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岸上晾干的螺壳往袋子里装,秦志高重新攀援上堤坝,把相机收拾起来装进包里,江敏笑着说他真坏,偷拍。他也不辩解,去帮江敏一起捡拾,这种湖螺壳跟那些海里的海螺壳形状大不一样,湖螺壳的身躯是挺直的,每个比小拇指还细,大小非常匀称,秦志高在江敏耳边亲昵了一下,问,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要把它们串成门帘。”江敏的脸比刚才接吻的时候还红润。“门帘?我说你捡这么多干嘛你!”秦志高掠了掠额前长发,幡然明白,他又拿起个螺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这些螺壳经过湖水长期洗涤和湖沙磨砺,一点腥味也没有,……可是做门帘在螺壳上钻孔很麻烦,这么小的螺壳,也不好上色。”
“这些不用上色,你看,它本质就很有光泽,而这孔也不用钻,在磨石上一磨就穿了,既光滑又省力,我以前见过有人用这做门帘,银光闪闪到的,特别是灯光一照,那白色底色自然反衬出来的五彩缤纷更是绚丽,好像还起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呢?”江敏思索着。
“千螺门帘?”秦志高饶有兴致的猜道。
“不是,……,是什么名字呢?”江敏绞尽脑汁的想。
“一个个的穿针引线、打结,这几千个螺壳还不把人手累折。”秦志高嘀咕道。
“对,想起来了,叫永结同心,你看,这螺壳像不像人的心脏,一个个串起来,结在一起永不分离的意思。”江敏双目柔情蜜意,嘴角含笑。
秦志高心里一漾,不禁又涌起一阵血色冲动。
江敏头一偏躲了开。
夕阳染红了湖面,把苍山也点缀得斑驳陆离,如幻仙境。两个如画的人儿,把草地上还有的星星点点螺壳全都装进那个透明的朔料袋里,举在手上,被夕阳一照,像美丽的宝石。
江敏将螺壳和千年修得共枕眠的影集放在一起,她要把这两样东西保存好。五年、六年后,等到两人共同开启的那一天到来。
一片杉树叶从树枝上挣脱,盘旋飘下,落在江敏的发丝上,秦志高用手轻轻替她捻了下来,江敏笑意浓浓看着她,秦志高把手里的杉树叶给她看。
“多情,又想干什么?”江敏语意娇嗔。已背好背包站起身来。
“你说我想干什么?”秦志高眼睛亮如炽焰,顺势搂向她,江敏像只羚羊般跳开,“来追我啊!……”
两个人在山路上追逐嘻戏,笑语满山,直到暮霭苍茫才转回回学校的路,来到一家聚缘餐厅,找了个里面的雅座坐下。
秋意寒寒,两人点了一份火锅。外加果汁、啤酒,江敏告诉秦志高自己父亲在她姐姐三岁,她刚出生不久,出去打工后,就再也没有了下落,户口虽然没有申请注销,可一点音信全无,这些年都是母亲、姐姐、她们三人相依为命,度过来的。她姐姐很呵护她,姐姐初中未念完,就去一家酒吧打工,后来自己攒了些钱,开了一家酒吧,她每个学期的寒暑假都去帮忙,姐姐按计时付费给她,算是额外的零花钱,这些年下来,她也攒了好几万元钱。
秦志高听了真为她高兴,也为自己感伤,自己每年寒暑假也在影楼帮忙,纯粹秦白劳遇上抠死人的爹,分文不给,虽然自己也爱好摄影,可没动力,心动才会行动,看来这句话一点也不假。他也攒了些钱,那都是给《丹水日报》提供摄影,被录用后给的报酬费,还不及江敏的五分之一。
铜皮火锅烧得是炭火,皮薄火烈,温度升起来很快,一会儿汤水便沸腾起来,香气四溢,氤氲满屋,餐厅的灯光是那种紫色的,在氤氲的紫雾环绕下,给人浪漫情怀。
江敏率先用起子开启了一瓶啤酒道,“看看我的倒酒技术,我在我姐酒吧里帮工,服务员也常给客人倒酒,为了卖更多的酒,这酒斟得必须水平独到。”
只见江敏将啤酒瓶口挂住玻璃杯口,轻轻将杯子拉斜十五度,一股黄色的汁液很快注满了玻璃杯,一点也不起泡沫。就像酒瓶里的酒,清凉凉的,看着就解渴。
“这要是在杯子里再丢上一片花瓣,更引人欲饮。”江敏说得明了轻快,看来常在酒吧干活,而且还是一个很细心的服务员。
秦志高端起酒杯,喝一大口的啤酒,拧眉道:“可是酒吧里鱼龙混杂很乱,你姐一个女孩子,还有你……”
“哈哈,我姐可不比我,胆大泼辣,她玩得那帮姐妹都是很早出来混的,什么场面都见过,都是那条街的大姐头,经常罩着她,没人敢去惹事,那条街名叫女士不重样街,全卖女士的东西,女士衣服、女士化妆品、女士内衣、女士包、女士装饰品,女士爱吃的食品、女士爱喝的饮料……女士进去可以从头武装到脚,而且卖的没有同牌子的,都是良性竞争。
男士去那里,都是女人带去的,也都规规矩矩的,没有人男人愿意在女人面前失去面子。女士街门口还有两个胖得跟相扑队员似的女保安,不听劝敢惹事的人,就是塌也能把他们塌趴下。”江敏眉开眼笑的逗乐。
‘她们那条街从不做同样的生意,叫做女士不重样街,很多女士都去那里闲转。’秦志高想到了一件事,未来一个城市的建设和创意搞得好不好,都跟这个城市管理者的水平有关,简单方便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药,是人心的复杂,才让这服药才变得难以下咽。人心不简单,往往才是制约发展的重要原因,个体经济如果想快速发展,首先就要程序的简单化,复杂化只能扼杀,一起拼,一起分,报纸上报道江浙协会,就是你干的,我不干,哪怕只是一个螺丝也不会去争,你抢我夺,同场猎杀,只能看到双方谁比谁残。看来人性险恶,想得到的多,最后反而失去得多,贪婪,让很多人走上了死路。我将来创业应该从那条路去突破?
“想什么?”江敏的手在秦志高的眼前晃动,“跑了一下午,你还不饿吗?快吃东西。”
“嗯,那你姐姐酒吧生意肯定不错了。”秦志高心想,一个善于给别人利益的,一定也会获取最大的利益。“我将来做事业一定得拿最少的,最后才会拥有更多的。”
“酒吧在黄石应该算是很不错的,酒吧里的女同事、女朋友、女学生来这里的多,算是女子单身酒吧,不似那闹杂的酒吧,不洁净的酒吧,我姐姐的酒吧客户很稳定,有些婚后的女人与女人在一起互诉,也算是一个女子友谊酒吧吧!”江敏语言清灵,显然十分喜爱这样的酒吧环境。
“那你姐姐有男朋友吗?”秦志高知道在社会上混的人,都比学校的人情窦早开。
“前两年谈了一个,因为性格不太合就分了,最近,又谈了一个,说是一个欧洲人,来黄石做矿产生意的。”江敏也不隐瞒,这老外真逗,他听女同事讲这里有个女子酒吧,女同事骗他说男的不准进,他就自己化妆成一个外国女人来酒吧里,来酒吧大多是两个以上的人来喝酒,我姐姐听服务员讲了,为了排遣她的寂寞,就过来陪她喝两杯,对客户敬酒,也是为增加友谊联络客户的一种方式。姐姐觉得她身处异国的孤独,就让她常到酒吧里来坐,给她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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