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用?”
张玄羊没说话,让沈钟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朝中绝大部分官员都到金陵去了,没去金陵的,不是被大火烧死,就是死在供御囚的台子上了。”张玄羊抿了口茶,感叹到。“咱们这种活着留在顺天的要员,不多见了。”
“城里作工的木匠,两个月的月钱,也能买一张列车券。张大人为什么不去金陵呢?”
张玄羊瞟了他一眼,低声说道:
“呆子,我一直在等你过决死阵!”
沈钟吓了一跳——他的审判都是在地牢里举行的,张玄羊竟然“凭空”知道自己判了什么刑!
“顺天罗氏素来诡计多端,灭门罗家时你冲在第一个。公输殿神机重重,查证公输殿你又冲在第一个。顺天陷入纷乱,有人传太子困在庭园,你还冲在第一个——你这种勇人,朝廷怎么可能会忘你?至少在锦衣卫,没人忘你!”
沈钟听完,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只好作揖,说到:“承蒙朝廷厚爱……”
“罢了罢了,还是说正事吧!”张玄羊说完,扔给了沈钟一个木牌。
最中间镶嵌一块神玉,四周有旸桑金乌与阴阳八卦环绕。有许多脉路从中心的神玉里流出,走向木牌的四面八方。
“朝廷要改建神机营,能平公输殿之乱,能抵抗金乌国。没她,不行。”张玄羊说到。“神机秘法,没有她不知道的。”
“这个是什么?”
“名曰‘上灵符’,这是按照她的原理,研制的新神玉钥匙。”张玄羊说。“神玉能产生灵力,催动发动机和发电机运作,还能催动上古灵法。这块木牌能同时做车钥匙和门钥匙,还能施展灵法。”
“灵法?”沈钟有点不明白了。“这又是哪来的?”
“说白了,就是巫术。”张玄羊往椅子上一靠。“你没杀的那个罗雀,她会灵法。”
“与修真不同,旸桑人不分境界,只看你会不会打。”
张玄羊说完,站起身来。
“一个月,觉得够不够?”
沈钟没说话。
“一个月内,如果你能用任何办法救下九伊,回到金陵,我给指挥使举荐书,让你官升三级。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
沈钟还是没说话,他的脑袋里还是在飞速考虑事情——会不会有让他送死的可能?
“沈卿!你记住了,大理石可以告你,都察院可以弹劾你,六部可以孤立你,白圭可以恶心你,唯独锦衣卫是你的家!”
沈钟终于单膝下跪,接受了任务。
“拿着!”
张玄羊从一旁的案子上拿一副腰牌,递给沈钟——
“大明锦衣卫总旗沈钟,今此受命!不复此命,不可踏入金陵!”
……
在公输殿人的观念里,机械是一种要灵力推进的设备。
发动机要有灵力驱动,而发电机也要有灵力驱动运转。
灵力驱动,就像工业革命时燃煤发电,以及燃煤驱动蒸汽机一样。
怎样提供灵力呢?采集出来的神玉能够提供。而传说在上古,又有人利用神玉修炼灵法,使用法术。神玉便倍受各方重视,甚至成为争夺焦点。
……
亥时,夜深了。
没有宵禁的顺天城,每天都是观灯节。商圈各处亮着明灿灿的灯光,眩彩夺目。
每天晚上,宝光楼附近的一片停车地,都会停上六七十辆车——大的灵法车,小的龙驹。还有更多是走过来的,只为来这里风光一下。
亥时,吃饭的渐渐少了,除非节假日,私厨从来不是吃宵夜的好地方。沈钟终于有机会出来看一看宝光楼了。
那依旧是一座迷幻的、充满魔力的妖楼。
可是他只能远观,不能登台入楼。因为店里小二已经明确告诉他:
“没有送温盘的单子,又没有宝光楼应邀入楼的铁牌,你是进不去的!”
店里的墙上永远挂一大串木牌,写着类似【贵客王顺】那样的字样。
凡是要在私厨定时订外卖的客人,要交一贯钱做“贵客费”,即开会员卡。此后店家会将其名字写在券上,一份纸券留客人,一份木券留店。小二送饭时,要将木券取下,随后核验纸券,即可送餐。
这是公输殿定的私厨营业的规矩,全城通用。
“可是能在怪奇楼上层的人,又何必会去吃私厨呢?”
顺天私厨,其实依旧不是很上流的存在,确切来说,是家常菜。上流人士和大商贾吃的宴席,要比私厨高级得多,一顿饭开销自然也大得多。
老明朝的四菜一汤礼制,有些富贵人早就弃之如敝履了。
“铁牌?”
那是宝光楼的入楼凭证,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极少数的万历官员,不少的公输殿人,参与投资的大商人,都能拿到一张无限进场的铁牌,即多次入场券。
普通人,没有后门,是拿不到登楼铁牌的。与其他楼不一样,宝光楼从一开始建,就没想让穷光蛋进去。
沈钟哪来的人脉?
——老祖:这底下有一个鬼市,要有熟人介绍才能进去……
鬼市,对,鬼市!那里说不定有呢!
可是去鬼市,该找谁呢?
沈钟问了问几个店伙计,都不认识鬼市里的人,也都没去过鬼市。
张玄羊与他一同闯鬼市,动静恐怕会太大。
老祖曾经投资宝光楼,有一张铁牌,万一说通了,没准可以绕过鬼市,直接进宝光楼。但是,几率太小。
眼下还有一个人选——
罗雀。
沈钟即刻跑回对面的镖局,找到罗雀。
——“你去鬼市干什么?”
“我要去金陵,有人说鬼市有人卖廉价券,可以一试。”沈钟话语坚定地说到。
“我为什么要帮你买列车券回金陵?”罗雀反问到。“于我有利吗?”
沈钟喟叹一声,半天,才说到:“锦衣卫还有人记得我,并且还记得你。”
“我又怎么样?我已经被卖成奴隶了,他们还想怎么样?我现在还欠老祖一千两赎身银……”罗雀听到这一番话,显然既愤怒,又焦虑。
沈钟一听,一句话刚好攻中罗雀下怀。罗雀坐在椅子上,沈钟便凑近,低声说:
“你听好,我见过张千户了。朝廷里没人愿意放过你,现在就算是个公输殿的人,白圭也想捧在手心里,那是宝贝!我知道你不愿意给白圭效命,我有办法叫他们忘了你……”
“张千户……说了什么?”罗雀也低声问道。
“张千户叫我到鬼市办事,一个月内成事了,我就能回金陵,还能借着机会把你以前的事情抹掉,也许一千两赎身银也可以……”
沈钟说着说着,不说了。他在等罗雀的态度。
这是一笔无比具有诱惑性的交换条件,不需要出生入死,只需要帮他进鬼市。
“今晚子时末,杜二私厨门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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