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诀_第15章 【】疾风将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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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承十年,将军顾武戍边有功,帝甚喜。同年十二月,封其女顾念为沧宁郡主。
———《燕史》
晚风拂过,陆君离一袭白衣,独立于庭院中央,紫竹摇曳,有漫天的星光散落在他周身,秋日的夜晚有些许寒凉,水雾凝成了霜。
“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庭院门口处传来展霆慵懒的嗓音,紫色的衣袍松散的穿在身上,墨发随意的扎起,睡眼惺忪的看着陆君离,模样很是不羁。
“阿卿呢?”展霆环视一周“她竟然不在?真是怪事!”
“她住在梓惜苑”陆君离浅浅道。
“梓惜苑……”展霆摸着下巴,努力的思索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的……
“呀!梓惜苑!”展霆猛地想了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陆君离“你说阿卿她住在梓惜苑!”
陆君离回头看着展霆,眼中依旧是温润的笑意“她一直住在梓惜苑的。”
展霆看着陆君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不知道此时的陆君离是怎样的。这么多年来的过命之交,直觉告诉他,顾子卿对于陆君离来说是特别的,是不一样的;然而刚刚陆君离那在正常不过的语气和那并不在意的模样,又开始让展霆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知道陆君离早已习惯了整天戴着那张永远满含笑意,温润如玉的面具;也知道很难有人能看透他的想法,更别提走进他的内心。但展霆觉得,他们不是这样的……
展霆了解陆君离,比顾子卿还要了解,他知道他所有的事,知道他想要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明白他所有的想法,除了顾子卿这件事……
“知道她同公孙世家有很深的交情,却不知道,他们交情深到这种地步,你就不嫉妒么?”展霆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着陆君离,魅惑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虐。
药王谷只分为外谷和内谷,他们早上来时经过的那片竹林就是外谷的一部分,自打进了夙冉山庄,便是进了内谷,而梓惜苑就是内谷的心脏,只有公孙世家的人才能住在梓惜苑。也就是说,整个药王谷,只有公孙亓和公孙墨能住在梓惜苑,旁人连靠近都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要嫉妒?”陆君离闲散的坐下,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笑着问道。
“阿卿同公孙亓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就看今天早晨,那般亲密无间,你就一点也不嫉妒?”
“子卿自幼身体不好,天机老人寻了公孙谷主为她诊治,公孙谷主对于子卿不仅有救命之恩,更是待她视如己出,对于子卿来说,公孙谷主和公孙亓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我为什么要嫉妒?”
闻言,展霆挑了挑眉毛,桃花眼中眸光锐利,直直的盯着陆君离“那你方才一直在那里出神是在想什么?弄的一派哀怨,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呢!”
陆君离神色淡然,温润的眉宇间透着冷硬的气息。
“我准备去帝都”
“你真的决定了?”
“嗯。”
“唉!”展霆看着浩瀚的星辰,低声叹息,复又笑到“也罢,该来的总会来,你既心意已决,我便暗中祝你一臂之力!”
陆君离神色平静,望着远方,狭长的眸子里深沉如水,还有无比坚定的力量。
花开并蒂,各表一只。
梓惜苑内弥漫着淡淡的的花香,顾子卿站在桌边,墨色渲染了画纸,一朵朵冷梅跃然纸上。
灯火如豆,佳人独立。
公孙亓站在门口看着顾子卿低头专心作画的模样,青丝低垂,暖黄的灯光将女子姣好的容颜勾勒得如同月中走出的仙子。明明依旧是旧时的模样,明明依旧是那般的容颜,明明他们刚刚见面过。但不知为何,公孙亓却觉得,此番相见,恍若隔世。
许是公孙亓的目光太过专注,顾子卿停下笔,偏过头
“站在门口做什么?”
“你怎么还没睡?”公孙亓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顾子卿。边说着边踏进了屋子。
“我猜你一定会来找我,所以就在这里一边作画,一边等着无双公子你大驾光临啦!”
顾子卿眨了眨眼睛,笑的有些顽皮。公孙亓嘴角微动,扯出了一个小到几乎看不出的笑容。顾子卿嫌弃的瞥了瞥嘴,画完了最后一笔,又在画的下角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笔却停在最后一划。
公孙亓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顾子卿,眼睛深处是不易察觉的痛惜。
笔尖微顿、睫毛轻颤,回忆凝结成冰,狠狠的扎进了心脏。
顾子卿放下笔,自嘲的笑笑。
有些东西,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就像融进了骨血,如影随形。
顾念酷爱作画,且她作画有个癖好,凡是她的画,末尾的署名一定是玖漓公子。
这是顾念留下的痕迹。
顾子卿从三岁开始学画,到五岁誉满帝都,整整两年,画了不下万幅画。这两年来,不论什么样的画作,末尾一定会书上玖漓公子的字样,就连当年那幅呈给皇上的画也留名玖漓公子。
顾武疼爱女儿,还特地请全城最好的玉匠为她刻了一个玖漓公子的玉印。
五岁之后,玉印毁在了那场祸乱。顾子卿曾一度消沉,不言不语、只是昼夜不分的作画。
整整一年。
一万两千幅画,一万两千个留名。埋葬了顾念,也送走了玖漓公子。六岁过后的顾子卿就再也没有碰过画笔。直到最近这两年才会偶尔提笔作画,却也从未画过一副完整的画。
原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还是忘不掉。
“这次住多久?”
公孙亓拿过顾子卿手中的画笔,替她收了画卷。
“大概也就四五天吧……公孙叔叔不在,我就回来看看你。”顾子卿浅浅的笑着。
“我爹行踪不定,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离开之后打算去哪?帝都?”
“嗯”
顾子卿轻声应到,转过头来看着窗外,沉默不语。室内一时寂静无比。公孙亓翻动画卷,良久,说到
“帝都西处有一处铸剑炉,我已经派人过去打理,也有一些上好的铸剑材料,我听闻你拿到了寒冰玄铁,不如去那里铸造吧……”
“知我者,无双也!”顾子卿眉眼弯弯,笑的灿烂。
公孙亓宠溺的看着顾子卿,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说着,退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门。
明月朗朗,月华如水,铺满了庭院。微风夹着花香。公孙亓站在庭院中,看着屋内的伫立的人影,心中隐隐做痛。
他懂她的坚强,她的执着,他明白她所想的。
他想保护她,想尽自己所能,护她安好。
即便,能陪她到最后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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