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秦绵绵说要我和她到外面走走,散散步,我知道秦绵绵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所以我答应和她去散步。
从家里出来,我和她一起朝对面岭岗走去。也许是她们城里女孩儿散步时,都喜欢挽着同伴的手走路吧,这不,刚一出家门口,秦绵绵就立即上来挽住了我的手一起走,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自然。
可是,她并不了解,我们农村的孩子是很传统的,不管男孩女孩,都没有挽手走路的习惯,就是平时男孩和女孩在一起走路,都是保持一定距离的,不像她们城里的青年男女,走路时,彼此身体挨得很近,手拉着手,很亲密的样子。
虽然现在改革开放了,但在很大程度上那是那城里而言,而在我们落后的农村,还是受到传统的男女授受不亲封建观念的约束的,当然,也许过了若干年后,农村青年的思想和观念都会进一步开放的,可是目前还没到那个程度。所以,当一出门口,秦绵绵上来挽住我的手臂时,我很不好意思,生怕被人看见,于是,我便轻轻的挣脱了她的手,并低声的对她说:“绵绵,不要这样,这是在农村,让人看见不好。”
秦绵绵听了我的话后,很理解的朝我笑笑,但没说什么,于是,我们俩肩并肩的一起朝前走去。
我和秦绵绵来到岭岗上,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个子高挑身姿丰腴且端庄秀丽的女孩,手里拉着一个小女孩,背上还背着一个。那大女孩叫了我一声阿丰哥,我一看原来是堂叔十二叔的大女儿阿佳妹,阿佳妹问我秦绵绵是谁,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说不是,只是我的同学,阿佳妹看着我笑笑,似乎不太相信。
秦绵绵则在一旁问那个小女孩:“小妹妹,吃饭没,你今年几岁了,你和你姐姐去那里?”
小女孩说:“吃了,我今年5岁了,她不是我姐姐,是我妈妈。”
秦绵绵一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阿佳,害得阿佳很是不好意思。
秦绵绵又指着十三妹背上的小孩问道:“这是最小的吗,多大了?”
阿佳妹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最小的,才五个月大。”
秦绵绵走到阿佳妹背后,用手轻轻的摸着阿佳妹背上的小孩说道:“这孩子多可爱呀,你看他的小脸蛋红通通,胖嘟嘟的。”
这时一旁的那个小女孩对绵绵说:“姐姐,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弟弟呢。”
秦绵绵听小女孩说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又是大吃一惊,不由得站起来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女孩阿佳妹,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已经三个孩子的年轻妈妈。
看着阿佳妹那一张带着稚气的孩儿脸,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面前,秦绵绵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已经结婚,而且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妈妈。
真是不可思义,如果在城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儿还是一个还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孩子呢!秦绵绵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震憾!
阿佳妹走后,秦绵绵立即问我:“刚才那个大女孩有多大了?”
我说:“她比我妹妹还小。”
秦绵绵听我说,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着,十分惊讶地说:“啊,天哪!真是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我以一种见怪不怪的口气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种现像在我们农村比较普遍,我们村也有不少,可能就是农家的女孩早当家吧,据说还有更荒唐的。”
秦绵绵问道:“怎么荒唐法?”
我接着说:“这两年,在我们农村里不是到处都在搞什么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吗,说白了就是分田到户,按现行政策一定就是十五年不变,也就是说把田分到户后,十五年内不再改变。
因此,有些农户家庭为了能多分得一份田,就突击让孩子结婚,有的未到年龄就虚报年龄,有的实在大小了,就订娃娃亲,先把田领了,然后等长大些,再把人娶回来,反正在农村结婚不办手续的现像是十分普遍的。”
“唉,农村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秦绵绵摇摇头由衷感慨道。“他们为什么要生那么多的孩子?”秦绵绵很是不理解。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是我们农村中普遍存在的另一种现像,一是受几千年来封建思想的影响,多子多孙多福的思想早已根植于广大农民的思想深处,而且是根深蒂固的;二是在我们农村,如果谁家的孩子少,特别是男丁少的家庭,是让人小看甚至是受人欺负的,在人前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孩子的家庭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一般来说,能生的尽量多生,尤其是多生男孩儿,你看现在那个家庭没有好几个孩子,多则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少则也有三、四个,你看我伯父家一共生了八个孩子,活下来的有六个,我家不也有兄妹四个吗,可谓人多力量大吧;三是在我们农村,生育根本没有节制,育龄妇女没有节育措施,只要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基本上大都是一年一个或三年生二个,正如人们开玩笑说的只要还有生、还能生就继续生,生到没得生为止。
我有一个初中时的同学,他母亲四十九岁那年还生了一个孩子,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学校,同学们就嘲笑他,跟在他后面讥笑他母亲‘生娃不怕丑,生到四十九’,害得他很不好意思,回去直埋怨他母亲,最后连学都不想上了。”
秦绵绵听了自然又是一番感慨,然后她又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说:“真没想到你说得那么好,太精辟了!你简直都可以去做老师了。”
我和她开玩笑说:“你不要夸我,我可不禁夸的,一会儿我就飘飘然的了。”
接着我又和她开玩笑说:“幸亏你命好,没出生在农村,如果你生在农村,现在你肯定也有三个孩子了,说不准比刚才那个阿佳妹还多呢。”
秦绵绵说:“我才不要那么多呢?”
我说:“那就由不得你了。”
秦绵绵低头不语。
“哎,想什么呢,不是想结婚了吧?”我想活跃一下气氛,便调侃道。
“去你的,谁想结婚了,我这辈子不结婚了,独身”秦绵绵瞪了我一眼说。
“什么,你要独身?这下我可就,啊不不,某个男士那可就惨啰”我装作无奈地说。
“这有什么,你自己不惨不就得了,替别人操什么心”秦绵绵用眼睛瞥了我一下娇嗔道。
“这倒也是,我这人怎么学会管闲事了?”我自我解嘲地说。
这时有个小孩来叫我回去,说是我妈妈有事找我。于是,我和秦绵绵回头慢慢朝家里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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