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琬,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我想去……去找他,可我不知应该去哪里……去哪里……”
“你呆在那里别动,我们见面说。”
施然赶到苏小琬楼下的时候,她还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眼睛都哭红了,看到她的样子,施然的心一颤,仿佛看到了六年前的苏小琬。
她慢慢上前,蹲在她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我们回家说。”
两人打车回了苏小琬的家,施然扭了个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苏小琬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些。
她掏出手机给施然看了周黎光发的微信。
施然除了震惊以外,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老天爷总是跟他们这对苦命的恋人一次次开玩笑,施然抱住苏小琬,陪她一起流眼泪。
这世界上,最令人束手无策的就是疾病。
“施然,我该怎么办?我应该陪在他身边的。”
“小琬,你不要太难过了,你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周医生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施然,他一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说着说着,苏小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要去找他,我应该守在他的身边。”
“小琬,你先冷静一下,你去哪里找他?你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听到施然的话,苏小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施然陪了苏小琬一晚,两人都没有睡觉,苏小琬哭哭停停,眼泪好似是总也流不完似的,施然也陪着她哭。
就这样到了天亮,两人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苏小琬一遍遍地拨打周黎光的手机,手机一直关机。
心里像是堵一团乱麻,没有心思上班,干脆请了假,施然也陪在她的身边。
临近中午的时候,周黎光的手机终于打通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小琬先哭了起来。
“喂,你在哪里?你到底是哪里生病了?我去看你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周黎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小琬,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你在宁城乖乖等我,我很快会回到你的身边,相信我。”
“我想见你。”
“听话。”
“你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很好,你放心。”
“我怎么能放心?”
“我还有事,先挂了,如果打不通我的电话,可以给我发微信,我会尽量回复你的。”
“黎光,黎光……”
电话那端传来的只有“嘟嘟”声。
苏小琬哭得更凶了,再拨过去,却打不通了。
周黎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周宜瑶陪在他的身边,他和苏小琬的对话悉数传到了周宜瑶的耳朵里。
原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一走了之,然后把自己关起来,没想到这次他选择告诉了苏小琬实情。
周宜瑶握住他的手,说道:“黎光你做得对,小琬有权知道真相,她想来看你,我觉得你应该让她来,要不然,她会更担心的。”
周黎光望着窗外,良久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周宜瑶看得心碎,安慰道:“黎光,你会好起来的。”
过了很久,周黎光慢慢开口道:“姑姑,这次我不得不放开她的手了。”
“呃?刚才你……你……”
听到他和苏小琬通话的内容,周宜瑶原本以为他这次的选择会和上次不同。
“我怕她会像上次那样,把自己关起来。所以,先给她一段适应的时间,适应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
“黎光……”
周宜瑶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如哽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黎光的病情以飞快的速度恶化着,很快,他全身的很多处关节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病变,最基本的行走于他都是一件难事。
他需要每天卧床,即使下床的时候也只能坐轮椅。
苏小琬每天给他发微信,“黎光,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去看你好不好?”
“我真的好想你。”
“我担心你。”
……
每天都是来来回回这几句话。
周黎光的回复很少,偶尔回一句,也不过是:“我很好,你不要担心我。”
苏小琬不依不饶得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快!”
再问下去,他又不见人影了。
施然一有时间就陪在苏小琬身边,这天,两人窝在苏小琬的家里,该安慰的话都说了,现阶段,施然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着她。
叶子轩的电话打了过来,施然直接挂断了。
很快,他发过来一条信息:“施小姐,我的晚餐呢?”
去你的晚餐,施然直接选择无视。
现在的她可没空搭理他。
叶子轩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以前,从来没觉得房间空旷,现如今,他独自坐在这里,只觉得冷清。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因为厨房里少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最近这几天,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打她电话不接,发给她的微信也不回。
叶子轩眯了眯眼睛,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施然还是没有回来,无奈之下让秘书给他送来了晚餐,吃了几口就扔了筷子。
李栋小心翼翼地问他:“叶总,不合胃口吗?我这可是让王师傅亲自给你做的。”
王师傅是他们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以前,叶子轩最爱吃他做的菜。
叶子轩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能告诉李栋,他现在只喜欢吃施然做的菜吗?
“叶总,你想吃什么?我让他重新给你做。”
“算了,你回去吧!”
李栋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叶子轩靠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到半夜,施然也没有回来。
今晚,八成是又要夜不归宿了,叶子轩的心里竟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李俊英的转业申请批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去了美国。
他站在周黎光的病房里,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他,这个铁血男儿差点掉下了眼泪。
早上,施然去上班,刚走到公司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叶子轩。
彼时他倚在自己的车前,双手交叉在胸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施然假装没有看见他,直接往公司走去。
叶子轩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放开我。”
“施小姐,你难道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呵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阶段,你是我的保姆,负责照顾我的一日三餐。”
叶子轩望着她,双手一摊,“施小姐,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这两天没时间。”
“哈哈,你没时间,我就应该饿肚子吗?”
“叶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应该是开酒店的。所以,你应该还至于饿肚子。”
撂下这句话,施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子轩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气结。
苏小琬每日如惊弓之鸟,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以飞快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周黎光走了已经整整一周的时间了,是他们原先约定好结婚的日子。
大清早,苏小琬是在泪水中醒过来的。
望着她红肿的眼睛,施然的眼圈也红了。
把做好的早餐端到苏小琬面前,“小琬,你多少吃一点儿。”
“施然,我真的吃不下。”
“吃不下也吃几口,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只吃一个好不好?”
施然耐心地哄着她,苏小琬勉强吃了一个,怎么也不肯吃了。
施然望着她瘦脱相的脸蛋,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苏小琬抱着手机给周黎光发信息:“黎光,你有没有好点?”
“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你再不回来,我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还记得吗?今天应该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日子。”
……
李俊英陪在周黎光的身边,听到他的手机叮叮咚咚地进来好几条信息。
周黎光抓过手机看了几眼,一句话也没说。
整个上午,他都异常沉默,一直望着窗外,李俊英看到了他眼角的泪珠,他转身出了病房的门,不敢再待下去。
医院里已经想尽了办法,可还是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何映梅已经住进了医院,这几年她的身体本也不太好,又经历了这么巨大的打击,直接垮了。
周宜瑶把公司交给了叶斌,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专心照顾起了周黎光。
李俊英现阶段还没有工作,所以就干脆待在这里,以减轻周宜瑶的负担。
这样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医生建议他们转到康复医院进行长期治疗。
那儿有专门的医生护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周黎光毫不犹豫地选择去了那里。
他平生最怕麻烦别人,周宜瑶和李俊英天天守着他,这让他很不安。
周黎光走了一个月后,他给苏小琬回复信息的次数越来越少,这让苏小琬心中的恐惧日渐扩大,这天,她好不容易打通了周宜瑶的电话。
“姑姑,麻烦您告诉我,黎光到底生了什么病?他现在在哪里?”
这天是周宜瑶刚刚从美国回来,周黎光住进了康复医院里,他执意让周宜瑶回国。
如果她不回来,他就拒绝治疗。
周宜瑶拗不过他,只好先回来了。
没想到刚回国,就接到了苏小琬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对苏小琬说:“小琬,我们见面谈,晚上我去接你。”
“好。”
苏小琬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她收拾东西出了公司的大门,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周宜瑶的车子。
苏小琬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姑姑,您来了。”
“小琬,上车说。”
周宜瑶带她去了一家环境幽静的餐厅,两人面对面坐着,苏小琬这才注意到周宜瑶满脸倦色,脸上如同干瘪的苹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其实苏小琬又能好到哪里去呢?自从周黎光走后,她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使睡着,也很快会被噩梦惊醒。
周宜瑶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小琬,最近辛苦了。”
“姑姑,黎光他到底在哪儿?我想见他。”
说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圈。
周宜瑶默默叹了口怕气,“小琬,你应该知道黎光的脾气,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姑姑,他到底怎么了?”
“是当年病毒侵袭留下的后遗症,他身体多处关节受损,现在行走都很困难。”
“啊?怎么会这样?”苏小琬的眼泪已哗哗流了下来。
“他一定很痛苦,不行,我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姑姑,他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
“小琬,你先冷静一下。”
苏小琬又哪能冷静得下来,她不停地哭着,抓着周宜瑶的手,好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姑姑,我一定要见到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和他分开的。”
“求求您告诉我,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
苏小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宜瑶把她抱在怀里,陪她一起掉眼泪。
等到苏小琬终于哭累了,她窝在周宜瑶怀里,不停地吸气。
“小琬,我带你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洗完脸回来,苏小琬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
周宜瑶望着她,慢慢开口道:“小琬,不是我不想告诉你黎光的位置,他不想见任何人,我也没办法,我今天刚从美国回来,是他执意让我走的。”
“这么多年,你应该也了解他,他平生最怕麻烦别人。”
周宜瑶又深深叹了口气,“依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想让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小琬,我知道你爱他,不会因为他生病就离开他的。咱们先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
“给黎光一点时间,他太可怜了。”
说到后来,周宜瑶先掉起了眼泪,苏小琬也跟着抹眼泪。
这两个深爱着周黎光的女人,心中除了深深的无力感,再无其他。
晚上,施然来看苏小琬,苏小琬哭得肝肠寸断,施然任由她哭着,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哭累了,苏小琬终于趴在床上睡着了。
施然坐在她身边守着她,望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老天为什么就这么不开眼呢?为什么偏偏来折磨这一对苦命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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