之后,整个天地,都像是被洗涤了一样。
天蓝的仿佛没有杂质的瀚海。
她眨了眨眼睛,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
那些过往的事情从她的脑海之中飞速的掠过,就像是白色的海鸥掠过湛蓝的海面。
点的水面上,波纹荡漾。
也让她的新潮,点点澎湃了起来。
“诗奈尔……”谭暮白叫她。
诗奈尔转过了头,望着谭暮白:“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艾琳娜依旧皱着眉:“不行。”
她回答的干脆,而且口气坚决冷漠的毫无商量的余地。
诗奈尔没有看她,仿佛是知道谭暮白比艾琳娜心软一样,定定看着谭暮白,冲她祈求:“求求您。”
很久很久之后。
艾琳娜回想这个画面。
依旧觉得嘲讽。
诗奈尔认为谭暮白是比她心软的人。
实际上,她看错了。
谭暮白,才是最心硬的那个人。
谭暮白垂下眼睫,冷漠又平静的同她讲:“蓝文珊已经下葬,你见不到她的遗体了。”
这句话,直接掐灭了诗奈尔相见蓝文珊最后一面的那点念头。
可是诗奈尔并不死心:“那我能看看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吗?”
她虽然已经死了。
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是,她仍旧想要从这个世界的边边角角上,找出一定她曾经存在的痕迹。
让这点痕迹来证明,她的确是存在过的,而不是一阵虚无缥缈的风。
从她的世界里吹过去,就不复存在了。
艾琳娜早已经厌烦诗奈尔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来的要求。
在她看来,诗奈尔能够活下来,已经是谭小·姐对她的恩赐。
现在还想要要求更多,实在是无理取闹。
她开口要替谭暮白拒绝她。
谭暮白却先开了口:“好。”
“?”艾琳娜转头,不解的看向了谭暮白。
谭暮白的唇角勾了勾,并没有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时表现出来的冷酷绝情,现在的她,看起来依旧是个温柔心软的人。
“我可以让你回去看一眼,但是你看过之后,要好好的想明白自己以后的人生,人的自由并不只是身体的自由,真正的自由,是心灵的自由。”
谭暮白这番话,说的直白却又深奥。
隐隐的,仿佛带着另一层意思。
诗奈尔无暇去多想这话里面的另一层意思,在谭暮白允许了她的要求之后,她便兴奋的跟谭暮白道谢:“谢谢您,谭医生。”
说着道谢的话,诗奈尔的身体又跪在了地上,像是用一种古老的礼仪跟对谭暮白行礼膜拜一样。
双手碰触谭暮白的鞋面,去亲吻谭暮白的脚尖。
谭暮白自然是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感谢方式的。
抬起脚,后退了一步。
而诗奈尔的目光,就追随着谭暮白抬起并且后退的那只脚。
目光紧紧的,牢牢的,锁着她脚下的每一个动作。
“您为什么要允许她去看跟蓝文珊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艾琳娜在跟谭暮白离开诗奈尔所在的地方之后,不解的问谭暮白。
谭暮白看着水洗过的湛蓝天空,微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重获自由的人,都应该跟自己被禁锢的过去做一个正式的告别,不是吗?”
艾琳娜紧紧皱着眉毛:“诗奈尔不像是一个为了重获自由而感到开心的人。”
她刚才观察过诗奈尔。
诗奈尔在听到谭暮白说她‘已经自由’之后,脸上没有高兴的神情。
自由对未来生活的茫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自由了之后,可以做什么。
“可爱的小鸟如果从出生的时候起,就是生活在鸟笼里,那么,就算是鸟笼的门打开,她也不会主动离开这个笼子。”
“您是说,诗奈尔就是这样的笼中鸟?”
谭暮白点点头,将手拢在一起,一边跟艾琳娜往前走,一边呼吸冬日里新鲜却又有点发寒的空气。
“有些鸟,离开笼子会死,而有些鸟,离开笼子会飞向更加广袤的天空。”
谭暮白仿佛是在说诗奈尔。
也仿佛不是在说诗奈尔。
艾琳娜想了一下,问她:“谭小·姐觉得,诗奈尔会怎么样?”
“我又不是上帝,我怎么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呢?”
谭暮白笑了起来。
艾琳娜觉得谭暮白说的也对。
诗奈尔以后会如何生活,还要看诗奈尔是什么打算。
谭暮白并不能左右她以后的决定。
“我总觉得,诗奈尔对蓝文珊的感情非常特别。”
诗奈尔低语。
“人都是感情动物,日久生情,更何况是诗奈尔跟蓝文珊在一起十多年,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那她会不会……”艾琳娜脱口而出。
谭暮白转头看她。
艾琳娜瞬间打住了自己几乎要脱口说出来的话。
“不要想这么多了,走吧。”
谭暮白仿佛明白她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带着她回去。
那边。
加文少·将的办公室里,凯尔特已经重新开始工作。
约瑟也照例来加文少·将的身边将谭暮白每日的行踪汇报给加文少·将。
“她去找诗奈尔了?”
凯尔特还是有些格外关注谭暮白的一举一动。
听到约瑟说谭暮白去找诗奈尔,就在少·将未开口之前,先出声问了。
等到问完了之后,才察觉是自己话多了。
有点后知后觉的垂下眼睛闭上了嘴。
约瑟也看着加文少·将的脸色,小心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是,谭小·姐似乎对诗奈尔格外的关注,所以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便带着艾琳娜去看诗奈尔了。”
“带着艾琳娜一起去……”
加文少·将抓了一个奇怪的重点。
抬起眼,还多看了约瑟一眼。
约瑟被加文少·将那冰蓝色的眼珠看的心里面慌慌的。
回答完之后,就赶紧低下了头。
“看起来,在她的身边,艾琳娜比你更值得信任。”
约瑟抿唇,心里有些不舒服,却难以反驳这个事实。
少·将笑了一下:“也好,总要在异国他乡的龙潭虎穴里面找一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不是吗?”
约瑟不敢答话。
加文少·将自语道:“她信任艾琳娜,总比信任你好得多。”
约瑟心里被刺了一下。
却仍旧没敢抬头。
她不明白加文少·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加文少·将却道:“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是。”
约瑟退出加文少·将的办公室。
凯尔特因为有了前科,也不敢多说话。
不过,悄悄去打量少·将的神色,却发现少·将的眼神有些隐隐的笑意。
但是,笑意又没有沉到眼底。
似乎是在算计什么一般。
过了一会儿,加文少·将忽然问凯尔特:“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谭暮白信任艾琳娜要比信任约瑟好吗?”
凯尔特哪里能明白加文少·将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回答:“属下不明白。”
“谭暮白其实看人很准,”他微笑,“作为一个女·人,她的眼光已经算是很长远了,也有些不必要的心慈手软。”
不必要的心慈手软?
凯尔特眉心一拧。
更不明白加文少·将的话了。
“你也出去,我自己静一静。”
加文少·将打发凯尔特也出去。
凯尔特自然没有多说别的,就离开办公室。
凯尔特离开加文少·将的办公室之后,在门口略略犹豫了一下。
想到今天天早上路过餐厅的时候,看见约瑟被冷落的那一幕。
心中的不安分,又如同不老实的藤蔓一样,开始弯弯曲曲的从心里面往上疯长。
他一边走,一边神色沉沉的压着自己心中那可怕又危险的想法。
走了几十米。
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压制住那个想法,被那个想法嗡的一下,占据了主导思维。
他脚步一转,朝着约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约瑟心里憋屈,一次次都是这样。
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自己就不是被上级看好的那一个。
也不是被看重信任的那一个。
如今,再次的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已经平庸的习惯了,却仍旧觉得心中有种被人忽略轻视的愤懑。
为什么两个人同样的身份,却要被人比较选择呢?
为什么要有被重视跟不被重视的区别呢?
为什么所有的人,不能是被公平对待的呢?
她越想,心里就越是乱。
越是愤怒,越是嫉妒。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约瑟。”
约瑟停下脚步,辨认出了这道声音是凯尔特的声音。
她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转过身,无奈的看向了凯尔特:“凯尔特秘书有什么事情吗?”
她本来心里句烦。
再加上凯尔特最近也惹了不少事,似乎在少·将的跟前也不是那么得力了,所以她对待凯尔特的态度,也不如之前那样尊重恭敬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捧高踩低。
人性之恶,也是人性本能。
凯尔特能感受出约瑟的态度,却并没有在乎,而是问她:“你想一直被她这样轻视吗?”
约瑟眉毛微微一皱。
凯尔特见旁边无人,走近一步,又压低了声音,蛊惑一样,问约瑟:“你想一直做那个被比较之后看做劣品的人吗?”
约瑟的嘴角垂下,眉毛却皱的更紧了:“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跟我合作吧,约瑟。”
凯尔特在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昔日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经布满了尘埃。
即便是只有几十天没有在这里居住。
这边,也像是经历了千百岁月一样,腐朽的越发厉害起来。
诗奈尔的脚,踩在地上,明显的从地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她低头,看见地上都是浅浅的尘埃。
这些浅浅的尘埃,像是细薄的雪花一样,铺满了房间的边边角角跟所有望眼远去可以看到的地方。
诗奈尔的心绪有些杂乱,手指尖的血液仿佛在无端的沸腾跳动。
心头,也像是有一把被狂风吹得胡乱摇曳的火。
这火焰,灼烧着她的胸膛,让她心里面焦躁又痛苦。
眼泪像是已经被这火焰给灼干。
她一步步的往里走,入眼的全是熟悉的东西。
可是,仔细去看,却又像是完全不熟悉。
有那个人活着的时候,这里是一个世界,而当那个人死去。
这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在这个空间里安静下来,细细的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门口陪她过来的两个女兵,透过窗户的玻·璃,看着在房间中站定了,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诗奈尔。
也忍不住开始嘀咕了起来————
“这家伙运气还不错。”
“是啊,居然是那位亲自给她求情。”
“要不是那位给她求情,她现在怎么还能看见太阳的亮光?”
“是啊。”
两个人都觉得她的运气很不错。
在嘀咕了一会儿之后,就转头又看房间里面的诗奈尔。
“她在做什么?好奇怪的样子,一动不动的,会不会是疯了?”
这不是第一个人怀疑她已经疯了。
所以旁边的人有些见怪不怪:“经历了这么多,不疯了也差不多,听说从平房那边放出来的时候,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
“要不要立刻把她弄回去?”
女兵已经开始担心起来。
“没事,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让她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也没关系。”
一门之隔。
两个女兵的话语声,诗奈尔并不能听见。
然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的诗奈尔,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空气,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皱起眉毛,侧耳去听。
房间里出现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那水滴声有点远。
但是可以确定,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的。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了方位,顺着那个传出水滴声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滴答……
滴答……
滴答——
终于。
诗奈尔在房子最后面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水滴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漏斗状的容器。
容器不大,立面上盛满了水。
水正从上面往下面一滴滴的落。
诗奈尔伸出手去,想要碰一碰那个漏斗。
但是,刚一碰,就发现在漏斗的下面,压着一封信。
那封信上,印着蓝文珊生前最喜欢的那枚玫瑰火漆的印记。
“蓝小·姐!”
她惊讶有惊喜的叫了出来。
伸手就去抓那封信件。
本以为信封上也会有薄薄的灰尘。
可是,抓到手里的时候,才发现,这封信是干净无比的。
她手指发抖的急忙去拆信件。
她想看看,蓝小·姐在最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留给了她什么话。
“诗奈尔回来了,谭小·姐。”
艾琳娜的声音轻轻传了进来。
即便是隔着门板,也让谭暮白在第一时间就听清了。
“回来了?”
“是。”艾琳娜在门外应道。
谭暮白的房间里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她来找我了吗?”
艾琳娜有些挫败,无奈的看了一眼刚才就过来了的诗奈尔,答:“就在门外。”
“进来吧。”
谭暮白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为由,暂时没有去研究室。
虽然T系列病毒的特效药需要争分夺秒的进行研究,可是,她所进行的实验,在两天前,发生雷奥博士那件事的前半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数据分析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
而她实验室里正在进行的实验结果,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顺利得到。
所以,她可以安心休息几天。
听到谭暮白让她进去。
艾琳娜便打开门,跟诗奈尔一起进入了房间。
门外的约瑟像个木头人一样,很麻木的站在房门外,既没有觉得无聊,也没有好奇的往房间里面张望。
她这样的反应有些反常。
艾琳娜注意到了,也有些在意,但是因为诗奈尔的突然到来,并没有时间去搞清楚约瑟出现这种反应的原因。
艾琳娜跟诗奈尔进入房间之后,房门便关上了。
诗奈尔还是如同之前一样,将谭暮白看做是自己的恩人。
来到谭暮白的·床·前,便跪地去亲吻谭暮白的鞋面。
谭暮白冷冷看着诗奈尔的行为。
艾琳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实在是不明白诗奈尔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诗奈尔在做完这些之后,才从地上站起身来。
谭暮白问她:“已经去过了?”
“是,”诗奈尔垂着眼睛,道谢,“谢谢您帮我。”
谭暮白点点头,又道:“现在正是特殊时期,T病毒还没有完全解决,基地内外的进出把控也十分严格,我虽然跟你说你已经自由了,但是,暂时还不能送你离开这个基地。”
“我能理解,”诗奈尔也知道如今的情势十分的严峻,挡在众人面前最大的难题,依旧是T病毒的存在。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安排你去相应的岗位工作,等到基地的特殊阶段结束,你就会被遣送回国。”
谭暮白给她这样做出这样的安排,已经是十分的周密。
诗奈尔点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谭暮白听着她感谢的话,目光柔柔落在她的脸上。
仔细看了她半晌之后,才问:“跟过去作别了吗?”
诗奈尔听到谭暮白这句话,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才垂着眼睛回答:“从今以后,我开始的将是新的生活跟人生,过去的一切,我都忘记了。”
谭暮白微微笑了一下。
目光始终在她垂着的眼睛上。
并没有说话。
却像是对她所说的这番话,很有触动一样。
诗奈尔眼睛动了动,抬头,迎上谭暮白的目光:“谢谢您给了我重生一样的机会。”
谭暮白坐在·床·上,拥着软软的被子,唇角带着一个淡淡的笑意:“重生一样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我明白,所以我会加倍珍惜。”
诗奈尔保证。
谭暮白点点头,望着她,疲惫道:“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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