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轰隆隆的穿山越江,一路飞驰。江敏和秦志高站在火车厢与厢之间接轨的空间处,看着窗外掠过的高山、丘陵平原,心中无比温暖,半年来的分离,日日夜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语,如今在一起,相互的依偎比千言万语更能浇灌心灵中枯寂。
一同去西藏慰问的有柴木可、陈燕妮、李新彤、徐峰、曹博、刘晓军;章小芹说是去外地采风不能参加;郭襄本来也要去的,可是那个金牙男到了学校一直死等她回襄阳;宋雪忆曾经有过高原反应差点昏厥去不了,在蒙古呼和浩特市等他们返程时接他们到东盟集团来玩。
柴木可帮扶的那个索雅小学,在高山处,道路崎岖难走,遥遥可以看见那飘荡的红旗。
柴木可介绍拉萨多里乡是西藏最贫困的乡,这里的土地贫瘠,牧草稀疏,很多家里都缺衣少食,小学的孩子一天只吃两顿饭,这里的海拔都在四千五百米以上,离太阳很近,夏天辐射很大,所以那里的孩子皮肤都变成了红色。他督促大家带上在拉萨火车站买的大草帽,以免灼伤了皮肤。
幸亏大家都服了高原红景松,没有产生高原反应。这一路向山顶上的索雅小学爬上去都感觉很吃力。肩上背的慰问文具和衣服鞋子越发觉得沉重,两个女生的背包,分别被男友均分背负,李新彤在青海站就下了,跑去看当兵的男友,她买的慰问品都转给另三个男生背负,这又加上重量,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校长玖郎已经接到学校学工部的电话,知道他们要来,有几个小学生已经奔下山来接他们。终于到达了山顶,学校粉刷的外墙已经斑驳陆离,校长玖郎是第一个来到这个学校当老师的,当年才二十岁,现在已经都是两鬓斑白,满脸褶子,已经退休了,但是他舍不得这里的孩子们,也还在带课,学校加上玖郎校长一共就四个老师,每个老师带两门功课,而且是一到五年级的孩子,因为没有人愿意到这里当老师,而他们都是乡镇上定点培养回来的老师。
有的孩子衣服都洗的发白了,还有的孩子鞋子破了补了又补,贫穷的一切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秦志高和江敏帮扶的女孩叫里页子,今年九岁,读三年级,她一见江敏便喊:“神仙姐姐”
平时是江敏负责与这女孩书信往来的,这女孩儿比照片上的漂亮些,这照片是这小女孩跑到十几里地的乡上照相馆,花了节省下来的二十元饭钱照的,女孩天真无邪,跟江敏和秦志高在学校小楼前照了张几张照片。
虽是夏季,高山上还有些冷,晚上燃了堆篝火,大家一起跳着藏族舞,女孩儿表演的满脸是汗水。
当他们在一边歇息时,小女孩儿说出自己的真心话,秦志高和江敏心狂跳不已,小女孩仰着红通通的脸道,“其实,我不想当你们的妹妹,我想当你们的女儿。”
“为什么啊?”江敏红着脸问,心里砰砰的跳。
“因为,哥哥,姐姐终究是要离开家的,而父母永远都是家。”女孩眼睛像明月一样清亮,但是却有一层泪光,“我喜欢你们两个。”
“那你真的父母会有意见的。”秦志高开着玩笑。
“没有那,我们家有四个女儿。阿爸说我们都是赔钱货。”女孩儿低下头难过道。
“哪有这么说女儿的,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秦志高宽慰道,看来这城市里的女儿和贫困山区的女儿天差地别,秦志高心头有一热,“那好吧!我和你江敏姐姐就早婚一次,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女儿了,以后有事不光给姐姐说,也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秦志高脸色凝重。女孩把他电话号码写在课本扉页上,然后珍重的放进书包里面。
这些孩子就住在山上,每周只能回去一天,也就是背些粮食和菜之类的上山来,平时也肯定枯燥的很,山上只有一个卫星电视,只有放新闻的时候播放一下,不过这样也好,这些孩子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参见市里各种竞赛都拿了不少的奖,那个里页子拿得奖特别的多。
星辰漫天,很璀璨,仿佛蓝锦上镶嵌的宝石,映射出迷幻的蓝色光芒。可是江敏和秦志高的心却是沉甸甸的,一个富裕的家庭儿女当成万两千金,倍加呵护,可是穷苦家庭则是赔钱货,养育都觉得是一种负担。秦志高想起了一种奔逃,如果生在穷困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能奔逃,为上一辈供养和下一代的富裕基础奔逃出去拼搏,而不是守着这穷山恶水,过一种得过且过的日子。
学校的场地上还剩下秦志高和江敏,篝火变成了火炭,蒙着一层白灰,被风一吹又露出里面红红的火光。
“想什么呢?”江敏乌黑的瞳仁闪着心动的光芒。
秦志高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道,“农村为什么生女儿是赔钱货?”
“想这个啊!”江敏惊讶了一声,“女儿养大了都是人家的,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吗?失去了一个劳动力、一个煮饭洗衣的佣人、一个生下孩子跟人家姓氏的人……所以说是赔钱货,现在好多地方给彩礼,就是用于补贴的意思。”
秦志高皱眉,心中有股悲凉的感觉。从而让他心中更加升起的是那迫切的造福梦想。
自己现在也不富,那是不是需要劫富呢,如今的孙汉子在前面堂而皇之的盗取国有资产,钱道贵暗地里舞弄风云,自己是不是打个擦边球分享一下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而且不被捉。最好的办法是测试一下他们背后的背景有多大,正因为如此,他趁这次去学校会考的时候,让弟弟志远在另外一条街,偷偷地发出了他用左手写的一封寄往检察机关的检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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