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苑议事接近尾声的时候,京城西马市掀起了一阵海啸般的狂热。 “他大爷,西马市有热闹看啊,苏州来了一伙官差,押来了好几百倭寇俘虏,还有一万多颗倭寇首级,足足装了十几辆大马车呢,满满当当都是首级。” “快点呢,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人家官差说了,现在朝廷还没有接收俘虏,暂时先安置在闲置的马市,等到朝廷派人来接收俘虏和首级了,咱们就看不到了。” “都说倭寇三头六臂、铁齿铜牙,咱们快去看看......老婆子,你干啥呢?” “我拿两个臭鸡蛋,听说倭寇坏的脑袋流脓、脚底生疮,在南边欺负咱们人,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我高低得扔他们两个臭鸡蛋,为受害的人报仇!” “走啊,西马市有倭寇俘虏啊,还有上百车的倭寇首级,快点去啊,去的晚了看不到了,别带孩子了,太多倭寇首级了,血呼啦的怪吓人的。” ......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奔走相告,呼朋引伴去西马市看热闹,也就是苏州府献俘的倭寇俘虏和倭寇首级。 很快,西马市就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了,没有之一。 热闹到什么程度。 很多耍杂技的,要饭的,卖小吃的,都在苏州献俘场地旁边热火朝天的做起生意来了,生意还都挺好。 四百多倭寇俘虏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茫茫多的老百姓围观,臭骂,指点,扔臭鸡蛋烂菜叶子。 “八嘎!” “死啦死啦滴!” “找死啊!” 倭寇俘虏被扔的一头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情绪失控的龇牙咧嘴的叫骂威胁了起来。平时都是老百姓怕他们怕的要命,不是跪地磕头,就是屁滚尿流,哪敢对他们扔臭鸡蛋烂菜叶子啊,这会被扔了一身,早就怒气值爆满了。 “卧槽,不愧是倭寇,好几把凶!你瞧瞧他那脑袋上的毛咋这么怪呢,跟狗啃了似的,小个不高,但是好像是吃死耗子长大的,尖嘴猴腮凶的一比。” “扔他,多扔点,让他凶!” “凶什么凶,都被俘虏了,还凶,再凶老子扔砖头砸死你这個王八蛋!” “卧槽!谁扔的砖头,嘿嘿,真准,那个老鼠头倭寇都被砸破脑壳了......” 倭寇的叫骂威胁换来了更多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甚至还夹杂着砖头凶器,好几个倭寇被砸的头破血流,嗷嗷惨叫不已,更加疯狂的叫骂。 “老实点!再龇牙咧嘴,老子好好给你松松筋骨!让你重温重温老子的手段。” 负责看守倭寇的浙军将士看到倭寇疯狂叫骂,立马拎着皮鞭上前,啪啪上去就是几鞭子。 那些叫骂的凶的倭寇,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逃开鞭子的。 几下子,就将他们给抽的皮开肉绽。 顿时,倭寇想起了战场上被浙军支配的恐惧,以及献俘路上被浙军教训的恐惧,顿时一个个鹌鹑一样瑟缩起了脑袋,那还敢再龇牙咧嘴啊。 “好,好,不愧是浙军,把这些熊几把的倭寇教训的给孙子一样乖!” “那可不,这些倭寇都是人家浙军抓的,那一车车的倭寇脑袋瓜子都是浙军砍的。” “对他们来说,浙军就是他们的阎王爷,阎王爷让他们老实,她们敢不老实吗?!” “浙军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的子弟兵,看到倭寇凶咱们,立马挥起鞭子就把小狗曰的倭寇给抽了个皮开肉绽,活该,看他们还看凶不凶,咱们可是有浙军撑腰的。” 围观的老百姓看到浙军维护他们,把那些个凶他们的倭寇给抽了一顿鞭子,顿时大声叫好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这些倭寇还要献俘给朝廷呢,现在还不能死,你们扔点臭鸡蛋烂菜叶子出出气就好了,可不兴扔砖头,要是砸死了可就献不了俘了。等到献了俘,要杀要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总归不会便宜他们。” “现在砸死他们就便宜他们了,要让他们受够了罪,再结果了他们。” 刘牧带着苏州府的差役轮番给围观的群众做思想工作,免得倭寇俘虏被愤怒的老百姓给砸死了。 “好,说得好,现在砸死他们就便宜他们了!” “人家浙军辛辛苦苦抓得俘虏,还得献俘呢,咱可别砸死了,别坏了浙军的好事。” “就是,扔他们臭鸡蛋烂菜叶子就好了,等到人家浙军献完俘,朝廷午门问斩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出出气,现在别坏了人家浙军献俘的大事。” 老百姓也都是通情达理的,听到刘牧等人的话,也都一个个表示不扔砖头了,只扔烂菜叶子臭鸡蛋。 在老百姓围观的起劲的时候,刘牧记着朱平安的吩咐,开始给老百姓普及倭寇的基本知识了。 “父老乡亲请看,这些倭寇啊,分为真倭和假倭,真倭呢说的就是他们这种。” 刘牧介绍着,用鞭子指了指几个真倭,继续说道,“真倭就是倭奴,是从倭奴国跨海坐船来的倭寇,他们多是倭奴国流浪武士,擅长厮杀,凶悍勇猛。” “假倭,便是他们这些,原来都是咱们大明的子民,三教九流都有,一个个数典忘祖、丧心病狂的作汉奸,加入倭寇烧杀抢掠,坏事做尽,由于惧怕牵连九族,他们都是模仿倭奴剃狗啃的倭头,作倭奴国打扮。” 刘牧介绍完真倭假倭,又指着一车车倭寇首级继续说道,“诸位父老乡亲请看,这些都是倭寇首级。” “如何分辨这些首级是否有杀良冒功呢?这要从一下几个地方看。” “首先,看下这些首级,看看其中有无老弱妇孺,如果有老弱妇孺,那杀良冒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其次,看首级头上剃发的痕迹,无论真倭还是假倭都是早就剃狗啃的造型了,如果发岔是新剃的,那杀良冒功的可能性也就很大了” ...... 刘牧按照朱平安的吩咐,仔细给围观的老百姓普及了下如何区分杀良冒功。 “都是倭寇,这些俘虏就不说了,一看他们就不是好人,还有那么多说鸟语的;那些倭寇首级也都是青壮中年,没有老幼妇孺,脑袋上的头发茬子也都是老茬......” “没错,都是倭寇。” 一众老百姓凑近了看,纷纷点头为浙军背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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