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5点,慕离就把周然从床上拉了起来。两人简单的吃过早饭,把闹钟定好给小楠后两人就出了门。
周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早出门,这才凌晨5点多根本不会有什么商店或者是景点开门的。直到俩人在医院门口下车时,周然才明白小离想做什么。不想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可当小离笑嘻嘻地从包里翻出那张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他说:“冠军的奖金可不少呢,之前你一直说咱没钱,来医院给你看病就是浪费。喏,现在就用这笔奖金去看病,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周然温柔地握住慕离的手。去,他去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辜负小离的好意。
“没什么可说的”周然轻轻一笑,“走吧去排号晚了可就排不上了。”
看着周然那温柔的快要把人溺进去的眼神,慕离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真是奇怪现在明明是秋天可怎么就这么热呢!
她还真是有远见,这5点可不是白起的。两人不仅买到了专家号,还是第三位。这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了,只是接下来又是拍片子又是化验的折腾了3个小时,才拿弄齐医生需要的这些报告。
诊疗室里,医生看着周然的片子无奈的直摇头,责备俩人为什么不在一出车祸的时候就送来医治。现在都已经晚了,就算是做了手术也不可能恢复的像以前一样。医生最终的建议还是保守治疗,毕竟再开一刀实在是太伤元气。
然而对这件事一直处于无谓状态的周然此时却有些急躁了,“医生,保守治疗的话不就是和现在一样吗?”
医生不赞同的皱眉回道:“当然不一样,会给你开些调理的药。最主要的是不能干重活,别久坐能躺着就别坐着好好养,会比现在的情况好很多。你瞧瞧你这腰一看就没好好养过。”
“啪”周然眼里似乎有些东西在悄然破碎,他不死心地再次问道:“我知道手术会伤元气,可如果做了手术是不是就能比现在好很多,至少可以坐的时间长些。”
医生冷漠的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周然,“小伙子,即便做了手术你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久坐不起,你看看你这腰椎都错位了。像这种伤无论是哪种治疗手段都不可能再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哗”周然眼里的那种东西彻底破碎了,他无力的低下头认命的选择了保守治疗。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嘱咐着慕离:“他这伤不能受凉,不能受潮不然只会更加痛苦。”
不能受凉受潮?慕离被医生的话惊住了。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半地下室小屋,可以说是又冷又潮他们还在里面一住就住了两年。也就是说周然在这两年里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可他居然没有一点显露,自己更是粗心到全然没有发现,想到这慕离低下头红了眼眶。
“小离,小离”周然轻轻摇了摇失神的慕离,“别这样又不什么大病,没事的。去拿药吧。”
没事吗?真的...没事吗?慕离看着周然有些晃动的背影,如果真的没事刚刚的你眼里为什么会那样哀伤。真是个傻子,明明就有事却还要故作坚强的来安慰我;明明住在地下室里会让你那么痛,可你却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忍受这些。
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啊,我想分担你的痛苦成为你的依靠。这些年你为了我为了小楠拼命地上课拼命地挣钱,什么苦什么累都不愿意告诉我。我明白你是在报恩,可四年过去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恩情也早就还清了。不,在你陪着我走出那个小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现在的我们只是亲人,可你为什么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卸下你的保护壳,让我走到你的心里。周然,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活得轻松些开心些。
不是大病吗?周然默默地走在前面,他不敢回头他怕小离看到他眼里的悲伤。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当年张医生不是没有告诉他后果。是他不敢面对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害怕去到市里会让那些人找到,他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这幅样子。他胆小自私怯懦,走进医院的时候他甚至还抱有一丝侥幸,也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也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许.....然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也许更没有奇迹。张医生说的一点没错,他废了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在参加围棋比赛。不,不光是围棋,医生说能躺着就尽量别坐着。哈...哈哈哈,尽量别坐着...可笑这样的他和残废有什么区别。
周然看着周围那些坐着轮椅的病人,他痛苦的别过眼自己以后会怎样,瘫痪在床?甚至连轮椅都做不了?小离真是倒霉居然会碰到他这么个残废,不仅要花钱看病吃药以后保不齐还要照顾他这残废。她才16岁大好年华不能被他拖累绝对不能,等一切安稳下来等小楠考上职业有能力照顾小离的时候他就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哪里都好。
“我跟你说我家那老头子,原本挺好的人结果遇到车祸。腰椎骨折整个人都瘫了,现在躺在床上也不能动,就等着人伺候。”
“那不是遭罪吗?”
“可不,你说这人还能说话还有意识,却躺在床连身都翻不了。哎我跟你说,有时候我看着都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好,真是连周围人都跟着遭罪。”
不如死了好!周然猛地停住脚步,他会这样吗?会吗?就在他几近崩溃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不要听,不要听。”
小离!周然轻轻拉下那双手,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慕离。慕离放下踮起的脚尖,抬起头正视着周然说:“不要听这些,你和他不一样。”说完慕离就拉起周然的手,拽着他往前走。
“对不起”慕离猛地停住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周然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周然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胡说什么,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哪怕你真的动不了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呸呸呸,我在说什么”慕离连忙啐了两口,“你不会跟那人一样的,你看这么多年你都好好的,和正常人一样。别在那里自己吓唬自己,只要我们乖乖听医生的话,积极配合治疗就不有事的。”
照顾我一辈子!够了真的够了,小离今生能遇见你是我周然三生有幸。他揉了揉慕离的柔声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那我们先去拿药。然后回家做顿好吃的!”慕离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药单。
“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要吃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还要吃烤鸭.....”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我不管我就要!”
“好一会就去买烤鸭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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