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帆与窗_第186章 忧心如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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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起刘海推向脑后,她五指冰凉,连头皮都是簌簌寒意,然而随即涌起的是一阵不可控的狂躁。
她喘一口气,忽然被唾液呛到,急促咳嗽起来,窄窄肩背剧烈抖动,一直咳,一直咳……咳到喉咙深处爆发出一瞬锐利的刺痛后,她才仿佛尽了兴,猝然停止了。
整个人就这样蓦地静了下来,呆呆坐在床沿上任神采急速流失,巨大的荒凉在眼中狂乱生长着,她什么也没在想,却无意识地回顾了一切,人也仿佛变成了一件从行李箱中飞出来的物品,没有任何一丝鲜活的气息,双眼睁得老大,眨动得缓慢,很久才眨一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房间里的空气。
直到过去半个小时,她才扭扭脖子,好像刚刚也不过是走神了一小会,至于走神去了哪里,脑中一点痕迹也无。
几乎是立刻,她从床沿腾的一下站起来,踩着地上零散的东西避也不避,像幽灵一样在房间里四处走动起来,纯粹被一股寂灭不了的狂躁驱使着,向不知名的东西头破血流地寻求穿透……
一刻不停地在房间里走动,江依依越走越快,步伐越来越急,一屋的东西被她无意识地乱踢乱撞,明明都在视线里上演,明明就发生在眼睛里,可她就是看到了自己诡异的行为,而没有组织自我意识的能力,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判断力都被清空,看着自己胡作非为她也仍觉不解气般,心中只更加压抑。
急躁揉上头发,把高马尾上的发绳凶狠摘掉扔在墙上,她揉头发的动作最后变成了撕扯,目力所及的所有地方,床,衣柜,窗台,书桌……
刚刚江际扬坐在这里。
眼色瞬间沉入死海,胸口涌起奔流的冲动——
从头上抽开的手指猝然扯到一处搅乱的头发,头皮骤然尖利一痛,她的神思陡然清醒了几分。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只她全身由自挥发着白气。
好像只是短短几秒,前一刻她还仅是坐在床沿和江际扬说话。
江依依挣脱出双手,下意识掏出手机,茫然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出声地叫出每一个数字,每个数字都带着无法承受的崩溃尾音。
“妖妖?”
陌生的宴席欢笑传入她耳朵,似乎能听到孩子撒娇的清脆稚嫩,男人劝酒的豪放固执,女人唠家常的温言碎语,以及酒水入杯,杯杯相和的温馨热闹……
楚陶然拿着手机找了一处僻静所在,宴席之声慢慢如潮水退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买票麻烦的话,就我去接你吧。”
她笑笑,多希望自己根本没有回来过。
望着满室狼藉,泪水夺眶而出得迅疾,江依依的声音仿佛和表情并无关系,只是稍微嘶哑了些:“三三,三三,三三……”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学会儿无声恸哭。
楚陶然沉默了一瞬,手机里一丝杂音都没有了,他的声音转瞬紧绷:“你在哪儿?”
“刚到家。”
“我去找你。”
“不,不用,我就是……”她喘出一口气,“突然很想你。”
楚陶然握在手机上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他应了一声,这丫头以前说想他,都只是开玩笑讨巧卖乖,这样沉着语气,还是第一次。
江依依的眼泪一直流着,人也像液体一样缩到了桌子下面去,泪流满面地蜷着双腿抱在胸前。
“三三,三三,三三……”
————
漆与白从酒店大厅里跑出来,那些长辈们都在桌上拿他们小辈开玩笑,追问完感情问题,还不放过地一个劲儿逼他们喝酒,眼看着楚陶然接个电话就溜走了,他就是极其不平地出来抓人回去一起受罪。
他差点走过了,折回来才看见楚陶然靠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墙上接电话,神情在黑暗里看不大清楚。
“哎!小然!大哥我……”
楚陶然沿着声音抬头给了漆与白一记狠戾目光,对方顿时一震,上次是楚陶然下来后,拿着一截更粗壮的,逮着漆与白在院子揍了大半个小时,楚陶然没手下留情,漆与白挨得结结实实的。
“小白也在啊……”
楚陶然过去把楼梯口的门都摔上了,硬是继续到上文去:“为什么突然想我?”
江依依的大脑终于一步步得以运转,原来地狱与人间,只有一步之遥。
“因为你这个人啊,长得好看,会画画,会蛋炒饭,会包饺子,会给我零花钱,帮我写作业,替我削铅笔……”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面颊向上,泪珠向下。
“江依依,下一句话,你必须说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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