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小孩,妈妈从秦绵绵买来的那一包东西里,拿出一把糖果,每个小孩都给了几颗。
秦绵绵把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女孩拉到身边问道:“小朋友,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有点怯生,小声地说:“我叫张小凤,五岁了。”
“什么,她说她叫什么?”我问秦绵绵。
“叫张小凤呀”秦绵绵奇怪的看着我回答说。
我们村除了嫁来的外,都姓冯,没有外姓的,而这个小女孩说她姓张,肯定不是本村的。于是我问妈妈:“妈,这小孩不是我们村的?是来村的吧?”
只见妈妈站起来,上前把那女孩拉进屋里坐下后,对我说:“那是你小慧姐的女儿。”
“什么,妈妈你说什么,她是我小慧姐的女儿?小慧姐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这么说现在小慧姐回来了?她在哪儿?我都好久不见她了”我问道。
“在她妈家,回来都快两年了,唉!”妈妈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回来两年?她不是嫁了吗,怎么回来了?”我又问妈妈道。
“在那边呆不下去了,只好回来呗”妈妈有些无奈地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点着急的问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外面读书,对村里的好些事情都不是很清楚。就说这个小慧姐吧,她虽然是我的堂姐,可是自从她三年前出嫁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她了,所以对她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都几乎是一无所知,包括她那不幸的婚姻。
“在我们村里,小慧家里是人口最多,自然就是最穷的家庭。她哥哥也就是你的十一哥,都快三十岁了还未娶上老婆,那年,小慧为了她哥哥的亲事,违心地嫁给那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三个月都不肯与那男的同房,起初,那男的还很有耐性的哄她、等她,可是小慧就是不肯让那男的碰她,因为她的心仍然在想着、爱着那个什么刘小军的,甚至天真的希望那男的发善心与她解除婚约,让她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就是那个什么刘小军的。”
“妈,那个刘小军是谁?哪里的人那?”我问妈妈。
“那是小慧十八岁那年参加由大队团支部组织的青年突击队,去参加羊角水库大会战时认识的一个青年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当时是他所在大队支书的儿子,青年突击队副队长,是一位很有培养前途的青年。
两个月后,小慧担任了我们大队青年突击队的副队长兼铁姑娘队的队长,刘小军则被任命为他所在大队的团支部副书记兼青年突击队队长。他们各自带领各自的突击队在工地上展开了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相互进行挑战,把整个工地带动得是热火朝天,尤其是小慧带领的铁姑娘队更是工地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只要铁姑娘队一出现,整个工地就是一片欢腾,甚至是热血沸腾,人们的积极性就会高涨起来,所以大家又称铁姑娘队是“兴奋剂”。
他们就是这样由认识而好感,最后彼此产生爱慕的。他们的恋情公开后,人们都说他们是一对“黄金组合”。
后来,刘小军报名参军被批准,并于当年秋上离开了工地。刘小军参军那天,小慧请了半天假送刘小军到县上集中,在县城,两人到照相馆照了一张合影,小慧还给刘小军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刘小军则把一只他随身带的心爱之物送给了小慧,也算是他们交换的定情之物吧。
可是到了年底,不知什么原因,羊角水库工程下马,工地停工,突击队解散,小慧回到了村里。
春节过后,家里准备给小慧的哥哥娶媳妇,可是由于家境贫穷,无法满足女方家过高的要求,眼看婚事就要泡汤。这时,原来小慧所在突击队的队长,在突击队时就追过小慧,至今仍暗恋着小慧,在知道了小慧家的难处之后,托人转话给小慧的父母,说只要小慧答应嫁给他,小慧哥哥的婚事由他包了,但是小慧并不为之所动,然而对小慧父母和哥哥来说,这无疑是落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于是便向小慧展开了强大的攻势,先是父母与小慧商量不成,后来是父母和哥哥下跪相求不得,再最后就是以死相逼,小慧在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无奈之下,含泪忍辱屈从了父母的要求,答应了这门对她来说无疑是走进深渊的婚事”。
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停下来喝水,我便趁机问道:“那后来小慧为什么要顺从那男的,并生下了一个女儿的?”
妈妈说:“小慧始终都没有顺从,只是后来是那男的使坏,才使生米煮成熟饭的。”
妈妈又接着说:“开始,小慧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他看在他们三人过去曾经在一起战斗过,既是同事又是朋友的份上放她一马,他答应考虑考虑,使小慧放松了戒备,却在暗地里买了一种让人服了长时间昏睡的无色无味的药物,偷偷的放在小慧每天晚上必喝的水里,待小慧昏睡时和她强行发生关系,一连差不多两个月都是这样。直到有一天,小慧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当,此时此刻,她十二万分的痛苦和气愤,杀人的心她都有了,庆幸的是当时那男的不在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经过痛苦和思考后,小慧突然变得出奇的冷静,她想,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有恩于她家的,而且他也是爱她的,尽管她不爱他,况且现在已是生米煮成熟饭,闹已是无益,只有认命了。
至于刘小军,她始终是爱他的,今生已不能在一起,也只有来世去找他了。就这样,小慧忍辱负重,和那男的开始了那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于是一年后就生下了小凤。”
“那个刘小军呢?”我又问道。
“疯了”妈妈说。
“疯了,是怎么就疯了呢?”已听得入迷,一直不吱声的秦绵绵突然问道。
妈妈说:“听说刘小军在部队是半年后才知道小慧被迫嫁人的,他同样是万分的痛苦,并痛苦到得了精神分裂症,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又过半年后由于病情没有好转被作了复员处理,现在是在凤林市的一家精神病院里继续治疗。”
“这个事?小慧姐知道吗?”我问妈妈。
妈妈说:“起初不知道,后来是当年铁姑娘队里的一个姐妹知道后才告诉她的,当她知道刘小军是因她而疯的后,这比当年她被迫嫁人还痛苦十分,她觉得是她毁了刘小军,这辈子都是她欠刘小军的,她决定要偿还刘小军,而最好的偿还办法就是照顾刘小军,于是她不顾那所有人呢的坚决反对,坚持每个月去一次凤林市看望、照顾刘小军,而且一去至少一个礼拜。无奈之下,那男的不得不和小慧办了离婚手续。就这样,小慧便义无反顾地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照顾刘小军身上,而把她的女儿送回了娘家。也许是爱的力量的召唤吧,经过小慧的悉心照料,刘小军的病情已大有好转,并且能基本上想得起过去和小慧的一些往事了,医生说最多半年就可康复出院了。”
“这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啊!”听到这里,秦绵绵已是被小慧姐的爱情故事感动得流下了泪水,并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过后,秦绵绵问我:“好像你和那个小慧姐挺有感情似的。”
我说:“是啊,她不仅是我的堂姐,而且还是我小学时的同学,但她比我还大好几岁呢,尽管她只读过二年小学,但她是我们村里最聪明、最漂亮的女孩了。
你知道吗,由于她家里小孩多,而且她又是女孩,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所以到了十二岁,在她多次的要求下,她父母才同意她去读书,由于年纪大,她一读书就从二年级读起,没有念过一年级就读二年级,她居然能跟上,而且成绩还不错,你说她是不是特聪明?。她还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女孩,而且经常助人为乐,平时她总是对我很照顾,在上学或放学的路上,她总是提醒我要注意安全,不要和同学打架。
有一年夏天发大水,河水暴涨,把我们学校旁边的一条江—华水河上的公路桥面淹没了,水最深的地方大人过去都齐腰深,我和班上的同学利用下课时间出来看大水,并走到没膝深的地方玩水。小慧姐叫我不要去,我没有听她的话,玩着玩着,突然我的一只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当时当时觉得很疼,随后水面上浮出了血水,我不禁大哭起来。
小慧姐发现后,不顾一切冲进水里把我背上了岸,一看脚底下扎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流不止,学校没有医务室,要包扎止血必须过河对面的大队合作医疗站,小慧姐二话不说,背着我趟过这没过胸的河水,到对面的大队合作医疗站叫医生给我包扎好伤口后,又把我背回教室上课。放学后,她又背着我走了三、四里路回家,这件事已过去都快十年了,至今还记忆犹新。”
秦绵绵听完后,叹道:“唉,这个小慧姐真是太可惜,又太可怜了,但愿那个刘小军早日病好了,使他俩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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