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棋遇_第24章 想让你开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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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然从医院回来后,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做饭。似乎一点没被影响到一样,可是慕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
对了,是没有下棋,从医院回来到现在已经一周过去了。周然始终没碰过棋盘,要知道以前别说一周不下棋了,就是一天不下周然都受不了。
这天慕离一下课就回到家,拿出小楠平时下的棋盘,坐在沙发上等着周然。
“我回来了。”慕离听到周然进门的声音腾地一下弹了起来,走到门口拉这周然说什么也要下上一盘。
周然拧不过慕离,略带无奈地问:“你之前不喜欢下棋的。”
“那我现在喜欢了,从小楠那盘棋开始我一直都有在学,你跟我下一盘看看我现在下得是个什么水平。”慕离小嘴一撅硬是拉着周然坐在了棋桌前。
我....周然看着面前的棋盘,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小离,我现在很累我不想下。”周然缩回手,紧闭着双眼痛苦的说到。
“可....”慕离看着这样的周然没有在说什么,可是什么?慕离坐在沙发上像周然一样抚摸着棋盘,为什么不下棋了明显你放不下围棋的。为什么突然间要放弃,明明之前你说过要教我下棋的,现在我想学了你却不想教了。她抬起头看着早已经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的周然,慕离的眼里闪过一丝哀伤,我不是想强迫你下棋,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这些天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你知道吗?你眼底的悲痛是你怎么也隐藏不掉的。慕离拍了拍脸,不行,她不能放弃她一定要想办法。
从那之后,慕离先是带着小橙子、小楠他们4四人去公园野餐,之后又拖着周然去看新上映的喜剧电影。再后来听人说男孩子都喜欢电脑,她就用剩余的奖金给周然买了台电脑。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周然好像都不太高兴,虽然却看电影他也在笑,出去玩更是陪着小橙子他们疯闹。但是慕离知道周然做这些都是在硬撑,他的笑并没有直达眼底。
不过恰好这两天,慕离联系的中介通知她有个性价比很高的两室在出租,慕离当即租了下来。既然这些都无法让你恢复平静,那就用忙碌让你短暂的忘记这些。
“哎”慕离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叹气,虽然忙碌确实让周然短暂的忘记了那些。可是一般到新家小楠那个挨千刀的,直接把棋盘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周然,真是眼见着就那么颓了下去。真是气死她了!好难啊,真的好难。
“小离,这是你叹的第20口气了。”易凌海走到慕离身边敲了敲桌子提醒到。
慕离抬眼无精打采的看着易凌海说:“你可真闲,还有心情数我叹了几口气。”
“是有心事吗?”易凌海起身给慕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哎,更烦了。慕离直接将头埋在手臂里。
“你可以跟我说说。”
慕离摇摇头,她并不想把这件事讲给易凌海听,虽然她很崇拜易凌海可是他俩终究是没那么熟。加上这是周然的心结,他不会希望被外人了解的。最重要的是她连周然的心结在哪都不是很清楚,她自己都弄不清底应该怎么帮他。
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慕离,你出来一下。”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葛平突然在门外冲她招手。
“怎么了?”慕离在门口疑惑地问。
只见葛平神秘兮兮地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拉着她去了前院的操场上。
“你有没有发现周然最近不太对劲,是跟他的腰伤有关吗?”葛平担忧地看着慕离。
“周然告诉你的?”慕离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周然一直在极力掩饰着他的痛苦。可没想到葛平居然也知道,是周然说的?还是他已经痛苦到无法掩饰?
葛平摇摇头说:“当然不是,他就是个闷葫芦怎么会告诉我这些。是我猜的,他有腰伤这件事一点都不难猜。平时只要是几节课连上,周然那脸就变得煞白站都站不稳,一看就是有腰伤。这不昨天他还问我,如果一个棋手一辈子都下不了棋了,那人生中还有什么能支撑这个棋手活下去。我一听就明白他这是在说他自己。”
没了围棋就不能活下去吗?慕离大为震撼,没想到围棋对于周然来说这么重要。他是棋手吗?不,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腰伤致使他不能再下棋,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葛平看着慕离困惑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慕离解释道:“围棋不仅需要强大的计算力还需要耐力,有些对局如果是棋逢对手就是下上一天一夜都有可能,在围棋比赛中基本上是一人2-3小时的时长。慕离你想想,现在的周然他能坚持得下去吗!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和业余棋手说再见了,也许以后他就只能在这个小小的少年宫里做一辈子围棋老师。一开始我就在奇怪,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走上职业这条道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慕离这才明白周然眼底那抹不去的哀伤是什么。可她应该怎样做,才能让周然重新找到人生的希望和目标。
但她也清楚让周然放弃围棋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想当初周然就算是躺在床上无法动弹,都会自己和自己下棋。就因为这样慕离现在是真的害怕,她求助地看着葛平希望能从葛平身上找到答案。
然而葛平却频频摇头,是啊!他们现在根本给予不了周然想要的。有些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慕离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小楠她帮不了周然她更是无能为力。
慕离低下头,一旁的大树投下的阴影遮挡住了她的脸,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从她颤抖地身体能看出现在的慕离有多崩溃。慕离紧紧地咬着嘴唇,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就那样静静地陪着他,让周然在黑暗中还能留有一丝光亮。
葛平拍了拍慕离肩,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哗”一阵微风吹过,枫树的树叶随着风四散飘零。慕离抬起头凝视着慢慢下落的枫叶,她伸出手轻轻地接住了一片。好奇怪,现在明明还没有到落叶的季节,怎么这些枫叶却早早地离开了树干。她放开手任着树叶飘落到地面,不,她不认命,人生不是只有围棋如果围棋世界已经不再适合周然,那她就把他从那里拉出来!
于是慕离开始拼命地学习围棋。她相信只有充分了解这个世界,才能找到走出这个世界的出口。
周然站在慕离卧室门口,看着深夜还在研究围棋的慕离。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不不是这样的,他不希望小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迫喜欢围棋。
“小离。”周然轻轻地叫了慕离一声。
“啊?”慕离被周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得开始收拾想要将这些统统藏起来。不对!慕离猛地转身只见周然正靠着门框看着她。
“你不用这样做,”周然无力地摇头,“我是很希望你也能喜欢围棋,但是小离因为同情一个人而去迎合他的喜好,这是对围棋的侮辱。很谢谢你做的这些,但也请你停止这些吧。”说完周然便转身回了房间,留下的只是他刚刚冰冷失望的话语。
慕离呆呆地看着周然刚刚站着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未藏起来的棋盘,和上面已经乱了的棋局。“啪”一颗眼泪落在了棋盘上,慕离有些慌乱急忙拿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怎么就擦不完呢。慕离终是忍不住无声地大哭起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想帮助周然,却好像越搞越糟。明明想让周然开心起来,却适得其反。为什么她这么笨为什么她想不出办法。
而另一边周然回到房间,坐在黑暗中看着对面床上已经熟睡的慕楠。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周然,痛苦的捂着脸,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小离明明是好心,她只是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可他不仅不感谢小离,还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他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明明这四年都是这么过的,为什么为什么听到医生的那些话他还是接受不了。
周然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从记事起就开始下棋。他前16年的人生中只有围棋,其他小孩子还在看童话故事的时候,他就开始看围棋的各种定式;其他孩子能拥有各种玩具,而他的玩具只有围棋;在其他孩子看动画片的时候,他看的却是各种围棋比赛。
他热爱围棋,享受围棋中的算计布局。他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围棋,输了他会痛苦赢了他会开心。在遇见小离之前好像除了围棋没有什么能够再调动起他的情绪了。可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告诉他他再也不可能下围棋了,那个几乎要占据他人生全部的东西。以后就要变成他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时,周然承认他崩溃了,他觉得天都已经塌了下来。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甚至将这种情绪发泄到了小离的身上。小离有什么错,她只是因为善良而救了一个本不应该还活着的人。
周然靠在墙上目光涣散的看着天花板,而慕离坐在另一间屋子的床上泪如雨下。这是第一次两人虽只有一屋之隔,心却离彼此那么远。
第二天早上,慕楠坐在餐桌旁发现今天的气氛不是一般的诡异。
姐姐和周然哥俩人谁也不说话,姐姐一直低着头而周然哥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姐姐。太尴尬了,慕楠拿起桌上的面包片,往嘴里一塞便立即背上书包出了门。
“怎么了慕楠,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小橙子侧着头有些担忧地问。
慕楠摇摇头,他没不高兴只是有些担心。这些天以来他总是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姐姐总是没来源的叹气,周然哥也是眉头紧皱。仔细一算周然哥已经一个月没有和自己下棋,这究竟是怎么了?今天早上更是尴尬的不得了,周然哥和姐姐谁也不理谁,换做以前周然哥一定是家里话最多的那一个。
带着满心疑惑的慕楠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在学校度过了一天,老师上课讲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直到晚上的在道场的时候。
“不是吧!慕楠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但也不至于输给我吧!”二班的孙鹏惊讶的看着慕楠。
真是大惊小怪,慕楠白了一眼正处于极度震惊中的孙鹏淡淡地说:“下棋本来就是互有输赢,很正常的。”
“不,不正常。”孙鹏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说,“如果今天这局棋换做2班其他人和你下,这结局也许还说的过去。但是我孙鹏可是2班的吊车尾,来道场3年了赢过的棋屈指可数,要不是因为我爸在道场有股份我早就被踢出去了。你输我半目这明显不正常,就连你输给许循那会,状态差的不得了我都没赢过你,你今天.....”
许循,慕楠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棋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呵呵,冷静下来的慕楠自嘲地看着紧攥的双手,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听不得这个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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