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议结束后,刑部、督察院、大理寺的官员们以及厂卫第一时间赶往西马市。 三天后,圣上就要结果,他们自然不敢耽搁。 严世蕃带着罗龙文等人先一步抵达了西马市,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这是严世蕃的行事准则之一。 不过抵达现场后,严世蕃就禁不住骂了一句,“狗贼,我敢肯定,这是朱平安指使的!” 现场简直比过年时的庙会还要热闹,人多的不亮出身份就挤不进去。 人潮中央,刘牧等人正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围观的老百姓普及“真倭、假倭的区别”以及“如何判断首级是否存在杀良冒功情况”等等。 严世蕃正是指着刘牧等人骂的。 “东楼兄,为何动怒?”罗龙文不解的问道。 “不占先手了!”严世蕃阴沉着脸道。 刘牧等人已经抢先他们一步,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将俘虏和首级对老百姓验证了一番了。 无论谁来验证,无论哪个衙门来验证,方法大致也就是如此。唯一缺少的就是现场调查,也就是去苏州现场调查,看看有没有村镇的老百姓被浙军割了首级而已。 如果没有杀良冒功,去现场调查也不会调查出什么,你总不可能割掉一万多个老百姓的首级再嫁祸到朱平安身上吧?! 现场这么多老百姓,来来往往,足足有上万人次在现场观看了验证。 验证的结果也都证明俘虏是真的,首级也是真的。 有了这么多现场目击证人,严世蕃他们再想对倭寇俘虏和倭寇首级做手脚,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所以,严世蕃看到这一幕就禁不住骂起了朱平安。 严世蕃他们抵达后没多久,刑部、督察院、大理寺的官员们以及厂卫也都抵达了,现场验证了刘牧等人的身份,接收了倭寇俘虏和倭寇首级。 刘牧按照朱平安的吩咐与他们做了交接,每一位倭寇俘虏都有一张交接单,交接单上详细记载了倭寇俘虏的姓名、年龄、相貌特征、身高等,还做了一个简单的画像,虽然肯定比不上现代的素描,但是也有三五分像。 至于倭寇首级交接则相对简单的多,核对了数量即可,当然每一個首级也都做了特殊记号,以防止被掉包替换。 交接完后,厂卫的人将刘牧等人带到了一处营地,这里是京城三大营之一的五军营的一处营地。 这里由五军营两个卫驻扎。 “你们一路辛苦了,在此好好歇息数日吧,一应吃喝用度你们都不用操心。圣上令我等三日内核验你们所献俘虏和首级,三日后结果即可出来。到时候,如果结果没有问题,尔等便可回苏州复命了;如果有问题,你们要配合接受调查。所以,这几日,你们都要在此营地,未得允许,寸步不得外离。如果私自外出,那就别怪咱们厂卫心狠手辣了。” 厂卫的人交代刘牧等人道。 “遵大人令,我等一定寸步不离此营地。”刘牧领着一众差役兵士抱拳。 “大人,能否让我们的人也参与看守俘虏和首级。”刘牧向其请求道。 “呵呵,伱还不放心朝廷吗?!有圣上盯着,多方衙门联合办案,没有人能动手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上面让你们在这待着,你们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就好,三日后结果就出来了,别给自己找麻烦,更别给小朱大人找麻烦。” 厂卫的人看了刘牧一眼,呵呵了一声。 “多谢大人提点。”刘牧听了厂卫的话,抱拳道谢。 他从厂卫的话里得到了三点信息,一个是嘉靖帝对苏州大捷和苏州献俘很重视,圣上如此重视,那下面的人就不敢轻易的动手脚;二个是多方衙门办案,参与的衙门和官员一多,那就更不好动手脚了;三个是三日就要出结果,结果出的很快,证明圣上确实对此事很关切,三日时间也不太够动手脚的。 这三点信息都是好消息,厂卫的人能够透露这三点消息,足以当得起刘牧道谢了。 “呵呵,看来你还有点慧根,再提醒你们一次,老实待着,就是你们对此案最好的帮助。” 厂卫的人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厂卫的人临走前交代五军营的两卫将兵看好刘牧他们,好吃好喝供着,除了不许他们外出外,其他一律不得干涉,相当于把刘牧他们软禁起来了。 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以及厂卫接收了倭寇俘虏和首级后,将其平分。 各衙门先审讯各自的倭寇俘虏,勘验各自的倭寇首级。 然后,再交叉、交换俘虏和首级,交叉审讯俘虏,交叉勘验倭寇首级。 互相监督制衡。 一时间,京城附近三百里的审讯好手都被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以及厂卫征调来审讯了。 京城三百里的仵作也都被征调来勘验倭寇首级了。 倭寇俘虏一遍又一遍的被审讯,一天都睡不了两个时辰,刑具都上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人都快疯了...... 每一个倭寇首级被仵作盘了一遍又一遍,都快被盘出包浆了...... 在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以及厂卫核验倭寇俘虏和首级的时候,京城已经传遍了苏州捷报和苏州献俘的消息了。 “苏州真是不得了了,南边各个地方遇到倭寇都是丢盔弃甲,被倭寇打的落水流水,就苏州一枝独秀,不仅打赢了倭寇,还一仗干掉四五万倭寇。” “那都是多亏了状元郎朱平安朱大人,苏州能取胜都是朱大人领着浙军打的。” “别的地方都输,就苏州赢了,还大捷?这其中有没有可能是苏州谎报军功呢?” “放屁,人家苏州昨天都把倭寇俘虏和倭寇首级进献到京城来了,我亲眼去看了,那倭寇俘虏一个个贼眉鼠眼、凶神恶煞,张口一嘴鸟语,那是纯纯的倭寇!还有,知道人家朱大人进献来了多少倭寇首级吗?!告诉你,足足一万多颗倭寇首级,都是男的,还都是青中年,那发型都是倭奴那边的发型,头发的剃痕都不是新茬,一看就是真真的倭寇首级。” 现在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酒楼,甚至就连青楼里面都不时有人谈论苏州捷报和苏州献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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