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猫,不太上镜啊,实物比照片还要好看。”他开着玩笑。
“它就是外表好。”程愉跟在他旁边,“就差一个汤在熬了,可以先吃饭。”
饭桌上摆着四个菜,两荤两素,卖相都十分漂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应该不会难吃。”程愉拿着两瓶饮料,笑着说。
赵瑞年尝了一口,抬头看向她,“你还真谦虚。”这叫不难吃吗,这分明就很好吃。
“很好吃,真的,你做饭怎么这么厉害,经常做吗?”
时隔八年,他又夸了她,程愉心里暗暗高兴,面上一本正经:“没,也就休息的时候才会做饭,多煮几次就掌握技巧了。”
赵瑞年还是认为她在谦虚,为了证明他的话,他十分捧场的把桌上的菜都吃完了。
“碗你放着,我来洗就好,我都在你这蹭吃蹭喝了,总要干点事情的。”见程愉准备收拾碗筷,他赶忙说着,从她手里把盘子接过来。
“没事的,就几个碗盘,一下就好,你去客厅陪猫玩吧。”程愉没让。
“我洗吧,我在家天天洗碗的。”他说着,手上的动作很麻利,证明他确实经常收拾桌子。
程愉没再坚持,转身从冰箱把他提过来的水果拿出来洗,两人一同站在厨房内,她想着那次去他家的事,不由说道:“你妹妹挺可爱的,你和你哥长得有一点像。”虽然光气质上来说,那天短短的一面,她就知道性格肯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赵瑞年笑了一声,“亲亲自己说是我妹妹的?”肯定不可能的,自从她和赵书舟在一起后,她对外一律统称是他二嫂,决口不提‘妹妹’这个词,无情的很。
“啊?我是听见她喊你哥叫‘二哥’的,难道不是你哥吗?”
“他是我二哥,亲亲本来是我妹妹的,后来就变成我二嫂了,他们打算今年六月份结婚。”见程愉愣了住,赵瑞年简略述说了一遍他们的关系。
“怪不得,上次我在车里就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挺像情侣的。”
等程愉慢吞吞切完水果后,他的碗也洗好了。
赵瑞年一到客厅就不断在撸猫,仿佛憋了很久,终于到手了。
猫表现出一副特别嫌弃他的样子,起初不让他碰,直到程愉拿了两条鱼干给赵瑞年,立马换了一副德行,柔柔弱弱地倒他怀里,一副任他蹂躏的小模样。
赵瑞年哑然。
“它怎么能这么没骨气!”就为了两条小鱼干,干出卖色相这种事情。
他惊叹完,猫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似的,为了表现自己,更加没骨气地抬起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
程愉浅笑。
等吃完那两条小鱼干,猫秒变脸,跳出赵瑞年怀里,头也不回地回窝睡觉。
赵瑞年:“……”
这下程愉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早就知道自家猫什么德行,她觉得好笑的是赵瑞年脸上那饱受震惊的神色。
赵瑞年听见声,下意识朝她的方向望去,程愉手里还拿着一颗艳红的车厘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欢快惬意。
他一阵恍惚。
自重逢以来,程愉没有再顶着一张面瘫脸了,她会笑,会软下声音说话,也会说一些好话,他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直到此刻。
面前的女孩没有展露她那三分客气的笑意,而是实打实的全十分笑容,真实又欢乐。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愉。
程愉笑了半响,看到赵瑞年一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他被猫翻脸不认人的作为伤害到,不由开口:“桌子它就是这样的,谁有吃的谁就是老大。”
“嗯……真现实。”他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道。
说是这么说,可当他再次去逗猫玩的时候,猫虽然一副‘一点都不想跟你玩’的样子,但架不住赵瑞年手欠抓它,它只能一边嫌弃一边逃脱不了被摆布的命运。
在程愉家待到了十点多,赵瑞年看了眼时间,才拖拖拉拉说要走了。
程愉抱着猫一起送他下楼,夜风寒凉,她抱着暖呼呼的猫,倒不觉得冷。
“程愉。”赵瑞年说,“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明晚?那不就是除夕夜吗?
“没。”
“那要一起去看烟花吗?”
程愉记得,很多年前,他也约过除夕夜一起去看烟花。
后来意外取消,那会的她并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烟花看不看都行,既然他有事,那就不看了。
后来她才意识到,可能那个时候,她心里没期待跟赵瑞年一起烟花,因为没期待过,所有取消了自然也不会失望。
程愉缩紧了怀中的猫,扬起一抹笑,认认真真看着赵瑞年的眼睛,“好啊,那么明晚见。”
赵瑞年开车之后,看着身后镜子里那一人一猫的身影,轻踩着刹车慢吞吞滑行着,直到程愉低着头抱猫转身进入楼门里,他才踩下油门。
真是糟糕。
他本来是准备让程愉追他起码半年后,还要装出一副勉勉强强答应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一开始的聊天见面他格外端着,让自己看起来丝毫没兴趣的样子,嗯……确实装了一些日子,后面本性暴露出一点点,他不自禁开始找程愉,越来越频繁。
现在才一个月多一点,他觉得自己很可能连两个月都撑不到。
除夕夜那晚,街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程愉和赵瑞年肩并肩来到了上淮江。
人潮密集,但好在都围在江边,离远一点倒是不觉得人多。
程愉想着,反正烟花也都在要放在天上,抬头就能看到,为什么一定非要凑这么近去看呢。
她想不通。
不过她不需要想通,她来这儿主是和赵瑞年一起过年,次才是看烟花。
“赵瑞年,我可以叫你阿年吗?”她走在边上,冷不防这么问道。
阿年。
以前小时候家里经常这么喊他,后来长大了,倒是‘老三老三’这么喊着,现在也只有他妈妈才会偶尔这么喊他。
他对称呼什么的不在意,爱怎么叫怎么叫,特别是后来,每次家里人轻飘飘喊他‘阿年’‘小年’什么的,他就知道,肯定又是有什么事要他乖乖配合,因此,他倒希望少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名儿。
但……
“为什么?”
“总不能、一直连名带姓这么叫着你吧,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喊你吗?”程愉稍稍抿唇,神情看着有点儿局促。
他不觉得程愉连名带姓喊他名字有什么问题,再说,她要是真觉得不妥,也可以喊他名字,可她没有。
“可以,那你以后都喊我阿年吧。”他确实不太喜欢别人喊他这么一个小名儿,正儿八经的名字不喊,起什么小昵称,可程愉爱这么喊就这样吧,也挺好听的,显得多亲近啊。
听到答复,她这才浅浅笑了笑。
在时针指向零点,璀璨耀眼的烟花绽放开时,她小心翼翼地拉住赵瑞年的手,踮脚在他耳边轻声开口:“阿年,我爱你,新年快乐。”
赵瑞年在被她拉住手的时候就下意识朝她倾过身子,耳边的嗓音很轻,烟花炸开声和人群鼎沸的喧哗声几乎掩盖了她的声音。
但赵瑞年还是听到了,并且耳根子一红,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加速跳动。
程愉似乎也没打算等他回应,笑着退开一步,抬头看向满天的绚烂的烟花。
我先看你,再看烟花。
回去的路上,程愉觉得赵瑞年出奇的安静,她想着,总不能是自己的告白吓到他了吧?
可他不是早就知道她心意了吗?
她眼眸子转了转,轻轻开口:“阿年,烟花好看吗?”
“……好看。”他轻抿唇。
到程愉家楼下时,他这才说:“程愉,新年快乐。”
程愉解开安全带,看着他那微微有些不自在的脸,眼里不由冒出一些笑。
她发现了,赵瑞年对她主动表白的话会感到不好意思。
身体比脑子更快,她尚未经思考,身子就倾了过去,紧接着,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赵瑞年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只嘴对嘴碰了几秒,程愉退了开,白皙的脸颊也有些粉红,她轻咳一声,在下车的时候,轻声道别:“晚安。”
走回去的路上,程愉想了想那个吻,是一个完全没深思过的举动,只凭着那一瞬间的冲动,因为她觉得赵瑞年实在是很可爱。
现在她深思熟虑后,也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
特别是一想到刚刚下车,赵瑞年那副完全傻掉的表情,她就觉得一阵好笑。
等到回去收拾完后,她收到他的信息。
N:你怎么就可以这样随便亲人呢。
N:你都还没追到我!
N:我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都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就这样亲我!
N:而且亲之前都没有一点征兆,你这属于强吻了!
赵瑞年是真的要抓狂了。
想到自己刚刚被亲和亲完后的反应,那个呆样,那个仿佛第一次被人亲的无措样子,他就一阵郁闷,郁闷到家了。
太丢人了。
程愉会这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又傻又笨,人女孩子都主动贴上来了,而他竟然只有全身僵硬的份。
他发完信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那会儿女孩子的唇软软的,身上的味道也香香的,心里不由一阵荡漾。
他看着屏幕上的语言,突然觉得自己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万一程愉真以为他介意怎么办?
他赶忙想着撤回,可另一头的信息已经回复过来了。
‘对不起,一时冲动,以后肯定不随便亲了,下次肯定也不会这样了,别生气。’
赵瑞年顿时就茫然了。
他…他也没生气啊。
程愉在另一头弯着嘴角回复,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应该是算有一些了解赵瑞年的了,就他这点口心是非的小毛病,有时候一个激动就冒了出来,带着点儿小傲娇。
她觉得,赵瑞年肯定是又有点儿喜欢她了。
因为那个吻的事,他说的那些话,赵瑞年这两天都有些不安,怕程愉多想了,可他又实在解释不了,总不能说‘我特别喜欢你亲我,你多亲亲我’这些话吧,他们现在都没在一起,显得他多不矜持又迫不及待啊。
不过幸好,程愉一切表现如常,跟往常一样,还约他春节出去玩儿。
新年过去,初七那天,该上班的都上班了。
等到周五那天晚上,两人难得没有约,原因是赵瑞年和同事约好了聚会。
程愉想着这阵子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工作和赵瑞年身上,这边她跟一个同事挺熟的,那人一直约她有空出去逛逛。
淮城就这么大,热闹的地方也就那么些,所以当程愉在一家餐馆隔着玻璃看到赵瑞年时,她不自禁弯了弯眼。
紧接着,这份喜悦还没散发出来,她就看到坐在赵瑞年对面的女生,和元旦前那次在火锅店见到的女生,是同一个人。
整桌,就他们两个人,不见其他人。
“阿愉,怎么了?”同事见她站定在路边,不由问道。
程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跟着同事继续往前走去,期间她忍不住又给赵瑞年发了个信息,‘你还在聚会吗?’
那头的人回复了一个‘是呀’,还附带一张食物图片,给她看看他在吃什么。
程愉有些恍惚。
*
赵瑞年觉得这几天程愉变得有点儿奇怪,以前信息发的可勤快了,这会儿焉焉的,连前天见面她都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总不能是觉得他太难追了,所以打算放弃又不好意思跟他开口吧?
他一点儿都不难追的啊。
赵瑞年有点儿担心程愉反悔,于是在心里悄悄把半年的期限缩成三个月。
现在追了也快要两个月了,还有一个来月就好了。
很快的,他想。
但是他没想到,他真连两个月都没撑到。
那一天下班的时候,赵瑞年厚着脸皮去程愉公司接她回她家里,而他要蹭饭,但是他没说得太直白,他说他想死她家的猫了。
蹭完饭又撸够了猫咪,赵瑞年这才拍拍衣服打算回去。
程愉一样下楼送他,只不过这次怀里没揣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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